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 盛大的婚禮。
婚禮這天, 江茗雪早上?五點起床化妝時?,清晨還瀰漫著薄薄的霧。
冇過多久,太陽出來霧就散了, 天空藍得冇有一絲雲, 吹在?臉上?是溫涼的感覺。
這個天氣穿婚紗剛好。
第一套先是接親的秀禾服, 江茗雪選的是一套淺杏色秀禾服, 冇有人說她選的顏色不喜慶, 隻有父母和姐妹們接連的誇獎。
等接親期間, 蘇芸在?房間外靠在?江父的懷裡,望著女兒?緊閉的房門默默流淚:“之前總催珮珮結婚,現在?真的要結了, 卻不捨得了。”
江老爺子依然?麵色嚴肅, 寬慰兒?媳:“冇事, 他們的婚房到我們家一個小時?的距離, 想?珮珮了咱們隨時?能過去。”
可拄著柺杖轉身時?, 垂在?身側的手?卻默默抬到身前抹了兩?下。
接親團比新?郎團人多, 包括裴屹川、宋邵鈞、俞飛捷、邢開宇, 他們準備了很多賄賂的紅包, 但門口堵親的是新?孃的弟弟,彆的冇有, 就錢多。
紅包能賄賂彆人,但定然?賄賂不了他。
“冇事, 要是政治題就讓裴哥上?,數學題讓宋哥上?,做俯臥撐讓小邢上?,容哥的任務就是趁她們不注意,鑽到房間裡把?新?娘搶過來。”
從江家前院往室內走時?, 俞飛捷迅速做好分工:“咱們接親團文武兼備,不怕過不去。”
“我們都有任務,那?你呢?”宋邵鈞精準發現盲點。
俞飛捷不要臉地嘿嘿一笑:“我給你們加油打氣。”
“啪啪啪——”
所有人往他頭?上?拍了一巴掌。
走到客廳門口,遠遠便看見江淮景揹著手?,正懶散地在?樓梯口靠著牆。
“我靠,各單位注意!大舅哥已經開始宣戰,大戰要開始了!”俞飛捷提醒。
接親團幾人都警鈴大作,唯有容承洲很平靜地邁進去。
娶他的珮珮回家,哪怕八十一難他也願意承受。
紅包對江淮景冇用,幾人走到樓梯口,俞飛捷裝模作樣抱拳:“小江總,請出題吧。”
江淮景輕蔑地勾了勾唇角,手?緩緩從背後伸出來。
幾人頓時?如臨大敵,向後傾身。隻有容承洲不怯不退,身姿挺立地站在?他麵前。
江淮景唇邊笑意加深,很滿意他這位姐夫的反應。隨後不緊不慢地從背後拿出一朵玫瑰花,斂了笑意,鄭重道:
“這一路走得不容易,我不為難你。”
“姐夫,好好對我姐。”
他將花遞過來,輕提唇角:
“新?婚快樂,一路生花。”
容承洲神色微滯了一秒,旋即接過那?朵花,抬眸:“謝謝,我會?的。”
身後的幾人紛紛錯愕,宋邵鈞連連鼓掌:“這波江總在?大氣層!”
江淮景冷哼一聲,讓開了路:“伴娘團怎麼攔你們我可就管不著了。”
接親團迅速上?樓:“冇事兒?!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誰都攔不住我們!”
雖然?知道江淮景不需要,但容承洲還是給他塞了一個最大的紅包。
幾個大男人順利上?了二樓,圍在?江茗雪房間外。
邢開宇擼起袖子,主?動上?前:“容哥,之前駕駛艙裡一直是你坐我前麵幫我扛著,這次我來替你打頭?陣!”
說著就走到門口,嘗試性擰了擰門把?手?,卻發現門冇鎖,輕易擰開到底。
“嗯?”他奇怪扭頭?,“這是怎麼回事?”
“彆掉以輕心,說不定門上?有一盆水,就等著你進去潑下來了。”俞飛捷提醒他。
裴屹川輕嗤一聲,毫不客氣反駁他:“誰會?在?婚房裡放水盆。”
俞飛捷:“哎呀,萬一呢!”
邢開宇被他嚇到,小心翼翼推開門,頭?探進去。
卻在?看見裡麵的場景時?,又默默退回來。
“咋了?”俞飛捷問,“裡麵難不成在?排兵佈陣?”
邢開宇表情複雜地搖頭?,不知道該咋說。
隻扯了扯容承洲的胳膊:“容哥,還是你先上?吧。”
容承洲頷首上?前,冇有絲毫猶豫地擰開房門。
邁進房間的那?一刻,“嘭——”地一聲,房間上?空齊齊綻開幾團禮花,金紅交織的光屑像撒了把?星星,簌簌向下墜。
許妍、程影、時?雲舒和寧嘉靈揮著手?中的禮炮筒,一齊同時?喊:“新?婚快樂!!”
容承洲隻錯愕了一瞬,便隔著漫天的禮花直直向坐在?床沿的江茗雪望去,眉眼格外溫柔。
她身穿一身淺色秀禾服,頭?戴纏枝紋流蘇皇冠,雙手?捧著長長的禮花筒,明目皓齒,淺笑看向他,唇邊的梨渦隱約顯現。
冇有任何為難他的環節,冇有堵門的遊戲,有的隻有迎接他的禮花,以及她的親朋好友們最禮貌溫柔,真誠大方的祝福。
接親團冇有想?到一切會?如此順利,提前背的考題和人員分配都冇有派上用場。
邢開宇看到這一幕,不由抹了把?眼淚,在?場隻有他一個人是軍人,知道軍婚有多不易。
因為知道他們吃了很多苦,所以江家人都不願為難他們。
因為心疼和愛,所以他的嫂子冇有讓伴娘團堵門,而是以禮花相迎。
最開始是他先進去,想?替容哥分擔壓力,看見房內的場景後,瞬間退了出去,最高的禮遇應該新?郎第一個接受。
禮花輕緩落在?肩頭?,沾了滿身,容承
????
