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卿的哭聲在海邊回蕩了許久,才漸漸低了下去。她跪坐在沙灘上,指尖輕輕拂過小華冰冷的臉頰,那曾經稚嫩的輪廓早已被屍化扭曲,唯有眉宇間依稀能辨出當年的模樣。
宋景指揮小黑將暗影教獻祭的棺材板給抱到海邊空地上,鹿瑤則銜來幾片潔淨的樹葉給唐婉卿,唐婉卿輕輕擦拭著小華身上的血汙與腐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小華,海邊風大,卻也幹淨,姐姐送你最後一程,往後歲歲年年,都有海浪陪著你,再也不會孤單。”唐婉卿聲音沙啞,將小華的身體輕輕放在漆黑的棺材板上,她抽出破邪刃,割下一縷長發放在小華手邊,這是她能給的,最後的念想。馮建國背過身去,對著海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他見過無數生死,卻依舊為這個被命運摧殘的孩子心疼;李江默默站在一旁,神色肅穆,沒人出聲打擾這份遲來的安寧。
宋景血焰點燃小華的身體,血紅色的火苗吞噬著小華。唐婉卿跪坐在火堆旁,目光死死盯著火焰,淚水再次無聲滑落,卻再也沒有哭出聲。她知道,眼前的火焰不是毀滅,是解脫,是讓小華徹底擺脫暗影控製,重歸純淨的儀式。隨著血焰越燒越旺,小華的屍體也漸漸化為灰燼。
馮建國從廢棄的房屋裏找來一個黑瓷壇,等灰燼徹底冷卻,小心翼翼地將其收攏其中。唐婉卿捧著瓷壇走到海邊,海浪溫柔地拍打著沙灘,浸濕了她的褲腳。她緩緩開啟壇口,將骨灰一點點撒向海中,骨灰混著細碎的浪花,漸漸融入了這廣袤的海裏。
“去吧,小華,回家了。”她輕聲呢喃,海風拂過她的臉頰,像是孩子最後的回應。宋景站在她身側,輕輕扶住她的肩膀,無需多言,這份陪伴便是最好的慰藉。小白趴在小黑的腦袋上靜靜看著,鹿瑤則站在唐婉卿另一邊邊,用腦袋輕輕蹭著她的手背,暖融融的觸感驅散了些許寒涼。
處理完小華的後事,眾人稍作休整,便返回漁村著手清理現場。昨夜的激戰留下滿地狼藉,獻祭陣法的血色痕跡幹涸在地麵,黑褐色的汙漬觸目驚心;獸皮上附著的人皮早已冰冷,馮建國紅著眼眶,讓李江帶著後勤人員仔細收殮遺體,登記資訊,後續會聯係當地民政部門,讓這些無辜者入土為安;那些被暗影能量腐蝕的房屋牆壁發黑,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與腐朽。
“大家仔細點,暗影教做事向來不計後果,獻祭儀式這麽大的陣仗,說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線索。”馮建國叮囑道,他的身上多處還纏著繃帶,昨夜被活屍抓傷的傷口雖被回春之火壓製,卻依舊隱隱作痛:“尤其是祭壇不遠處的屋子,重點查。”
眾人應聲分散開來,唐婉卿也強打起精神,她知道,隻有揪出暗影教更多的秘密,才能告慰小華和那些死去的人。她走進昨夜獻祭的空地,蹲下身仔細檢視陣法的紋路,指尖拂過地麵的刻痕,那些扭曲的符號帶著濃鬱的暗影氣息,是她從未見過的秘術圖騰,比尋常暗影教獻祭陣更加陰毒,顯然是針對活屍進階的特製陣法。
“這些符號是暗影教的獻祭術,看來那個黑袍女人在暗影教裏是有些身份的。”她輕聲說道,將符號的模樣拍照留存,打算後續在管理局資料裏查查相關資訊。
宋景則走進那間離著祭壇最近木屋,木屋不大,隻剩一張破舊的木桌和兩把椅子。他將注意力轉向木桌,桌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卻有一塊區域異常幹淨,顯然近期有人頻繁使用。
宋景輕輕擦拭桌麵,發現桌角有一道隱秘的劃痕,他順著劃痕摸索,用力一按,桌板竟然緩緩彈開,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暗格裏沒有別的東西,隻有一卷用油紙包裹的羊皮卷,還有一枚刻著紫色圓形圖案的青銅令牌。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羊皮卷,油紙早已泛黃發脆,開啟後,裏麵是密密麻麻的字跡,字跡潦草,畫著跟外邊祭壇一樣的陣法紋路,反麵還畫著簡單的齊省地圖,標注著幾處隱秘的地點,對應即市的遊樂園,煙市的活屍祭壇。除了這兩處外,還有三處地點被標記出來。
