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布點頭:「那些綠皮確實纔是主要的麻煩,這些蝠鳥雖然能飛,但樓棟的主體還是能擋住。」
「但那些綠皮們卻已經開啟了一棟樓的窗戶。」
「也不知道對麵那棟樓怎麼樣了。」
張湶麵色凝重了很多:「會遠端投擲,力量大到能直接將人體撕裂,住宅門想來很難防住它們。」
「現在它們被對麵樓吸引著,但是萬一又來咱們這棟樓我們應該怎麼辦?」
林布:「單元門暫時還夠堅挺,唯一的問題是一樓住戶家的防盜網以及窗戶攔不住,我們下樓提醒他們幾句,能搬到樓上最好,如果不搬最起碼也要加固窗戶的防護。」
「那我陪你一起,樓裡的人多少都認識我。」張湶跟了一句。
林布點頭:「那下去看看吧。」
「好。」
說完,兩人便順著樓梯下到了一樓。
走出樓梯間,一樓的樓道光線更暗,單元門的位置被七七八八的雜物給封堵了起來,看得出來一樓的住戶們已經開始加固單元門了。
可惜隨著對麵樓的綠皮找到了窗戶這麼個薄弱點,單元門帶來的安全感直線下降。
兩人對視了一眼,張湶點頭走向了其中一家的門口。
砰砰砰、
他敲了敲門。
「劉大姐,是我,四樓的張湶。」
隨著屋內一陣腳步聲傳來,不一會後,門後傳出一道緊張的女聲。
「張隊長,你有什麼事嗎?」
屋內這人之所以叫張湶張隊長,原因是張湶之前就是小區外麵一家星級酒店的安保隊長,去年他見義勇為救了一個落水的孩童時,那酒店為了流量還大肆宣傳過一段時間。
張湶看了一眼林布,交涉這種事他素來不是很擅長,所以讓了讓位置。
林佈會意,上前了幾步:「劉大姐,我是四樓的住戶,湶哥的鄰居,我們來主要是來說一聲,對麵樓已經被那些怪物打進去了,你們一定要做好窗戶的防護,家裡的床,櫃什麼的能用來堵窗戶就一定不要捨不得。」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收拾東西去樓上親戚朋友家裡。」
他說完,門後半晌冇有傳出動靜,直到好一會後,另一道男人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我們不搬,誰知道你們再打什麼主意,不過窗戶我們會加固的,用不著你們提醒。」
林布張湶對視了一眼,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他們下來提醒也是為了樓上的安全而已,一樓被破,其他樓層勢必也會遭殃,現在提醒已經到位了他們也就去敲響另一戶的房門。
依舊是張湶先開口打個耳熟,隨後林布交涉。
結果都相差不大,三戶人家包括劉大姐那家都不願意搬走,隻是答應會加固窗戶。
直到兩人敲響最後一戶人的房門後,那道門居然開啟了。
門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三歲上下的樣子,短髮,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神算不上鎮定,但至少冇有恐懼。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細長的小臂。
她的身後,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老人,六十來歲,頭髮花白,麵容削瘦,左腿從膝蓋以下空空蕩蕩,一根自製的木拐靠在沙發扶手上。
老人的目光越過年輕女人的肩膀,落在林布和張湶身上。
「進來吧,你們剛纔跟其他幾家的話,我們都聽到了。」
「我姓沈,沈知吟,醫學院的,那是我外公,姓顧,以前在廠裡做鉗工。」
她側身讓了讓。
張湶看了林布一眼,林布微微點頭,上前一步。
「沈小姐,顧師傅。」
他簡單地點了點頭,冇有多餘客套。
「一樓確實不安全,對麵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那些怪物已經摸清窗戶這個弱點,防盜網撐不了多久。」
沈知吟推了推眼鏡,冇有接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老人。
老人,咳了一聲,撐著柺杖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林布注意到他的右臂格外粗壯。
「小夥子,我叫顧洪生」顧洪生的聲音沙啞,但中氣尚可。
「我們爺孫倆商量過了,一樓確實不能待,但我們有個條件。」
「您說。」
「我們不住別人家,隻住你或者他家。」
顧洪生抬了抬下巴,指向林布和張湶:「剛纔你倆在樓道裡說的話,我聽了大半,你叫林布,他是張湶。
你們能主動下樓提醒整棟樓的人,說明心不壞。
我們搬上去,不會白住,知吟是學醫的,今年二十三歲,研二,高中跳了兩級,外科方向。
我乾了四十二年鉗工,三十年前就拿到了七級證書,車銑刨磨鉗都能上手。
按我們那個年代的規矩,住誰家,就給誰家乾活。」
老人說完,腰桿挺得筆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布。
在林布他們在外麵挨家挨戶敲門提醒的時候,顧洪生就已經在思考處境了,突然到了這麼個地方,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眼下最好的方法確實就是搬出去,但這個小區自己認識的人不多,張湶算一個,但人家不認識自己。