洲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禮服,手?捧一束粉紫色花束,步伐沉穩地穿過簌簌而落的禮花,深邃的目光隻看向前方的新?娘。
求婚穿的是軍裝,有很多限製。
此刻他隻想?以愛人的身份,給她一場可以拍照留唸的普通人的婚禮。
他緩步走到床前,單膝下跪,送上?捧花:“珮珮,嫁給我吧。”
江茗雪淺笑接過,點了點頭?。
房間內瞬間響起響亮的掌聲和祝福聲。
容承洲起身,在?她額間落下珍重一吻。
隨後俯身抱起她,穿過滿是囍字的長廊,坐上?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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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閣宴會?廳,江茗雪換上?婚紗在?門外等候入場,身旁是江父和江母,並冇有感到緊張。
隻是她冇看婚禮流程,不知道等下要怎麼做。
“不用擔心,等會?兒?我跟你媽媽會?一起牽著你往舞台中間走。”江父在?旁邊輕聲安撫她。
“好的。”江茗雪點頭?。
一邊在?心底感激容承洲心細,冇有像彆人一樣隻讓爸爸牽手?,而是父母一起送她。
鐘聲從宴會?廳內傳來,花童在?身後提起拖長的婚紗裙襬,江茗雪深呼吸一口氣,挽上?父母的手?,在?門口靜靜等待。
片刻,宴會?廳的門被人輕輕拉開。
她屏住呼吸,入目卻並非想?象中長長的花路,而是容承洲俊朗的麵容。
斑斕奪目的白光從他身後漫出,落在?他肩頭?,勾勒出西裝的利落線條。
他緩緩放下手?,望著門外的新?娘,嘴角噙著淺淺的笑,上?前兩?步,在?她麵前站定。
江茗雪錯愕地站在?原地,這和她爸爸說的流程全然?不同。
江父江母卻對此毫不意外,像是早有所知般,微笑著將江茗雪的左手?遞給他。
不是等她走向他,而是他親自出來迎接她,牽著她的手?,和她一起共同走過紅毯。
宴會?廳的上?方懸著層疊的白紗和水晶燈,光線下垂時?灑得滿廳細碎的亮。兩?側桌椅鋪著同色係的綢緞桌布,花瓶裡插著粉白色玫瑰和尤加利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江茗雪的手?被容承洲溫熱而有力的大掌緊緊包裹著,即便不知道流程,也不會?再?緊張。
容承洲刻意放緩速度,順著她的節奏,夫妻攜手?緩緩向舞台處走去。
宴會?廳內,好幾名?攝影師和錄影師的燈光閃個不停。
今日他未穿軍裝,可以隨意拍照。
宴會?廳下方響起浩浩蕩蕩的掌聲,直到他們在?舞台中央站定許久,才逐漸變小。
司儀在?台上?主?持,伶牙俐齒地烘托氛圍,惹得觀眾席笑了好幾輪才進入正題:“接下來讓我們用掌聲有請本場婚禮儀式的證婚人——新?郎的飛行教員盧教官為兩?位新?人證婚致辭!”
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盧教官身穿莊嚴的中山服,緩慢走到台上?,握著立式話筒熱淚盈眶:“我本來以為我這雙廢腿這輩子都出不了海寧了,冇想?到當初不過一句想?坐飛機參加他們婚禮的玩笑話,我這位學生就真的開著直升機過來接我了,還讓我當他們的證婚人,就衝這一點,我這輩子都冇有遺憾了。”
觀眾席第二排,做了兩?桌穿著軍裝的戰友,邢開宇剛纔一直在?幫忙,冇顧上?問:“誒,司令人呢?怎麼到現在?都冇見著他?我還以為證婚人會?是司令呢。”
“不知道啊,我來的時?候就冇看見他。”
邢開宇撓頭?:“奇怪,難道被什麼事耽擱了?”
戰友紛紛搖頭?:“不知道。不過盧教官比司令員年紀大,就算司令員在?也不會?輪到他吧。”
邢開宇:“你說的也是。”
舞台上?,盧教官還在?繼續說:“我第一次見新?娘就是在?海寧,這小子為了給自己媳婦賺醫藥費,偷摸打上?了我退休金的主?意,我平時?怎麼勸他注意身體都不聽,小江關心他一句話他就樂得屁顛屁顛的,還跟我說什麼‘教員的話可以違背,老婆的話不能不聽’。”
說到這兒?,盧教官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們給我評評理,我這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收了這麼一名?逆徒!”
觀眾席瞬間鬨笑一堂,容承洲也提了提唇角。
盧教官吐槽完,又轉為正經的語氣:“但是啊,生氣歸生氣,我又替他感到高興,能娶到小江這麼好的姑娘。我這雙腿啊,就是在?她的細心治療恢複的,不然?現在?我就是坐著輪椅上?台了。”
“在?此之前,我一直想?不出來,我這個眼高於頂的逆徒到底能看上?什麼樣的姑娘,直到在?海寧看到小江,我終於想?明白了,就是她這樣的。”
“和小江相處的十多天裡,小姑娘說話做事都輕聲細語的,但身上?又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溫柔、漂亮、善良、勇敢,各方麵都很優秀,也難怪我這逆徒不聽我的話,畢竟我冇有他老婆溫柔漂亮。”
觀眾席又一陣笑聲,盧教官由衷祝福:“參加完婚禮我就要回去了,不知道這輩子還能再?見他們幾次。隻有夫妻纔是唯一能相伴一輩子的關係,我希望你們婚後彼此相知相愛,攜手?共進,將日子過得美美滿滿。”
“最後,讓我們以最真摯的祝福,祝二位新?人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掌聲四起,江茗雪和容承洲接連和盧教官擁抱道謝。
老人家年過七旬,還願意折騰這麼遠親自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盧教官剛發完言,戰友桌忽然?多出一個貓著腰從後門進來,鬼鬼祟祟的身影。
邢開宇奇怪道:“誒,司令你怎麼纔過來?”
還偷偷摸摸見不得人一樣。
袁司令擺手?隨口敷衍:“路上?堵車了。”
證婚環節結束,司儀帶著賓客做了一組熱場抽獎活動,正準備繼續走流程時?,突然?接到臨時?指令,上?台說:“今天原本隻設立了一位證婚人,但新?郎的上?級剛好騰出時?間來參加婚禮了,咱們今天就再?加一位證婚人,有請袁司令為二位致辭!”
袁司令剛坐下就被cue到,大螢幕照到他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接過司儀遞過來的話筒,冇有上?台,站在?台下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實這臭小子都冇給我發請柬,我是自己死皮賴臉纏著政委過來的。”
“啊?為什麼?”台下竊竊私語,江茗雪也疑惑看向容承洲,她一開始真的以為是司令員有事到不了呢。
戰友這兩?桌所有人異口同聲:“容哥真冇給你發啊?!”
司令員原本也不想?在?公眾場合說這些丟人的事,但容承洲都給他麵子讓他當證婚人了,他總不好硬裝下去。
他正了正神色,自己主?動交代:“因為他這次找我請婚假的時?候我冇批。我當時?是想?讓他參加完金飛鏢大賽再?回去,就嚇唬他不聽就給他處分,結果?這臭小子翅膀硬了,當場就甩臉走了,氣得我差點高血壓上?來。”
江茗雪微微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容承洲:“你怎麼都冇告訴我?”
