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她拖長了尾音，躡手躡腳地走過來，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臉上寫滿了“我什麼都看到了”的姨母笑。
淩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分鐘後。
淩雪峰練劍台旁邊的石階上，三個人排排坐。
雲纓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她的腦袋上腫起一個包，是江秋月剛才敲的。
淩霄坐在石階上，雙手撐著膝蓋，看著遠處的雲海，表情尷尬得像是吃了一整顆七竅流血丹。
江秋月坐在他旁邊，埋著頭，雙手捂著臉，臉頰緋紅，耳尖紅得能滴血。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石頭縫裡。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
尷尬的沉默。
雲纓在地上畫了一會兒圈圈，抬起頭，看了看淩霄，又看了看江秋月，嘴角又開始上揚。
“師兄~”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淩霄的嘴角抽了一下。
“閉嘴。”
“我還沒說什麼呢~”
“你閉嘴就是最好的說什麼。”
雲纓撇了撇嘴，低下頭繼續畫圈圈。但畫了兩圈，又抬起頭，眼睛裡滿是狡黠的光。
“所以你們是在......”
“閉嘴。”
“親......”
“雲纓！”
淩霄一個手刀作勢要打，雲纓連忙跳開，雙手護著腦袋，雙馬尾一甩一甩的。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她退後兩步，確認淩霄打不到她了，才停下來，雙手叉腰，歪著頭看著淩霄，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猥瑣。
“師兄你不老實啊。”
淩霄的臉又紅了幾分。
“我怎麼不老實了？”
“昨天不是還說沒有喜歡師姐嗎？今天怎麼就親上了？”
雲纓學著淩霄昨天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我沒有喜歡師姐~”，說完自己先笑出了聲。
淩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昨天的事。”
“今天才過了一天啊師兄。一天你就從‘沒有喜歡’變成親上了？你這變得也太快了吧。”
淩霄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好像沒什麼可反駁的。
他昨天確實說了“沒有”。
今天確實親了。
這轉變確實有點快。
但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無奈啊。
“事發突然。”
淩霄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雲纓的眉毛挑了起來。
“事發突然？”
“嗯。”
“怎麼個突然法？”
“就是......突然就......”
淩霄比劃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雲纓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眼睛裡滿是八卦的光。
“師兄，你跟我說說唄，到底是誰先主動的？是你還是師姐？”
淩霄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嘛。”
“小孩子不要問這些。”
“我纔不是小孩子！我都十八了！”
“十八也是小孩子。”
“可你也就比我大了三個月！”
雲纓氣得鼓起了腮幫子，雙馬尾一甩一甩的。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八卦的表情，湊得更近了一些。
“師兄，你就告訴我嘛。我保證不說出去。”
淩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埋著頭的江秋月。
師姐那副樣子，顯然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
淩霄嘆了口氣。
“是......是師姐先......”
“哦~~~”
雲纓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原來是師姐先主動的啊！”
她的聲音大了幾分，江秋月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埋得更深了。
淩霄連忙捂住雲纓的嘴。
“你小點聲！”
雲纓被捂住了嘴，但眼睛還在笑，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伸出三根手指，表示自己發誓不再大聲說話。
淩霄鬆開手，瞪了她一眼。
雲纓乖乖地退後兩步，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所以師兄，你和師姐現在是......道侶了？”
淩霄愣了一下。
道侶？
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和師姐現在算什麼呢？
昨晚之前，他們是師姐弟。昨晚之後，他們接吻了。
今天，他又吻了她。
但他還沒有說過“我喜歡你”，沒有說過“我們在一起吧”，沒有說過“你願意做我的道侶嗎”。
淩霄撓了撓頭。
“應該......算吧？”
雲纓的嘴角抽了一下。
“應該？”
“就是......我也不太確定......”
“師兄，你和師姐都親上了，你還不太確定？”
淩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轉頭看向江秋月。
“師姐？”
江秋月的身體又顫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嗯。”
她的聲音悶在掌心裡，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們......現在是道侶了嗎？”
江秋月沒有回答。
但她的耳尖更紅了。
淩霄等了幾息，沒有等到回答，心裡有些忐忑。
他正要再問一遍，江秋月忽然站了起來。
她的臉還是紅的，但沒有剛才那麼紅了。
她低著頭，沒有看淩霄，也沒有看雲纓，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淩霄回應，她轉身就走。
步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青色的道袍在晨風中飄動，長發在腦後飛舞。
她走過迴廊的轉角，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晨光裡。
淩霄愣愣地看著那個方向，嘴巴張了又合。
“師姐......”
他喃喃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失落。
雲纓站在旁邊，看著江秋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淩霄的表情，嘆了口氣。
“師兄，你是真笨還是假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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