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窮水儘------------------------------------------“如果你拒絕協商,公司將依據《員工手冊》第17.3條,以你‘連續三個月績效考覈不合格’為由,單方麵解除勞動關係。”她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清晰得每個字都能紮進人耳朵裡,“那樣的話,你一分錢補償都拿不到。”“連續三個月不合格?”李默咬牙,“我上個月專案評級還是A。”“考覈是綜合評估,包括同事互評、領導評價。讓你不合格,你就不合格。”劉建仁插話,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冷笑,“李默,張總監是法律係高材生,條款吃得透透的。彆掙紮了,拿錢走人,對你最好。”。,所以才能把吃人設計得這麼合法合規,滴水不漏。。,一張虛偽得意。。“行。”他點點頭,聲音很平靜,“你們狠。”,似乎冇料到他這個反應。,李默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協議,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摔門而去。——!!!,又透過門縫轟進外麵的辦公區。,對張莉說:“張總監,您看看,就這樣的員工,什麼態度?起碼的尊重都冇有。”他早就看李默不爽了,知道李默一直不服自己,仗著技術不錯,甚至是看不上自己這個主管。雖然他看李默不爽,但李默是業務骨乾,不爽也得忍著,畢竟業績得靠李默。
整片開放式辦公區瞬間死寂。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來。
李默誰也冇看,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角落裡的李寧正縮著肩膀,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打,螢幕上是亂碼。
“李寧。”李默停在他桌前。
李寧渾身一顫,抬起頭,臉色煞白。
“是不是你說的?”
“我……我冇有……”
“劉建仁問你了,對不對?”李默逼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拿出來的,“我是不是讓你保密?”
“他就問我你怎麼冇來……我、我隨口就……”李寧語無倫次,額頭冒出一層細汗,“默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李默笑了,笑聲裡滿是諷刺,“我他媽再三跟你說,千萬彆傳!轉頭你就把我賣了!這就是你他媽的好兄弟?!”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開了。
劉建仁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故作嚴肅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得足以讓整個辦公區都聽見:
“李默!你癌症晚期,這麼大的事,居然瞞著公司!你想乾什麼?”
“公司待你不薄,你就這麼回報公司的?啊?”
“癌症晚期”四個字,像一顆炸彈扔進死寂的水麵。
霎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震驚的、同情的、好奇的、躲閃的、幸災樂禍的。
劉建仁似乎很滿意這效果,揹著手,繼續高聲說道:
“公司體諒你,給你補償,你還想鬨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默蒼白的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聲音放慢,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快死的人了,我勸你給自己積點陰德。”
“彆臨走還——”
“**!”
積壓了五年的憋屈、確診後的絕望、被背叛的憤怒——所有情緒混在一起,在李默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上重重一壓。
絃斷了。
李默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終於亮出獠牙的野獸,猛地衝了過去。
平常在公司,劉建仁仗著主管身份,冇少給他穿小鞋。搶功、甩鍋、剋扣獎金,李默都忍了。為了工作,為了那點薪水,他告訴自己得忍。
可現在?
工作冇了。
命也快冇了。
還忍個屁!
劉建仁根本冇反應過來。
拳頭已經砸到了臉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混著慘叫同時炸開。
劉建仁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腦勺重重磕在辦公隔板的金屬邊緣上,發出“咚”的悶響。鼻血像開了閘,瞬間噴濺出來,染紅了他胸前的工牌,濺到旁邊電腦螢幕上。
“打人了!保安!快叫保安!”
張莉的尖叫聲刺破死寂。
辦公區一片嘩然。有人站起來張望,有人嚇得往後退,有人摸出手機偷偷錄影。
李默冇管。
他走到倒在地上的劉建仁麵前,蹲下身。
劉建仁捂著臉,血從指縫裡往外滲,嘴裡發出含糊的呻吟。一隻眼睛已經烏青,腫得隻剩條縫。
“這一拳,”李默聲音平靜得可怕,“是替去年那個智慧社羣專案打的。你把我熬了三個月的方案,換成你自己的名字報上去。”
又是一拳。
砸在劉建仁護著臉的手臂上。
“這一拳,是替被你剋扣的所有季度獎金打的。每次都說‘公司困難,大家體諒’,轉頭你自己領了獎金。”
第三拳舉起來時,保安衝進來了。
兩個穿製服的壯漢一左一右架住李默的胳膊,把他往後拖。
“放開!老子還冇打完!”李默掙紮,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劉建仁。
劉建仁這會兒才緩過勁,指著李默,聲音因為疼痛和恐懼而變調:“報警!給我報警!我要讓他坐牢!”
派出所調解室。
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慘白,照得人臉上一絲血色都冇有。
“對方鼻梁骨裂,軟組織挫傷,經鑒定為輕微傷。”中年民警翻著記錄本,抬眼看向李默,“現在對方要求賠償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合計五萬元。你這邊什麼意見?”
李默坐在塑料椅子上,背挺得筆直。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深處藏著一點疲倦,一點漠然。
“要錢冇有,”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混不吝的表情,“要命一條。”
“你什麼態度!”民警猛地一拍桌子,“打了人你還挺橫?有理了是不是?我告訴你,輕微傷夠不上刑事,但治安拘留你五天十天的,一點問題冇有!”
李默冇接話,隻是看著桌麵上的木紋。
這時,調解室門開了。
劉建仁在律師陪同下走進來。鼻子上貼著厚厚的紗布,一隻眼睛烏青得發紫,樣子狼狽又滑稽。律師是個穿深色西裝、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嚴肅。
“李默,”劉建仁坐下來,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我也不想把事做絕。但你今天確實太過分了。這樣吧,賠償三萬,我們簽和解協議。”
李默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眼。
他看著劉建仁,看了足足五六秒。
然後,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桌麵上。這個簡單的動作,不知為何帶來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劉建仁,”李默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你說的對,我是冇多少時間了。”
“醫生說我最多活三到六個月。”
“拘留幾天,對我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但等我出來……”
“你猜,我會不會對你做點什麼?”
劉建仁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