容承洲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她如果?知道,一定會?勸他推遲婚禮:“不想?讓你一直為我讓步,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你不用自責。”
心臟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了紮,江茗雪抬眸看著他,眼中泛著些微水光。
原來他為了趕在?秋天和她結婚,在?部隊頂著這麼大的壓力。
眾人聽了司令員的話,瞬間明白了。
級彆平等的政委在?一旁毫不客氣說:“哦,那?不給你發請柬是應該的。”
一向慫包的邢開宇都忍不住吐槽:“不是我說司令,您這棒打鴛鴦的事做的是有多趁手?啊,容哥兩?次結婚的處分都是因為你。去年因為容哥不打報告領證給他記大過的是你,現在?人家好不容易補辦個婚禮,你不但中途把?新?郎召回去,還又給了個處分。”
仗著不在?部隊,他大著膽子咂聲:“乾得真不是人事啊。”
江茗雪接連線到兩?個爆炸性新?聞,仰頭?看向容承洲。
她怎麼也冇想?到,容承洲去年受到的處分也是因為她。
愧疚溢滿心頭?,她仰
????
頭?對容承洲說:“對不起......”
容承洲有些無奈,冇想?到邢開宇這個大漏勺就這麼把?所有事都抖出來了。
他轉頭?看向她,安撫道:“一個金頭?盔而已,我已經有好幾個了。”
江茗雪卻不相信,處分是會?被永遠記在?檔案裡的,怎麼會?隻是一個金頭?盔那?樣簡單。
台下觀眾紛紛跟著譴責:
“就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司令員怎麼能這麼辦事呢!”
容老將軍坐在?主?桌,聞言眯著眼睛看過去:“小袁,還有這事?”
他雖向來支援容承洲把?國家大事放在?首位,但孫媳婦的確受了不少委屈,部隊該通融時?還是得通融。
容老將軍雖已退伍多年,但在?軍中威望頗高,袁司令忙解釋:“我就是嚇唬嚇唬他,這不都是為了部隊榮譽嗎?我最後冇真給他處分!”
眾人這才稍微消了消氣,冇打報告給處分合情合理,臨時?召回也情有可原,隻有最後那?次出爾反爾外加威脅有些過了,但好在?冇有造成實質性後果?。
江茗雪稍微鬆了口氣,但容承洲終歸還是因為她錯過了一次金飛鏢大賽。
容承洲抬手?握了握她的肩頭?,把?話筒拿開,低頭?湊近她耳邊低聲安撫著:“彆難過了,等我明年領回來,送你當結婚紀念日禮物。”
江茗雪吸了吸鼻子:“好,這可是你說的。”
容承洲輕笑,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袁司令這邊,冤屈洗掉,司令員開始趁機控訴:“你們也給我評評理,這臭小子給我甩臉,我大度地不跟他計較,他可倒好,還記上?我的仇了。副司令都收到請柬了,我一個正司令冇收到。你說你要不發你就都彆發,你故意給副司令發不給我發是什麼意思?”
袁司令一想?到就氣得不行:“我入伍大半輩子了,就冇見過像他這麼難伺候的兵!”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容承洲就是故意的。
細碎的笑聲在?台下響起,都在?偷笑。
容承洲舉起話筒,反正婚禮都辦成了,順勢給司令一個台階下:“抱歉司令,上?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對。”
他指的是對司令強硬的態度,而不是做的決定。
袁司令聽到司儀讓他做第二位證婚人時?,氣就消得差不多了,傲嬌地冷哼一聲,隨後繼續對著話筒說:
“我見過小江這孩子,和小容很登對。我也不是故意拆散他們,我就是想?讓他晚點回去,那?天上?午我跟他說冬天結婚不也是一樣的嗎?結果?你們猜他回我什麼?”
台下好幾個人配合地捧哏:“回您什麼?”
司令大聲說:“他跟我說冬天穿婚紗,他老婆怕冷!!!”
他加重語氣,多了些搞笑成分,台下又是一片笑聲不停。
“噢喲,想?不到容哥這麼體貼呢。”戰友們笑著調侃。
容承洲但笑不語,這的確是他說過的話,冇什麼好藏著捏著的。
“我當時?一聽就知道,這小子徹底栽了。”司令員又氣又想?笑,“這兵我是帶不了了,以後得靠小江了。”
江茗雪低垂著眼睫躲在?容承洲身後,她真不知道她老公在?外麵啥都敢說啊。
“時?間差不多了。”袁司令抬手?看了眼腕錶,“我雖然?冇收到請柬,但我今天可是來得正大光明,冇空著手?來。”
邢開宇:“咋的司令,您難不成還準備了大禮啊。”
“你說對了,還真是大禮,而且是兩?份。”
袁司令神神秘秘地賣著關子。
接收到江茗雪詢問的目光,容承洲輕搖了搖頭?。
他也不清楚是什麼大禮。
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起來後,袁司令得意一笑,用力拍了拍三下手?。
最後一聲落下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三名?身著深藍色常服的空軍軍人列隊入場,肩章上?的星徽在?暖光下亮得鄭重,
走在?前方的軍官雙手?捧著紫檀木牌匾,金漆鐫刻的“一等功”三個字襯著紅綢鑲邊,在?燈光下翻著耀眼的光。
不是“一等功之家”,而是“一等功”,因為是頒發給個人的獎章。
“報告!”清脆的軍禮聲打破了婚禮的喧鬨,兩?隊軍官上?前,將兩?塊“一等功”牌匾分彆遞到夫妻二人麵前。
袁司令站在?下麵,對著話筒正色說:
“容承洲同誌在?2025年度重大軍事任務中成績突出,榮立一等功一次,特?此報喜,恭喜!”
“江茗雪同誌在?2025年度抗洪救災工作中衝鋒在?前,以優異的跳傘技能,冒著生命危險孤身跳入斷聯山林,克服極端惡劣條件,解救二十六名?被困災民,累積治癒上?千名?災民,救災貢獻極其?突出。江同誌雖不是入伍軍人,但鑒於做出貢獻時?是以空軍支援隊的身份,並且是軍人家屬,因此,經部委研究決定,授予江茗雪同誌“一等功”榮譽稱號,特?此報喜,恭喜!”
話音剛落,台下響起更為震撼響亮的掌聲,持續了足足三分鐘。
江茗雪在?這嗡嗡的掌聲中,腦袋被砸得發懵:“怎麼還有我的?”
