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看著它,沒有提歸順的事,隻是平靜地開口:“風淩族長,我們今天來,不是來勸你站隊的。我們隻是來給你的族人治傷的。”
他抬手指了指風淩下垂的左翼:“你的左翼,是被赤焰焚天獅的地心之火燒傷?火焰毒素侵入了經脈,斷了你大半的禦風本源,別說發揮全部實力,就算是長時間飛行,都會牽動傷勢。你的族群裏,還有不少幼隼,也是被燒傷了翅膀,經脈受損,再也沒法飛行,對嗎?”
風淩的臉色瞬間大變,金色的豎瞳猛地縮起,周身的威壓瞬間爆發,死死地鎖定著宋景:“你怎麽會知道?!”
這件事,它捂得嚴嚴實實,除了族群裏的核心長老,沒有任何生靈知道。
它最怕的,就是其他族群知道它受了重傷,霜風隼一族元氣大傷,會趁機來犯,所以才用孤傲和中立當外殼,護住自己的族群。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 宋景笑了笑,側身讓開身子,露出了身後的鹿瑤,“重要的是,我的同伴,可以治好你的傷,治好你族裏所有幼隼的傷。”
鹿瑤往前站了一步,仰著小臉,聲音格外堅定的道:“風淩族長,我能治好大家的傷。我能感受到,那些小家夥們很想飛,它們很疼。讓我幫幫它們,好不好?”
風淩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翠綠色羅裙、看起來軟乎乎的小姑娘,金色的豎瞳裏滿是懷疑。
它找遍了雪山所有的療傷聖藥,請遍了所有擅長治癒的妖獸,都沒能治好自己和幼隼們的傷,地心之火的毒素太過霸道,早已融入了經脈和本源之中,怎麽可能被一個人類小姑娘治好?
可它看著鹿瑤清澈的眼眸,看著她眼裏純粹的善意,沒有絲毫的算計和惡意,心裏又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期待。
它不怕死,不怕受傷,可它看著族裏那些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隼,因為翅膀受傷,再也沒法飛上天空,隻能一輩子困在崖洞裏,看著同伴們在雲端翱翔,它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對於霜風隼而言,天空就是它們的生命。不能飛,和死了沒有區別。
風淩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鬆了口,對著鹿瑤微微低下了頭,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如果你真的能治好我的族人,我風淩,欠你一條命。”
鹿瑤立刻笑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我一定能治好它們的!”
風淩立刻側身,讓開了通往崖頂的路,對著宋景一行人做了個低頭 “請” 的姿勢。之前攔路的霜風隼們,也紛紛讓開了道路,眼裏滿是期待和忐忑。
在風淩的帶領下,一行人登上了淩風崖的崖頂。
崖頂是一片平坦的冰岩平台,罡風在這裏變得柔和了許多,崖壁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冰洞,那是霜風隼一族的棲息地。剛登上崖頂,就能聽到冰洞裏傳來的、細細的嗚咽聲,都是翅膀受傷的幼隼,因為疼,因為沒法飛,在偷偷地哭。
最大的冰洞裏,躺著幾十隻毛茸茸的小隼。它們大多隻有巴掌大小,身上的絨毛還沒褪幹淨,本該是在天空裏肆意翱翔的年紀,卻隻能躺在幹草堆上,翅膀無力地垂著,上麵滿是被火焰灼傷的疤痕,有的翅膀甚至已經萎縮變形,再也伸不開了。
看到有人進來,小隼們都害怕地縮成了一團,隻有一隻和雪球差不多大的小隼,壯著膽子抬起頭,金色的豎瞳裏滿是警惕,正是風淩的小女兒小風。
“小風,別怕。” 雪球立刻跑了過去,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小隼的腦袋,小聲安慰道,“這是鹿瑤姐姐,她可厲害了,能治好你的翅膀,讓你重新飛起來的。”
小風愣了愣,看著鹿瑤溫柔的笑臉,眼裏的警惕慢慢褪去了幾分。
鹿瑤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尖泛起柔和的翠綠色光暈,精純的生命之力順著指尖流淌而出,溫柔地覆蓋在了小風受傷的翅膀上。
奇跡,再一次發生了。
那道被地心之火灼傷、萎縮變形的翅膀,在翠綠色的生命之力覆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焦黑的疤痕慢慢褪去,受損的經脈一點點被修複、打通,萎縮的羽翼重新變得飽滿有力,原本凝滯的風係靈力,也重新在翅膀裏歡快地流淌起來。
不過短短數息的時間,小風的翅膀就徹底恢複了原狀,甚至比之前還要強健有力。
小風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扇了扇翅膀。
一陣柔和的風托著它,緩緩地飛了起來。
它越飛越高,越飛越快,在冰洞裏打著轉,發出了歡快的鳴叫。
它已經半個月沒能飛起來了,它以為自己這輩子,都隻能困在冰冷的冰洞裏,再也沒法觸控到雲端的風了。
冰洞裏所有的小隼,都瞬間抬起了頭,金色的豎瞳裏滿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圍在旁邊的霜風隼長老們,也都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都紅了。
鹿瑤看著在空中歡快翱翔的小風,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她沒有停下腳步,小小的身影在冰洞裏穿梭,翠綠色的生命之力如同春雨一般,灑在每一隻受傷的小隼身上。
一隻又一隻的小隼,在她的治癒下,重新展開了翅膀,飛上了天空。原本滿是痛苦和絕望的冰洞,此刻充滿了歡快的鳴叫和振翅聲,連崖頂的罡風,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宋景靠在冰洞門口,安靜地看著小姑娘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的瑤瑤,從來都是這樣,用最溫柔的力量,治癒著世間所有的傷痛。
小白趴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冰洞裏漫天飛舞的小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用精神力跟他說道:這下,這個老風隼,徹底被收服了。
一個小時後,鹿瑤治好了最後一隻受傷的幼隼,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風淩。
風淩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和族裏的小家夥們重新飛上天空,巨大的身軀一直在微微顫抖,金色的豎瞳裏,早已蓄滿了淚水。
看到鹿瑤看過來,它立刻回過神,對著鹿瑤深深低下了頭,語氣裏滿是哽咽和感激:“多謝小友救了我的族人,救了我們霜風隼一族的未來。這份大恩,我風淩永世不忘,但凡你有任何吩咐,我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