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讓我康康！
淩霄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裡那股酸澀越來越濃。
“師姐，你不用說謝謝。”
“應該的。”
江秋月的聲音很輕。
“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我......”
江秋月深深看了淩霄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去。
淩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
他忽然很想叫住她。
想跟她說，沒事的，真的沒事的，一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想跟她說，你別哭了，你一哭我就慌了。
想跟她說，我替你擋箭不是因為什麼大道理，就是......就是本能。
看到那支箭朝你飛過去的時候，我的身體比腦子快。
我什麼都沒想，就是不想讓你受傷。
僅此而已。
“師兄？”
雲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試探。
“你還活著嗎？”
淩霄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
“......死了。”
“那就好......補兌！”
雲纓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過去把雞苔魅的妖丹撿起來收好。
然後又跑回來，圍著淩霄轉了兩圈，像看什麼稀罕物一樣上下打量他。
“師兄，你剛纔好勇啊。”
“嗯？”
“替師姐擋箭那一下。”
雲纓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可是金丹後期的一箭，你眼睛都沒眨就衝上去了，你是不是喜歡師姐啊？”
淩霄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啊。”
雲纓歪著頭，一臉認真。
“你要是對師姐沒意思，幹嘛替她擋箭？那可是會死人的。”
淩霄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好像沒什麼可反駁的。
他替師姐擋箭，是因為......
因為什麼？
他想了半天，沒想出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最後隻能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小孩子懂什麼。”
雲纓撇了撇嘴。
“我纔不是小孩子，我都十八了。”
“十八也是小孩子。”
“你也就比我大一歲！”
“大一歲也是大。”
雲纓氣得鼓起了腮幫子，雙馬尾一甩一甩的，正要說點什麼，忽然身體一僵，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淩霄也感覺到了。
一股清冷的靈力波動從遠處傳來，帶著他熟悉的氣息。
他轉過頭，看向密林深處。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沐知雪一襲白色錦袍，長發如瀑，眉眼清冷如霜。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淩霄的左肩上。
那裡有一片暗紅色的血跡，從肩頭一直蔓延到袖口，在白色的衣料上格外刺目。
沐知雪的眼睛顫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輕得像是錯覺。
但淩霄看見了。
他莫名有些心虛，下意識地把受傷的左肩往身後藏了藏，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師尊，您怎麼來了？”
沐知雪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他藏到身後的左肩上，又移到他蒼白的臉上，最後落在他嘴角那抹勉強的笑容上。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傷到哪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淩霄總覺得那平靜底下藏著什麼東西，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沒......沒傷到哪。”
淩霄下意識地撒謊。
“就是蹭破了一點皮，不礙事的。”
沐知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但淩霄感覺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樣，後背發涼。
“為師問你傷到哪了。”
沐知雪的聲音比方纔冷了一分。
“不要讓我問第三遍。”
淩霄打了個冷顫。
他知道師尊的脾氣。問第三遍的時候，就不是問問題了，是下命令了。
“肩......肩膀。”
“衣服解開。”
“什麼？”
“衣服解開，讓為師看看。”
讓我康康！
淩霄猶豫了一下，但看到沐知雪已經上前了一步，大有“你不解我就幫你解”的架勢，連忙點頭。
“是，師尊。”
他單手解開衣襟，把左邊半個肩膀露了出來。
肩頭那個血洞觸目驚心。
雖然丹藥的藥力已經在起作用，傷口比剛受傷時小了一圈，但還是能清楚地看到血肉被撕裂的痕跡，邊緣的麵板髮黑髮紫，是靈力侵蝕的痕跡。
鮮血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胸口往下淌，在白皙的麵板上劃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沐知雪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淩霄的肩頭。
指尖觸到傷口邊緣的時候，淩霄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沐知雪的手沒有鬆開。
她的指尖在傷口邊緣輕輕按了按，感受著傷口的情況。
靈力從指尖滲入淩霄的體內，順著經脈遊走了一圈，最後回到她自己的體內。
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靈力侵蝕，筋脈受損，傷口深達骨骼。”
她收回手，看了淩霄一眼。
“這叫不礙事？”
淩霄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已經吃了療傷的丹藥，過兩天就好了。
但看到沐知雪那張冷得能結冰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弟子知錯了。”
沐知雪沒有再說他，轉頭看向江秋月和雲纓。
“你們先回去。”
她的語氣淡淡的，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帶淩霄回去療傷，防止留下暗疾。”
江秋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沐知雪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但江秋月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低下頭。
“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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