容承洲雙手?交疊鼓掌,望向她的眼中閃著黑曜石般的光芒,比自己得一等功還要高興:“因為江同誌善良勇敢,為救人民不惜一切,一等功是你該得的。”
空軍軍官親自為他們戴上?紅色榮譽綬帶,江茗雪眨了眨眼,還有些恍惚,像是在?做夢一樣。與此同時?,她想?起來另一件事,忙向主?桌看去。
江老爺子果?不其?然?已經跑到容承洲戰友那?桌,在?一陣轟鳴般不止休的掌聲中,對著袁司令大聲問:
“你剛剛說什麼?”
“你說跳傘拿一等功是誰?你說我孫女會?跳傘?”
“我孫女??!”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特?意加重了“我”這個字。
不知道袁司令怎麼回答他的,江茗雪絕望地按了按額頭?,恨不得當場遁地跑了。
這場婚禮一連線收了三四個爆炸性新?聞,現在?馬甲還水靈靈掉了,她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傷。
高興的是她和容承洲一起拿了一等功,悲傷的是她馬上?要回家接受審判了。
三分多鐘過去,掌聲終於消停下來,眾人還沉浸在?這場大禮的震撼中。
“這可真是大禮啊,夫妻二人同時?獲得兩?個一等功,真是光宗耀祖啊。”
“可不是嗎,冇想?到新?娘子看著柔柔弱弱,竟然?還是跳傘大神。”
“不然?能拿下你大外甥嗎?”
“你說的也是。”
“......”
“我靠,嫂子也太牛逼了。”俞飛捷坐在?第一排直感慨。
他是場上?為數不多知道江茗雪會?跳傘的人,當時?隻知道她跳得不錯,卻怎麼都冇想?到好到這種程度。
軍事上?有一句話是:三等功站著領,二等功躺著領,一等功家屬領。
意思就是一等功基本上?是要冒著重大的生命危險纔有可能拿到,可以說是九死一生。大部分一等功都是追封的,活著的一等功更是少之又少。
容承洲拿到倒是不稀奇,他天天在?天上?玩命。
但是江茗雪作為非軍籍成員都能拿到,說明這個任務是真的很艱钜很危險了。
“肅靜肅靜。”袁司令看著台下都對他送的大禮心服口服的嘉賓,冇收到請柬的不爽早就散了,“我再?強調一下,涉及到軍事機密,大家今天拍到軍
春鈤
人的錄影儘量不要上?傳到網上?。”
婚宴都是兩?家熟識的人:“放心,我們肯定不亂髮。”
交代完這些,袁司令向台上?的容承洲挑了挑眉毛:等會?兒?你小子得狠狠敬我酒。
容承洲接收到資訊,難得順從地點了下頭?。
一等功發完,袁司令把?手?上?的U盤遞給司儀:“對了,還有一段南城災區群眾自發錄製的祝福視訊。
司儀接過來,插到電腦上?。
螢幕上?依次展現過災區重建後的美麗家園,以及被江茗雪救助過的兩?名?孕婦、腳踝紮破血和媽媽走散的小男孩、容承洲救下的老奶奶等等許多熟悉的麵孔。
還在?坐月子的年輕媽媽抱著繈褓中的嬰兒?,感激地說:“江醫生,我的寶寶已經滿月了,謝謝您奮不顧身救了我們,好人有好報,您一定會?餘生美滿的,祝您新?婚快樂!永結同心!”
“醫生姐姐,我找到我媽媽啦,你當時?真的冇有騙我。謝謝姐姐幫我們治傷,祝姐姐新?婚快樂,有時?間一定要回南城看看我們呀。”
“謝謝小夥子救了我和我孫女,中國解放軍真是偉大啊,我還以為我這把?老骨頭?冇幾天活頭?了,幸好還有你們人民子弟兵,希望你和江醫生婚姻美滿,幸福一生!”
“......”
每個人限製了十五秒,還播放了足足十五分鐘。
在?場的人都關注過洪災的災情,看到這段視訊格外感慨。
江茗雪欣慰地看完最後一個病人的視訊,眼角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濕潤。
這是今天的第二個驚喜。
她冇有想?到,自己的婚禮會?收到這麼多人的祝福。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拿著一張紙巾,幫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
跌宕起伏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輪到宣誓環節。
容承洲一手?牽著江茗雪的手?,另一隻手?接過話筒:“我太太應該冇寫結婚誓詞,我今天就替她一起說了。”
江茗雪張了張嘴唇,恍然?想?起還有結婚誓詞這回事,冇有人提醒她,她壓根想?不起來。
容承洲偏頭?看她一眼,輕笑一聲:“我果?然?冇猜錯。”
兩?頰瞬間爬上?一抹緋紅,江茗雪不好意思地遮了遮臉。
觀眾席鬨堂大笑,容承洲上?前一步,替她擋住,才徐徐開口:“其?實,我和珮珮的婚姻隻是一場意外,見麵第一天就領了證,我在?第二天出任務,一年冇有回來,再?見她是在?海寧。不瞞各位,我太太給我包紮完傷口都冇認出來我,問我看上?去很眼熟,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江茗雪躲在?容承洲身後,恨不得挖個坑鑽進去,台下笑聲一片,久久不停。
江茗雪氣不過,從司儀那?拿來話筒:“明明是你先兩?個月都不回我訊息。”
容承洲眼含笑意,當場揭穿她:“所以你是故意隔相同的41天纔回我的?”
他當時?偶然?發現,他因為上?交手?機41天冇有回她訊息,江茗雪也剛好卡著41天回他。發現這一點時?,還有些不可思議,想?象不出來溫溫柔柔的江醫生會?是這樣記仇的性格。
江茗雪輕咳了一聲,拿下話筒:“有什麼事咱倆回家再?說。”
聲音卻恰好從容承洲的話筒中傳出輕微的聲音。
接親團笑著大喊:“彆啊,就在?這兒?說唄,讓我們都聽聽!”
容承洲藉機控訴完,見好就收:“我老婆臉皮薄,你們小點聲。”
“咦——”眾人嘁聲。
容承洲繼續說:“其?實今天本想?設立新?娘認新?郎的環節,但我怕她再?認錯人,這婚禮就辦不下去了,索性刪掉了。”
江茗雪低頭?捂臉,低頭?環視四周,隻想?拿塊布把?他的嘴堵上?。
盧教官哈哈大笑:“你小子還挺有自知之明。”
邢開宇笑得前仰後俯,才知道他們倆當初都是裝的。
“誒,對了容哥。”他邊笑邊捂著肚子站起來問,“你後來知道嫂子看上?你啥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就很微妙了,每一個點都在?江茗雪的雷區上?蹦躂。
容承洲但笑不語,隻賣關子:“你猜。”
邢開宇:“看你長得帥?”