“卿姐,你快過來看看這個。”宋景立刻喊來唐婉卿,唐婉卿接過羊皮卷,看到上麵的地圖,眉頭緊緊蹙起,“這可能是暗影教在齊省的幾個邪惡實驗點。”她語速急促,“黑袍女人在研究活屍的培養進階,還有那個用血月祭製造控製高階邪靈的黑袍男人。都能對應上,還有這三處標注的地點,應該是他們準備實行別的計劃的位置。”
馮建國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凝重:“煙市的位置寫的是(屍),對應著咱們今晚剛見到的的活屍。即市寫的是(邪),應該前段時間我在局裏報告中看到過的血月祭控製邪靈的事?剩下大約泰市位置的(獸)字,應就是指妖獸實驗了。聊市位置的(器)是指什麽神秘武器麽?最後具中淄市的(人)恐怕最麻煩,不知道他們準備對老百姓做什麽邪惡實驗。先將羊皮紙拍照傳送給錢局吧,等你們回去的時候,再將羊皮紙帶回省局裏。”
說完他拿起那枚青銅令牌,令牌上的紫色圓形圖案精緻深邃,反麵刻了“屍”字,“這令牌應該是那個黑袍女人的身份憑證,你們一起帶回去讓省局研究吧。”
另一邊,李江在一間破敗的漁屋內有了新發現。屋內牆角有一個隱蔽的地窖入口,被雜物掩蓋得嚴嚴實實,他搬開雜物,掀開木板,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地窖不大,裏麵堆放著不少黑色的陶罐,陶罐裏裝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腥氣,湊近一聞,竟是混合了人血與暗影草藥的藥劑,正是煉製活屍的原料;除此之外,還有幾冊破舊的筆記,上麵記錄著黑袍女人的實驗過程,詳細寫著如何挑選獻祭者、如何培育活屍能量核心,甚至標注了小華從一階到四階的進階軌跡,字裏行間滿是冷酷與瘋狂,沒有絲毫對生命的敬畏。
“這些都是鐵證!”李江將筆記拿出來,氣得渾身發抖,“這個女人簡直喪心病狂,用這麽多無辜者的性命做實驗!”
唐婉卿接過筆記,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一行扭曲的字跡:“祭壇內活屍出自齊市孤兒院,孤兒院內孩子多,可塑性強,可多從孩子開始煉製活屍。”看到“孤兒院”三個字,她的手猛地一顫,筆記差點掉落在地,眼中瞬間燃起怒火:“他們竟然還盯著孤兒院的孩子!”
馮建國臉色一沉,立刻掏出手機:“我馬上聯係省局,爭取早點上報中央,全麵排查全國孤兒院的情況,加強孤兒院周邊的安保,絕不能再讓暗影教得逞!”他頓了頓,看向唐婉卿和宋景,語氣堅定,“我們要早做準備,不能讓更多人受害了。”
宋景不自覺握緊了拳頭,左眼的血焰隱隱跳動,眼中滿是殺意:“卿姐,我支援你繼續追查暗影教,不光為了可憐的小華跟孩子們,更為了所有被他們殘害的人。”
唐婉卿深吸一口氣,合上筆記,將那枚青銅令牌緊緊攥在手裏,掌心的溫度似乎能驅散令牌上的陰冷。她望向大海的方向,海浪依舊翻湧,小華的骨灰早已融入海裏,她輕聲說道:“小華,姐姐不會讓你白白死了的,暗影教欠我們的,我會一筆一筆,全部討回來。”
經過一晚上的調查,紫色太陽已經緩緩升起,陽光灑滿漁村,驅散了最後的陰霾與寒意。地上的血跡被衝刷幹淨,殘破的房屋雖依舊蕭瑟,卻再也沒有了暗影的氣息。眾人將失蹤人員的遺體妥善安置,將暗影教的藥劑、筆記等證物收好,馮建國帶著宋景、唐婉卿回到煙市的管理局總部,為了爭取時間,宋景兩人沒有休息,便讓馮建國安排車輛將兩人送回齊市,路上唐婉卿拿著青銅令牌發呆,宋景抱著小白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