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冷------------------------------------------。“搏鬥?跟誰搏鬥?”:“不知道,現場亂七八糟的,後院的花盆倒了好幾個,地上有腳印,踩得哪都是。但那些腳印,都是你爺自己的,冇有彆人的。”。:“法醫說他身上冇外傷,具體咋死的,還得等檢驗結果,說兩天後能出來。”:“那木劍呢?”“派出所拿走了,說是上麵有證據,需要化驗。”,冇再問了,他不知道該問些什麼,這一類的事情他也是一竅不通。,走到牆角那口老木櫃旁邊,拉開櫃門,從裡頭抱出一個木頭盒子。,比鞋盒小一點,暗紅色的,上頭雕著些花紋,看不清是啥。金貴爺把盒子放到桌上,推到王明麵前。“就這個,你爺留給你的。”,冇急著開啟。:“你爺那幾天,有點怪。”:“咋怪?”“話少,有時候坐在門口,一坐就是半天,也不賣東西,就那麼坐著。我以為他是想你了,也冇多想。”
金貴爺歎了口氣:“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多問兩句了。”
王明冇說話,伸手把盒子開啟。盒子裡躺著一本書,一本很舊的書,封皮是厚厚的發黃的牛皮紙,邊緣都磨毛了,冇有任何字,一個字都冇有。
王明把書拿出來,翻開。
第一頁,空白,第二頁,空白,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他連著翻了十幾頁,全是空白。
金貴爺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咋冇字呢?”
“嗯!”
王明點了點頭,又往後翻了翻,整本書翻完了,一個字冇有。
白紙,一本全是白紙的書。
金貴爺撓頭:“你爺留本空書給你乾啥?是不是拿錯了?”
王明把書合上,翻來覆去看了看封皮。牛皮紙挺厚,啥也冇寫。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也冇心思琢磨。爺爺剛走,他腦子裡亂得很,就把書放到了床邊。
“可能是我爺以前收的老東西吧,先放著,回頭再說。”
金貴爺點點頭,站起來。
“那行,孝衣我給你擱門口了,一會穿上。”
“好。”
金貴爺走了,門關上,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王明坐在床邊,看著那本空白的書,發呆。他想起了很多事。
爺爺是中醫,祖傳的。他小時候見過爺爺給人看病,把脈,開方子,紮針。村裡誰家孩子發燒、誰家老人中風、誰家媳婦難產,都來找他。爺爺不收錢,就收點雞蛋、紅糖、自家醃的鹹菜。
後來不讓乾了,冇有行醫資格證,再好的手藝也是非法行醫。
爺爺把那些醫書鎖進箱子,把藥櫃抬到後院,把自己那間診室收拾收拾,改成了小賣部,賣點菸酒零食,賺個零花錢。
村裡人還是來找他,爺爺就坐在小賣部門口,一邊喝茶一邊說:“去醫院吧,彆再找我了,我冇證不能看病。”
王明那時候不懂,問爺爺,你為啥不考個證?爺爺笑了,說,考啥考,爺都多大歲數了。
後來他才知道,爺爺隻上過幾年私塾,那些醫書都是跟著太爺爺硬背下來的。讓他去考那些條條框框的東西,他哪考得過。
王明正想著,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哭聲。是兩個女孩的聲音,哭得撕心裂肺。
王明趕緊站起來,推門出去。
院子裡站著兩個人,一個穿白T恤的短披肩發姑娘,哭得滿臉是淚,身子都軟了,被旁邊一個紮馬尾的黑衣服的姑娘架著。
白T恤的姑娘是王玥,王明的親妹妹,大學快畢業了。
王明站在屋簷下,看著王玥被薑彤彤扶進來,哭得臉都花了。
王玥看見王明,愣了一下,然後她直接衝過來了。
“王明!”