容承洲轉頭?問藏在?身後的妻子:“珮珮,有這個因素嗎。”
江茗雪臉通紅,隨口說:“可能有百分之一?”
容承洲靜靜看她不說話。
“......”江茗雪隻好往上?提了提,“那?百分之五吧?”
有5%至少承認他帥了,容承洲勉強接受這個答案,轉頭?回他:“占比不大。”
俞飛捷跟著猜:“那?是看上?你體力好?”
容承洲極輕地嗬笑一聲。
意思不言而喻。
不僅冇看上?,還每晚嫌棄他。
宋邵鈞接過接力棒:“是不是看你是飛行員,對你有濾鏡?”
容承洲搖頭?:“不對。”
幾人都冇猜對,轉頭?問裴屹川:“裴哥,你也猜一個啊。”
裴屹川想?了想?:“看上?你三天兩?頭?不著家?”
容承洲微一頷首:“勉強沾了點邊。”
全軍覆滅,冇人猜得出來。
接親團大喊:“彆賣關子了,快跟我們說說!”
容承洲偏頭?,轉頭?問:“老婆,要告訴他們嗎。”
江茗雪壓低聲音威脅:“容承洲——!”
台上?的男人低笑一聲:“抱歉,我老婆不讓說。”
四人齊喊:“滾——!”
容承洲不怒反笑,繼續說著:“起初我們兩?個的確冇有任何感情,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開始習慣下了飛機和她報平安,習慣在?餐桌上?一抬頭?就看見她,習慣了每天七點送她上?班,五點接她下班。不得不承認,我們之間,是我先喜歡上?她。”
“我太太是個很溫暖很勇敢的人,她會?堅定不移地支援我的事業;會?不嫌我身上?臟,主?動抱我;會?在?深夜淩晨,孤身一人從北城跨過六百公裡來見我;會?不捨得我被為難,把?堵門換成了漂亮的禮花。”
“我時?常會?想?,我究竟何德何能遇到這麼好的妻子。”
江茗雪心生動容,容承洲並非喜歡煽情的人,今日卻在?這樣的場合說了這麼多。
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冇有用話筒,在?他身旁輕聲說:“因為你值得。”
容承洲轉頭?,回以她微笑,漆黑的眼眸隻映著美豔動人的妻子:“在?遇見她之前,我的使命是忠於國家。在?遇見她之後,我的使命冇有改變,隻是多了一個她。”
“請諸位替承洲作此見證。”他轉過頭?,低沉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來。
他向台下所有嘉賓鄭重承諾:
“往後數十年,必當忠於國家,忠於容太太。”
兩?行清淚唰的一下從江茗雪眼中淌下來,她再?也不顧旁人的目光,踮著腳擁抱他。
台下坐著她的父母、親朋好友,老林、盧教官、從安城遠道而來的小布丁一家、連夜從英國飛回來的寧嘉靈、她闊彆多年的大學恩師、和她共事多年的醫館同事、以及來自天南地北的好朋友......
因為容承洲職業的原因,明明刻意縮減了婚禮規模,卻收到了數之不儘的新?婚祝福。
今日喜事成雙,連一等功的牌匾都是兩?副。
從一紙結婚證,變成兩?個人的婚姻。
這場婚禮盛大而難忘。
至此,禮成。
青雲 “我真性冷淡。”“冇發現。”……
婚禮儀式結束後是午宴, 江茗雪回後台換上敬酒服,端著杯子和容承洲一起到台下敬酒。
酒侍端著托盤跟在他?們身後,容承洲看了一眼托盤上的白酒, 問酒侍:“麻煩倒杯水。”
酒侍照做,容承洲把裝了半杯水的高腳杯遞給江茗雪:“喝慢點, 待會稍微裝一下。”
江茗雪接過杯子, 忍俊不禁:“容上校什麼時候也?學會偷奸耍滑了?”
容承洲稍提唇,笑而不語。
江茗雪的酒量他?是見?過的, 一杯雞尾酒的量。
“你等會兒也?少喝點, 不行了就演一下。”
今天想灌醉容承洲的人肯定不少, 她怕他?喝出問題來。
容承洲點頭?:“好, 放心。”
兩個人端著杯子往第一桌走?去,一個是白酒, 一個是白開水。
第一桌是主桌,坐著雙方父母長?輩和證婚人,容承洲剛剛讓人在盧教官旁邊加了一張椅子,給司令員挪了個位置出來, 兩位證婚人並排坐一起。
主桌都?是些最親近的長?輩, 原本應該敬得很快, 但江茗雪的小秘密剛被司令員當場揭穿, 躲在容承洲後麵,不敢給江老爺子敬酒。
江老爺子今日特意穿了顏色鮮豔的大紅色中山服, 一頭?白頭?發也?找人打了髮膠, 得知江茗雪揹著他?們全家跳了這麼多年?傘,直接被氣成了豎著頭?發的森林老火人。
氣呼呼地瞪了江茗雪一眼,撇過臉:“哼——!”
江茗雪:“......”
手攥緊容承洲的西裝袖子,來回晃啊晃。
快救救我?......
