夏澈自然不清楚，因為她這張臉，導購小姐姐已經在腦子裏腦補了一篇百萬字的豪門鬥爭。
現在的她，正被導購小姐姐推到獨立的換衣間。
“那個導購姐姐，你確定你真的在幫我量三圍嗎？”
“當然呀，你別亂動嘛。”
“我是沒亂動了，可你……”
“哎呀沒事的啦，你的麵板真的好好哦，你用什麽牌子的護膚品呀，等我攢錢我也去買。”
“姐姐，我現在是女生。”
“誰還不是呢，害什麽羞。”
這真的對嗎！
“835784……嘶！”
隨著導購小姐姐為全球變暖做出的貢獻，夏澈摸不著頭腦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些羨慕。”
導購小姐姐還是流下了不爭氣的淚水。
夏澈一時語塞。
這畢竟是遊戲係統創造的身體，偏向完美一點也正常？
她雖然有前女友，但最大限度也隻是牽手，抱歉了姐姐，沒辦法作為女生與你感同身受。
不過聊歸聊，導購姐姐還是很熱情的，根據夏澈的經濟條件，剛好花了100，給她挑了包括內搭在內的一整套。
避免了她一個人挑選內衣和胖次時的尷尬。
然後，導購緩緩問道，“另外兩套你要挑的尺碼呢？”
夏澈迴憶了一下許依然說的話。
具體尺碼沒有，也隻是把許依然的話複述了一遍。
又想起對方小小的那一隻，“童裝感覺也是沒問題的。”
“沒問題哦，如果不合適再迴來退就好了，不過你挑的這些有兩件都是壓倉庫的了，有條件早點換，這種料子穿著對麵板不好。”
“謝謝！”
付款，結賬。
不到三百塊花個精光。
“失算了，來的時候應該踩共享單車的，遊戲的初始資金隻有這獎勵的三百也太少了，我的設定不是晚上會打零工嗎，錢呢？”
她重新拿出手機，查了一下賬單，才發現和現實裏的自己一樣。
每個月都要花2500塊去供現在的這套房子。
賬單的支付日期，是昨天。
又看了眼七日女友的遊戲界麵。
許依然的那個白毛小頭像，依舊乖巧地坐在客廳的凳子上。
戳一戳。
【瞌睡中…】
毫無警惕心呐。
……
到家，敲門。
原本還在打瞌睡的許依然，瞬間警覺。
門外的夏澈等了好一會兒，又喊了一聲，“小家夥開門，是我！”
許是聽到熟悉的聲音，反鎖的大門這才悠悠開啟。
依舊是那髒兮兮的人影，不過許依然的動作有些奇怪，正對著夏澈，一隻手則放在背後。
夏澈歪了一下腦袋換鞋，“你在藏什麽呢？”
許依然用力地甩了甩頭，手一抖。
“哐當！”
一把菜刀，咚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許依然見狀，表情一僵，臉上泛過一絲紅潤後，索性直接原地坐下，裙擺蓋住了菜刀。
——你什麽都沒有看見！
心虛的小眼神，向夏澈傳遞著情緒。
如果忽略那不太對勁的臉紅，夏澈收迴先前說警惕心不足的話。
她繞過許依然，走進客廳，“衣服我買迴來了，應該是合你尺碼的。”
“多……多少錢？”
身後軟弱的聲音傳來，夏澈下意識地迴了一下頭，又見女孩重新提起了菜刀。
怎麽一副說了錢就要被砍的既視感？
夏澈：“你的兩百，我的一百。”
小家夥又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走迴廚房，將菜刀重新放好。
可能是出於害羞，洗澡的順序是夏澈先洗。
考慮到外麵還有人等著，也就沒有探尋人體的奧秘。
直至看著許依然鑽進浴室，這才無聊地靠在沙發上。
“有點不想迴去了呢。”
不是說變成妹子了不想變迴去。
而是這具健康身體的活力，容易讓她產生錯覺。
現在半天不到，她就已經產生了依賴，認為這才應該是自己原本的身體。
再迴到那走路都要走幾步喘一會兒的身體，會不適應。
由奢入儉難，無外乎如此。
“希望這遊戲真的能改變我的身體情況吧。”
她想活下去。
想活得更好，然後狠狠地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的臉！
思緒間，浴室的門緩緩開啟。
伴隨著爭相湧出的霧氣，許依然眯著雙眼走出，一隻手挽住濕漉的灰白色長發，微微抬頭，臉上露出如貓被撓下巴時的享受表情。
精緻的小臉下，鎖骨積著水，隨呼吸滑進領口深處，略顯蒼白的麵板蒸騰著淡薔薇色，配上縷縷散發的熱氣，漂亮得有些不真實。
或者可以用另外一個詞。
可愛。
她在睜眼看到夏澈的那一刻，立馬縮了一下脖子，將那髒兮兮的裙子舉到了麵前，擋住了半邊身子。
本就印著小貓卡通圖案的粉色衣服，穿在她身上更顯稚嫩。
像個小孩子一樣。
夏澈無奈搖頭。
現在的自己也變成了女生，那鈦合金鋼鐵巨龍都沒了，還養成什麽女友呢？
這麽小一隻，充其量當成女兒或者妹妹去養了。
夏澈從沙發上起身，“今晚你就睡床吧，我睡沙發，然後明天再給你騰一個房間出來。”
許依然猶豫了一下，又搖搖頭，“我、我睡沙發。”
“我是主人，不許拒絕！”
作為房子的主人，又是男生，怎麽能讓客人睡沙發呢。
再者自己睡房間，萬一許依然晚上趁自己睡著偷偷溜走都不知道。
看著眼前這隻小家夥欲言又止的膽怯表情，夏澈就知道，有的時候就該強勢點。
“陽台有洗衣機，衣服就放裏麵吧，然後迴房間睡覺。”
這疲憊又充滿各種驚喜與驚嚇的一天，也該結束了。
不過，結束的是這個遊戲世界而已。
安置完許依然，夏澈又躺在沙發上。
“係統，退出遊戲。”
眼前的虛擬光幕一閃，身體無盡的疲憊與疼痛湧來。
夏澈捂住心口，自腿部開始，身子忽然一陣痙攣，痛得他直接滾到了地上。
牙關咬緊，額頭冷汗直流。
“咳…咳咳咳……”
沉重的喘息不絕於耳，咳嗽聲緊隨而至。
“又咳血了。”
口中的鹹腥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身體該治療了。
往常，夏澈會迷茫地望著天花板，去思考自己活著到底有什麽意義，還有沒有機會活著。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猛地攥緊了手機，強撐著身子重新站起。
手中，像是握住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