所以用自身掌握的東西來當籌碼是他最後的手段了。
其實如果隻有他自己的話倒也無所謂,本來就是半截身子入了土,早一天死晚一天死的結果都大差不差。
但唯獨,他不想自己的外孫女陪著他一起死。
小傢夥才二十來歲,年華正是最好的時候,她得多看看世界,多體會人生的精彩纔可以。
林布沉默了兩秒。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沈知吟。
二十三歲,研二,跳級,外科方向。
這個年紀這個學歷,意味著天賦和勤奮都遠超常人。
而且在當下的環境裡,一個受過係統醫學訓練的人,價值小不到哪兒去,哪怕隻是能處理外傷。
至於七級鉗工,那是工人評級裡的高等級了。
能乾到七級的,手裡都有真功夫,眼下這種環境,一個能造能修能改東西的鉗工,分量也不比醫生輕。
兩個人都有份量不是累贅。
至於住進自己家會不會有風險。
林布快速評估了一下。
身體素質7點,遠超正常人類的5點,加上彈弓,長矛,蝠鳥匕首這些東西,製服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殘疾老人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更何況,這兩人主動提出乾活換住宿,姿態已經放得很低了。
「住我家。」
想清楚關節,林布直接開口,乾脆利落。
「404,就在張湶家對麵,我家三室一廳,空著兩間臥室,條件不多,聽我安排,別亂動我的東西,遇到情況服從指令。」
沈知吟明顯堵了一口氣,但她看了自己外公一眼後還是控製住好了自己的表情,點了點頭:「可以。」
顧洪生撐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伸出右手。
「那就麻煩你了,小林。」顧洪生說。
林布握了上去,老人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紙,握力出乎意料地大。
張湶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些意外林布真的願意別人住進他家裡,不過他也冇說什麼,自己這小兄弟有他的打算。
林布看向沈知吟和顧洪生:「東西哪些需要收拾?我建議隻帶必需品,藥品,工具,食物之類的,夏冬的衣服都帶幾套方便換洗就行。」
沈知吟冇有廢話,轉身進了臥室。
顧洪生則慢慢走到房間一角,開啟一個老舊的鐵皮工具箱,裡麵的工具擺放得整整齊齊,扳手,銼刀,卡尺,絲錐,每一件都擦得鋥亮。
老人粗糙的手指在這些工具上拂過。
他猶豫了一瞬,最終合上箱子,將整個工具箱提了起來。
「都帶上。」他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這些老夥計,都比我這命值錢。」
林布靠在門框上,看著老人吃力地提起那個沉重的鐵皮箱,卻冇有幫忙。
不是冷漠,而是他看得出,這個老人想自己提。
客廳的電視櫃上擺著幾個相框,其中一張照片裡,年輕的顧洪生穿著工裝站在一台工具機旁邊,胸前別著一朵大紅花,笑得驕傲。
另一張是沈知吟的入學照,站在醫學院門口,笑得燦爛。
但卻也隻有這兩張照片,冇有其他人的。
林布的目光在這些照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來。
十五分鐘後,沈知吟背著一個雙肩包,手裡提著一個行禮箱,站在門口。
顧洪生換了件厚實的外套,左腿的假肢已經戴好,那是他自己做的,金屬和皮革拚接而成,雖然粗糙,但看起來很結實。
他右手提著鐵皮工具箱,左腋下夾著柺杖,腰帶上還別著一把手電筒和一把活動扳手。
兩人都準備好了後,這纔開始收拾家裡的食物跟水,七七八八的不算少,看樣子得上下兩三趟才能搬完。
「走吧。」林布扛著兩袋米,提著幾桶油轉身,帶頭上了樓,絲毫冇有注意到後麵三雙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隨著走上三樓,樓梯間裡的血腥味已經開始濃鬱了起來,沈知吟皺了皺鼻子,但冇有出聲。
顧洪生拄著柺杖上樓梯,速度比想像中快,假肢的金屬關節每上一級台階就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到了四樓,林布開啟404的門,側身讓兩人進去。
「右邊第一間是次臥,上下鋪,應該住得下你們倆,床單被褥在衣櫃裡,自己鋪,衛生間在走廊儘頭,水箱裡存了水,但省著用。」
他頓了頓:「廚房裡有食物,餓了自己做,你們家的食物比我家的還多,所以就當是你們自己的東西就行。」
沈知吟點了點頭,扶著顧洪生走向了林布原本打算以後用來當兒童房的次臥。
張湶放下身上從沈知吟家搬上來的東西後再次轉身下樓,林布也同樣如此,他已經從沈知吟手裡拿到了鑰匙。
兩人來回兩趟後,算是徹底把沈知吟家裡的東西都給搬了上來,之後,徹底將沈知吟家的入戶門堵上,門外也拿她家裡的鐵鏈把門跟消防水管綁上後纔回到了四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