容承洲頗為?好笑地捏著她的手, 自己站在前麵,端著酒杯對江老爺子說:“爺爺,我?和珮珮既已?結婚,夫妻一體,要打要罰,您衝我?來。”
容老將軍在宴席上大致瞭解了始末,跟著笑勸:“是啊江老弟,孫媳婦不告訴你們肯定是怕你們擔心,這不是現在都?好好的嗎?還靠這項技能救了那麼多人,拿了一等功呢。大喜的日子,你就彆怪孩子了。要還是氣不過,你就罵承洲,這小子皮糙肉厚,抗揍抗罵。”
一群人笑出聲,容承洲斂眉低笑:“是,您儘快打罵,承洲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容承洲父母在場,江老爺子當然會給他?幾分麵子,臉色稍霽,轉過頭?來:“算了,今天是你們的婚禮,我?先不跟你們計較,等回門那天我?們再好好算算。”
“好的爺爺。”江茗雪如臨大赦,忙上前碰了一下江老爺子的杯子,停留了一秒就收了回去,生怕老爺子抓著她拷打。
電光火石一般,江老爺子都?冇反應過來,這不孝孫女的杯子就撤回去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自己一口氣喝了半杯白酒。
敬完兩位老人,就輪到年?紀比較大的盧教官了,再然後是司令和老林。
敬老林時,容承洲說:“這道山野菜是珮珮特意囑咐後廚加的,隻是不知道錦閣做的山野菜有冇有海寧正宗。”
老林從冷盤剛端上來時就發現了,在每桌的京炙魚子醬、鵝肝、帝王蟹的精緻菜品中間,圍著一盤用琉璃盤子裝著的翠綠的野菜葉子,上麵特意掛了牌子:海寧特色—老林力薦。
這是江茗雪為?數不多插手婚禮的事,她擔心老林來北方吃不慣,而且老林的牙咬不動?很多肉類,所以特意讓人加了一道。
老林頻頻點頭?,感動?得熱淚盈眶:“正宗正宗,味道很正宗。冇想到你們這麼討厭山野菜,還願意放到喜宴上,拉低你們的檔次,真是給我?這個老傢夥麵子。”
江茗雪淺笑:“我?倒也?冇到討厭的地步,隻是當時每天都?吃,實在有些膩了,但我?最後不是每頓都?陪您吃了嗎。”
在一眾山珍海味裡塞了一道平平無奇的野菜的確會有些違和,但江茗雪知道,老林也?想把家鄉特色帶出去,想讓彆人嘗一嘗,海寧的山野菜有多清脆獨特。
“是是是,你和小容最給我?麵子了。”老林淚光閃爍,想起夏天一群人擠在醫館狹小廚房裡熱熱鬨鬨的景象還有些感慨。
上次江茗雪從海寧巡診回去之後,他?一度以為?自己年?紀大了,不會再見?麵了,卻冇想到夫妻二人竟然還能記著他?。
這次的婚宴規格不大,容家和江家很多稍遠些的親戚都?冇有邀請,到場的都?是夫妻二人最尊敬的長?輩和從天南海北遠道而來的最真摯的朋友。
江茗雪又和老林聊了聊海寧鐵皮石斛的培育情況,得知她之前種下的那一片幼苗長?勢很好,前些陣子已?經又購置了幾千株幼苗分散到蒙山縣的各家各戶,不出兩年?就會有大規模收成,到時候就能成為元和醫館最大的供藥地,蒙山縣也?能藉此脫貧致富,不會再拖欠藥錢了。
一切都?在按照她最初的預想順利發展著,這是今日婚宴的第三件喜事。
很快轉到下一桌,是和主桌並排的伴娘和接親團,包括程影、許妍、寧嘉靈、時雲舒、江淮景、裴屹川、俞飛捷、宋邵鈞、邢開宇,以及——
被湊整的寧言澤。
這桌雖然因為?輩分年?輕,隻能算次桌,但實際上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是他們兩個心意相通的助攻。
而且,寧言澤在某種程度上算是最大的助攻。
座次表是容承洲安排的,江茗雪猜測他?應該是按照這個標準定的,但其實也?不是很確定,畢竟這個男人的心思?比海底針還深。
夫妻二人輪流敬了一圈,接親團因為?容承洲剛纔?在問答環節故意耍他?們,一個個趁機報複,輪流灌他?酒。
容承洲今天高興,由著他?們灌,這場婚禮他?們都?幫了不少忙。
江茗雪捧著自己的“酒”杯,裝模作樣喝了兩口,又假裝被辣得吸了口氣。
看上去似乎很像那麼回事。
最後是寧嘉靈和言澤兄妹,兩人並排坐著,江茗雪先敬的寧嘉靈,和她聊了聊國?外學習的狀況,知道她過得不錯,還交了男朋友,很是為?她高興。
今日她拋的捧花就是落在了寧嘉靈手上。
碰完酒杯,一轉頭?發現旁邊的寧言澤正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裡灌酒,麵前的酒瓶已?經空了大半。
今日的酒度數不低,江茗雪不由皺了下眉,問寧嘉靈:“他?這是怎麼了?”
寧嘉靈瞥他?一眼,隨口說:“冇事,失戀了,不用管他?。”
此話?一出,原本正鬨容承洲的接親團瞬間跟著安靜了,齊齊向這邊看過來,包括容承洲。
平幽的目光落在桌席上眼睛已?經有些迷離,但還在一聲不吭繼續喝的寧言澤身上。
因為?日期臨時有變,所有人的婚禮請柬都?重寫了,唯獨寧言澤那份冇有,隻是原封不動?把那封他?和江茗雪互寫對方名字的錯誤請柬寄過去,附帶了一張日期修改說明書。
又誠意十?足地把他?安排到和主桌並排的次桌,離舞台最近的位置,能近距離看清他?們的婚禮儀式。
把情敵安排到上好的座位,容承洲覺得自己很大度。
閒適地向寧言澤那邊瞥了一眼,不等彆人敬酒,就端起酒杯淺酌。
另一邊,江茗雪疑惑問:“失戀?這麼突然?”
寧嘉靈正嗑著瓜子,頭?點得像撥浪鼓:“男人嘛,就是這麼渣,一天之內就能實現戀愛和失戀。”
她現在跟寧言澤關係處熟了,說話?越來越冇大冇小了。
寧言澤正沉迷於喝酒,冇工夫搭理她。
江茗雪不由失笑,想了想,從另一名酒侍托盤上拿了兩個禮盒,放到他?麵前:“那多給你兩份喜糖吧,吃點甜的補一補。”
寧嘉靈:“......”
寧言澤:“......”
知曉內情的接親團:“......”
這超絕鈍感力,誰見?了不五體投地。
同樣鈍感力十?足的時雲舒轉頭?問自己老公:“他?們這是怎麼了?”
江淮景原本也?不清楚內情,但剛纔?大致掃了一眼他?姐夫的神情,就明白過來了。
微一勾唇,低聲:“精彩得很,回去跟你講。”
包括容承洲也?跟著眼皮抽了一下。
旋即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
他?的小妻子總是能無意中做出這種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寧言澤正沉浸在愛人錯過的悲傷中,愛人轉頭?又塞給他?兩份喜糖。
彆人都?是一份,隻有他?是三份。
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傷。
口中的烈酒忽然變得麻木,他?艱難地嚥下最後一點,隨後給自己杯子裡倒滿,端著杯子起身。
又一個月未見?,他?的麵板依然白皙如紙,如今穿著成熟的西裝革履,身上的憂鬱氣質已?經褪去大半,或許是公司事務棘手,離開醫館後的兩個月,他?比從前沉穩了許多。
他?注視著她,迷離的眼眸變得清明些許,停頓了兩秒,才?緩緩說出七個字:
“江醫生,新婚快樂。”
江茗雪見?他?恢複正常,放心許多,端起自己的溫水杯子敬回去,微微一笑:“謝謝。”
寧言澤仰頭?,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儘。
烈酒灼喉,男人泛紅的眼眶滑下一滴淚,混著酒液一起沿唇角滑落,順著喉結淌入衣領中,消失不見?。
連帶著他?這些年?說不出口的喜歡,一起消弭。
連喜歡都?冇資格說出口的人,又憑什麼去爭搶。
......
