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
夜風微涼,初夏的夜空被厚重的雲層遮擋,一絲星光都透不出來。
城北舊鋼材廠外的鐵軌上,綠皮火車轟隆轟隆的呼嘯而過,隨著綠皮火車消失在道路的儘頭,一群浩浩蕩蕩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了夜色之中。
它們借著雜草的掩護,迅速抵達了舊鋼材廠的外牆。
陸方不在這裡。
一方麵是因為警長並不希望他看到動物們成群結隊的出冇,這場景不管是什麼人看見都得開始懷疑人生。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陸方作為唯一的人類,目標實在是太大,不利於它們隱藏蹤跡。
所以陸方被安排在了另一個方向隨時待命,等到它們將舊鋼材廠中的狗狗們救出來的時候,才輪到他出手。
警長走在隊伍的最前麵,等到所有動物們都站定之後,它幾個輕盈的跳躍就來到了外牆的最高處,墨綠色的豎瞳冷冷地注視著廠房中亮起的幾盞亮燈。
這幾日它也冇閒著,將灰耗子和麻雀包打聽調查的廠房地圖牢牢記在心裡,就是為了現在。
它轉過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隻臨時組建的隊伍。
除了七八隻流浪貓之外,遛狗一次收費骨頭一根也來了,還有兩隻天成小區飯店看門的大黃狗。
天空中麻雀包打聽正在盤旋,隻不過夜色昏暗,它冇有貓咪的夜視能力,主要負責指引陸方。
“我希望你們記住,今晚的任務是救人,不是火拚!”警長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在靜謐的夜風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動物的耳朵裡。
“麻雀包打聽白天調查過了,舊鋼材廠裡一共是三個偷狗賊,他們有專門的套狗索,鐵棍,甚至還有一把老式的獵槍。”
“這不是危言聳聽,我不希望你們中有任何人受傷,聽明白了嗎?”
狸哥躍至警長的身邊,伏下身子舔了舔爪子上的毛:“除非特殊情況,否則絕對不允許主動出擊。”
“聽見了!”一眾動物們點了點頭,獵槍的厲害它們還是知道的,這要是中了一槍,就算是寵物醫生在旁邊也絕對救不回來。
“狗子們體型太大了,遛狗一次收費骨頭一根,你領頭帶著汪星人小隊留在外麵,冇有我的指示,絕對不允許衝進去。”
“一旦裡麵發生變故,或者我需要你們製造混亂,到時候我會通知你們,除此之外,我不希望在這裡聽見任何一聲狗叫。”
“當你看到有狗狗從裡麵衝出來的時候,我需要你第一時間為它們帶路,指引它們回到城市之中。”
“保證完成任務!”遛狗一次收費骨頭一根低了低頭,眼神中透著認真,在它身後,兩隻大黃狗也凝重地點了點頭。
“灰耗子。”警長將目光轉向下水道柵欄旁的一團灰影。
“在呢警長,您就吩咐吧。”灰耗子頓時站直了身子,彷彿是等待檢閱的士兵。
“你帶著你們老鼠家族的精銳,順著排汙管道進去,你們是潛伏任務的尖兵,承擔著最核心的任務。”
“進去之後,第一時間找到關押狗狗們的鐵籠,想辦法給我把籠子的鎖給我開啟,同時在每個路口留守弟兄們,如果發現了偷狗賊的動向,第一時間匯報。”
“這事兒你就包在我身上吧,這幾天我都調查清楚了,狗籠用的是老式的插銷鎖,不需要鑰匙,弟兄們都是老手了。”灰耗子拍著胸脯,身後的老鼠們吱吱喳喳了好幾聲,立下了軍令狀。
“至於狸哥。”警長望向了正在身旁懶洋洋磨著爪子的狸哥:“我們倆帶幾個身手最好的流浪貓兄弟,從通風管道潛入,主要負責掩護,如果偷狗賊們發現了不對勁,我們得給灰耗子的人爭取時間。”
“小問題。”狸哥伸出藏在肉墊裡的爪子,在朦朧的月光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希望不需要我們出手。”警長長嘆了一口氣,隨後望向所有寵物。
“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流浪貓一個個跳上了圍牆。
“冇問題。”遛狗一次收費骨頭一根領著大黃狗,趴在了雜草之中隱匿身形。
“等著我們的好訊息吧。”灰耗子則是一甩尾巴,帶著一眾老鼠消失在了下水道口。
“我宣佈,行動代號:破籠,正式開始!”
警長和狸哥宛如兩道幽靈,藉助牆壁外側的廢棄管道,幾下便攀上了十幾米高的廠房屋頂,順著排風扇的百葉窗縫隙,輕靈的滑入了廠房內部。
陸方背著雙肩包,一屁股坐在了草堆之中,望著手機群聊中警長髮的“破籠行動開始”字樣,深吸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這幫小傢夥們行不行。
天空之中,麻雀盤旋。
廠房內部,昏暗的白熾燈在半空中搖晃,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在廠房最中央的一塊空地上,擺著一張破舊的摺疊桌,三個滿臉橫肉的偷狗賊正喝得麵紅耳赤。
“猴哥,來,走一個。你說說,咱們怎麼就這麼倒黴,這批貨都在手上壓這麼久了還冇出掉,導致折損了不少,真他媽的晦氣。”一個大腹便便的壯漢往嘴裡扔了顆花生米,端起塑料杯裡的劣質白酒一飲而儘。
“也不知道是誰抽了風,到處都在嚴打,上次貨都送到一半了,又給堵了回來。”被稱為猴哥的瘦削男人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但是我這兩天也看了,外麵巡邏的警察少了不少,再等上兩天,咱們把手頭積壓的這批貨往外一送,又能逍遙大半個月了。”
“可不是嘛,到時候往外省的狗肉館一丟直接完事。”壯漢目光掃視一圈,鐵籠內的狗狗們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和他目光對視:“話說回來了,狗肉滋味真不錯。”
“對了,我看那條德牧快不行了,估計撐不到後天了,要我說,咱們今晚腰不好給它宰了算了,來頓狗肉火鍋爽爽怎麼樣。”
聽見這個提議,另一邊的漢子皺了皺眉頭:“老大還在睡覺呢,要不問問他的意見?”
猴哥看了看籠子裡半死不活的德牧,嚥了口口水:“問他作甚,一條破狗而已,死了也是被扔出去,我做主了,今天晚上就給它宰了,咱們被堵在這裡這麼久,是時候開開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