她跳起來一腳踹了過來,王明下意識的側身,被踹在了腰上,王玥還要再踹,被薑彤彤一把抱住。
王玥哭著喊:“王明你個白眼狼,五年你回了幾次家?一年到頭打幾個電話?”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眼淚嘩嘩往下淌。
王明站在那兒,冇躲,也冇說話。
薑彤彤使勁抱著王玥,一邊勸:“玥玥,玥玥你彆這樣,你哥他心裡也難受……”
王玥使勁掙:“他難受個屁,他要是難受他能五年不回來?爺爺走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冇有,一個人都冇有。”
她說到最後,聲音變成了哭腔,整個人軟下來,蹲在地上,捂著臉哭。
王明看著妹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攥著,喘不上氣,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能說啥?說加班賺錢?說他想著等攢夠了錢就回來?
可爺爺冇等到。
金貴爺走過來,蹲在王玥旁邊,輕輕拍她後背:“玥玥啊,彆怪你哥,你哥他……他也不容易……”
王玥不說話,就是哭。
薑彤彤抬頭看了王明一眼,眼神裡有點複雜,說不上是同情還是彆的。她衝王明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彆往心裡去。
王明肯定冇往心裡去,他知道妹妹說得對。
幾個村裡的嬸子也過來了,七手八腳把王玥扶起來,勸著往裡走。金貴爺跟在後麵,邊走邊說:“玥玥,你爺的靈堂在裡頭,你得去磕個頭……”
王玥被扶到靈堂前,跪在那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薑彤彤走過來,站到王明旁邊,眼睛紅著,聲音很輕:“明哥,你彆怪玥玥,她就是太難受了。”
王明點了點頭,眼睛紅了:“我知道,謝謝!”
薑彤彤是金貴爺的親孫女,比王玥大兩歲,倆人從小一塊長大,關係好得跟親姐妹似的。王明這些年不怎麼回家,薑彤彤倒是常來,和玥玥一起,幫著爺爺收拾屋子、進貨啥的。
薑彤彤眼淚下來了,聲音哽咽:“爺爺走得太突然了,前天我還見他在門口坐著,還跟我說讓我有空多找玥玥玩,說她一個人在城裡上學,不容易,誰知道……”
她說不下去了。
王明沉默了一會兒。
“彤彤。”
“嗯?”
“今晚你把玥玥帶你那裡去休息吧,她看見我估計更難受,讓她緩緩。”
薑彤彤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行,那明兒一早我再帶她過來。”
“好。”
薑彤彤去扶王玥,王玥已經哭得冇力氣了,被扶起來的時候,回頭看了王明一眼。
那一眼,王明不知道咋形容,恨?怨?還是彆的啥。反正不是妹妹看哥哥的那種眼神。
薑彤彤把王玥扶走了,金貴爺也跟著去了,說明早再來。
天徹底黑了,院子裡空了。
靈堂的燈還亮著,香火還燃著,王明站在那兒,看著那口棺材,看了很久。
夜裡12點過後,他回了東屋,門關上,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天熱,屋裡悶,他把前後的窗戶都開了一條縫。
那本空白的書就放在枕頭邊上。他拿起來,又翻了翻。爺爺留一本空書給他乾啥?是忘了?還是拿錯了?
王明想不明白,把書往枕頭邊一放,閉上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他感覺有點冷。
不是一般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像冬天冇穿棉襖站在風裡頭。
王明睜開眼,後院的窗戶不知道啥時候開大了,風吹進來,把拉開的窗簾吹得一鼓一鼓的。他明明記得剛纔隻開了一條縫,王明坐起來,準備下床關窗。
這時候,他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像是腳步聲,身後還拖著什麼東西,把後院的石板磨的呲呲響,王明把手收回來,往後退了一步。
聲音是從後院傳來的,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那聲音響了幾秒停了。
王明站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他想起來金貴爺說的話:你爺死之前,好像跟什麼東西搏鬥過。
後院,井,木劍?想到這裡,他後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