老林力薦的這道山野菜很受歡迎,每一桌都?是最先光碟的,還有很多人問這是什麼菜,怎麼做的。
婚禮和婚宴都?舉辦得很順利,待婚宴結束,江茗雪和容承洲分彆換下禮服,親自去送賓客。
雖然整場婚禮參加下來已?經累得不行,但今日很多人為?了參加他?們的婚禮,週五特意請了假飛過來的,尤其是寧嘉靈,婚期定得臨時,她得知訊息後連課程都?請假了,提前兩天飛過來。
願意遠道而來的朋友很難得,她昨日上班隻能讓容承洲替她到車站接,今日有空她自然要親自去送。
有些人的機票是晚上的,送完所有賓客已?經晚上十?點,容承洲開車帶江茗雪回去的路上,她已?經累得坐不直了,疲憊地靠在副駕駛上,腦袋靠在窗戶上想睡覺,大腦卻很清醒。
又睜開眼輕歎了口氣:“為?什麼結婚這麼累。”
容承洲開著車,偏頭?笑看她一眼:“堅持一下,回家我?給你按按。”
江茗雪頻頻點頭?,虛弱地應:“好。”
兩分鐘後,容承洲不知想到什麼,忽然開口問:“珮珮,你知道寧言澤為?什麼失戀嗎。”
江茗雪閉著眼說:“知道啊。”
容承洲偏眸:“嗯?”
她挪挪腦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因為?我?跟你結婚了唄。”
聞言,容承洲微微詫異了兩秒。
他?原本隻是在婚宴上有所懷疑,並不敢確信,剛纔?的問句也?隻是試探性詢問,卻冇想到果然如他?所想。
江茗雪什麼都?知道。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問。
江茗雪想了想:“應該是最後和他?跳傘那次,他?表現得太刻意了,再加上你後麵的反應,猜了個大概。”
容承洲不由低笑,他?還真以為?他?的珮珮在感情方麵異常遲鈍呢:
“那為?什麼裝作不知道呢?”
江茗雪覺得他?問的這個問題很直男:“他?又冇說過,我?當然隻能假裝不知道了。”
當然,說與不說的結果影響不大,隻不過後者?大家的處理方式更體麵。
兩份喜糖是她以一種玩笑的形式帶過,就讓那些懵懂又不合時宜的感情乾脆又體麵地結束,對言澤、對她、對容承洲都?好。
當然,言澤不會清楚她這些想法,他?也?冇必要清楚。
容承洲頷首,一瞬間想明白很多事,江茗雪的處理方式很漂亮,對於言澤來說不算過於無情,又給足了他?安全感。
看向前方的目光浮起一抹亮色,微一提唇:“回去多給你按一會兒。”
“好。”江茗雪閉著眼睛囫圇地應,跟他?聊著聊著不知不覺睡著了,怎麼被他?抱下車的都?冇印象,最後還是被容承洲按醒的。
再睜眼是趴在床上,連睡衣都?冇換,容承洲坐在床側幫她按著肩膀:“醒了?”
她遲緩地眨了兩下眼,點頭?。
彆人晚上還有份子錢要數,他?們連這一項都?省了,要不是心裡惦記著今晚是新婚夜,她甚至想直接睡覺。
“容承洲,你的婚檢報告還冇出來嗎?”她下巴抵在枕頭?上,想起來這回事。
身側的男人指骨有力,沿著她的肩胛骨逐漸向下,力度不輕不重。說話?音調淡淡:“昨天剛出來。但今天不行,我?喝了酒。”
江茗雪反應過來,語氣有點遺憾:“哦,還真是。”
容承洲啞然失笑:“今晚很累了,好好休息,彆想那麼多。”
“還好,睡了一會兒好多了。”
雖然跟容承洲的旺盛精力比不了,但被他?在床上練了這麼多天,她的體力已?經相比從前好很多了。
容承洲嗯了聲,手沿著她的脊椎往下按:“那你可以想想,蜜月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蜜月旅行定在了一週後,但因為?都?在忙著婚禮,地點還冇定。
江茗雪結婚都?隨意得很,蜜月更提不出來什麼有價值的意見?了,在枕頭?上轉過腦袋看他?:“隨便,你看著決定吧,彆把我?賣到山溝裡就行了。”
容承洲啞然失笑,忍不住叮囑了句:“以後我?不在家的時候,可不能這麼好騙。”
江茗雪無語了下,抬眼瞥他?:“我?又不傻。”
容承洲輕笑,手不知不覺挪到了她的腰部?,掌心輕輕按捏著腰椎兩側。
江茗雪身體不由向邊上縮了縮,笑出來:“有點癢。”
容承洲:“那我?換個位置。”
說著手繼續往下移,按摩大腿。
今天婚禮加送人幾乎站了一天,腿上的肌肉都?有些緊繃。
江茗雪閉著眼享受貴賓級待遇,又有些於心不忍,他?已?經幫她按摩了半個多小時了:“不然我?們買個按摩椅吧,這樣你就不用這麼辛苦自己幫我?按了。”
容承洲一邊捏著她大腿上的肌肉,一邊淡聲回她:“不用。”
江茗雪歪頭?看他?,打趣著說:“容上校這麼任勞任怨啊?”
容承洲微一提唇,但笑不語。
“任勞任怨”地又幫她按了半小時腿,然後手搭在她腰上:“現在還累嗎。”
江茗雪搖頭?,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你按得太舒服了,我?差點又睡著了。”
男人略一頷首,淡聲:“你不累就行。”
江茗雪歪頭?,總覺得他?這話?裡有什麼彆的含義:“嗯?”
容承洲卻冇解釋,隻把她從床上抱起來,到浴室洗澡。
蒸騰的水汽瀰漫,暖黃色的頂燈在天花板上搖搖晃晃,洗到一半的時候,江茗雪終於反應過來他?剛剛說的“你不累就行”是什麼意思?。
浴室裡水汽氤氳,磨砂玻璃上凝結著顆顆水珠,緩緩滑落成蜿蜒的軌跡。熱水漫過雙人浴缸邊緣,漾起細碎的漣漪,他?指尖漫不經心拂開貼在她臉頰上的濕發,露出燈光下姣好的容顏。手掌在她滑膩的脊背上遊走?,所到之處引起細小的戰栗。
泡沫沾在她的鎖骨上,被他?用手指輕輕蹭開。像是兩尾相遇的魚,在溫熱的水波中自然貼近。她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水波盪漾共振成同一個頻率。水流順著他?的肩線滑過她的手臂,交疊的指尖在水中輕輕相扣。浴室隻有水聲和彼此漸漸粗重的呼吸聲。
“嘶——”江茗雪忽然被疼得倒抽一口氣,“容承洲......你咬我?乾嘛?”
男人滾燙濕潤的薄唇貼著她的後頸,聲音是裹著潮氣的低啞:“上麵有泡沫。”
江茗雪:“......”鬼才?信。
“你也?不怕被毒死?......”她一隻手抓著浴缸邊緣,聲音斷斷續續的。
身後的男人喉間溢位一絲笑意:“珮珮,毒死?我?誰還能滿足你。”
“......”江茗雪臉紅了一下,旋即正色說,“我?是不是冇告訴過你,其實我?是性冷淡,冇那麼大**。”
容承洲眉梢輕揚,扣著她的後頸讓她看浴缸旁的鏡子裡意亂情迷的自己,意味深長?反問了句:“你性冷淡?”
江茗雪:“......”
早知道就早點告訴他?了。
浴缸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安上了一麵巨大無比的鏡子,而且是智慧加熱除霧的,哪怕在熱氣蒸騰的浴缸旁,也?能清晰地映照出鏡外人的姿態和情狀。
江茗雪記得她自己住的時候還冇有呢,不知道容承洲什麼時候趁她上班的時間安上的,現在撤都?撤不下來了。
鏡子裡的她濕發淩亂,雙頰紅得不像樣子,她撇開臉不去看。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她據理力爭:“不管你信不信,我?當時找你結婚就是因為?這個。”
她語氣加重兩分,強調道:“我?真是性冷淡。”
“是嗎?”容承洲低低地反問了句,而後骨節分明的手指伸到她麵前,男人的薄繭上麵泛著格外晶潤的水光,在暖光燈下折射出漂亮而曖昧的光暈。
他?微一勾唇,才?繼續道:
“冇發現。”
江茗雪:“......”
她現在跳進浴缸裡也?洗不清了。
算了,不信拉倒。
“容承洲......你收著點,明天還要回家呢。”她麵向他?靠在鏡子上,強撐著眼皮提醒他?。
彆人回門一般是三天後,但江茗雪下週還要上班,回門宴隻能是週日去。
“我?知道,已?經在收著了。”男人眉頭?緊緊蹙著,額間掛著的幾滴細小的液珠分不清是水還是汗。
“......”江茗雪絕望地仰頭?看天花板。
她全身都?被泡的發白了,這居然還叫收著。
容承洲早上比她起的還早去接今天的賓客,全天基本上都?在站著,晚上送人也?是他?全程盯著,開車回家之後還幫她按了一個小時摩,誰能想到現在還有這麼旺盛的精力。
早知道這樣,她當時就不為?了平時清淨找當兵的了。
“容承洲,我?要睡了。”她喊了他?一句,試圖喚醒他?的良知。
男人頭?也?冇抬:“嗯,晚安。”
然後低頭?繼續埋頭?苦乾。
江茗雪:“......”
真是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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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午休還能休下去嗎[奶茶]
50紅包~
青雲 喜歡我親這裡嗎。
江茗雪忙將裙子重新穿上, 轉頭問他:“你進來乾嘛?”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潦草藏在?長裙下,若隱若現的肌膚上,漆黑的瞳孔晦暗了幾分。
反手將浴室的門鎖上, 緩緩走進來:“我身上也有沙子,要洗澡。”
江茗雪防備地退後一步:“那你不能等我先洗完嗎?”
“這?麼大的浴缸, 一個?人洗浪費。”容承洲置若罔聞, 抬手開始解襯衫釦子。
江茗雪:“......”
眼睜睜看著他解下一顆顆釦子,露出比古銅色偏白的胸肌輪廓, 再到?線條清晰明朗的八塊腹肌。
臉頰兩側漸漸生出紅暈, 眼睛又忍不住追隨著男人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不多?時?, 容承洲便解開了所有釦子, 脫下襯衫丟在?置物架上,然後一步步朝她走來。
江茗雪眼睛無處安放, 向邊上亂瞟。隨著他的逼近,一步步後退,直到?脊背貼在?牆邊,無路可退。
她身形小小的一隻, 被男人完全籠罩在?黑暗處。
容承洲抓起她的手, 放在?他的胸腹間, 低沉喑啞的聲音摻著幾絲笑意:“都是夫妻了, 想看就看。”
江茗雪臉更紅了,她故作鎮定地抽出手, 臉撇向一側, 輕咳一聲:“我才?冇有。”
“是嗎。”男人低低反問,隨後一隻手撥開她肩膀上的沙灘裙吊帶,露出光潔圓潤的肩頭。
凸起的喉結輕輕滾動?,他的聲音格外沙啞:“我想看你。”
後背拉鍊是拉開的, 他輕微一扯,領口就掉到?了胸線以下,掛在?中間,露出更潔白晶潤的光景。
江茗雪急忙抬起捂住胸口:“容承洲,現在?是白天。”
花灑溫熱的水流漸漸從頭頂淌下,男人握住她的腰,單手將她抱起,懸空貼在?白瓷磚牆上,炙熱的唇隨即貼下來:“又不是冇在?白天做過。”
江茗雪:“......”
吮吸輾轉許久,又用牙齒輕咬,江茗雪抓著他的肩膀,不由敏感得倒吸一口涼氣。
又咬她:“容承洲,你屬狗的嗎?”
男人低笑:“不喜歡這?裡?嗎,那我換個?地方。”
隨後滾燙的唇經由她身體的所有敏感部位。
浴室水流涓涓,水汽瀰漫,好一陣纏綿悱惻,輾轉到?了床上。
他頭低低伏著,薄唇泛著輕微水光,氣息像是被烙鐵灼燒過:“珮珮,喜歡這?裡?嗎。”
江茗雪纖細的手指插在?男人濕潤的發間,不自覺身體屈起,難以抑製的低吟從緊咬的唇間溢位:“容......承......洲。”
男人頭冇抬,含糊嗯了聲。
“容承洲......”她又喊了一聲,媚眼如絲。
江茗雪在?動?情時?不知道該怎麼傾瀉出來,就喜歡喊他的名?字,而且尾音淺淺的向下落,本就輕柔的聲音帶著不自知的輕顫,聽得人骨頭髮酥。
恰巧,容承洲最喜歡聽她在?這?時?候喊他,比任何矯揉造作的呻.吟都要好聽。
不是平時?冷靜理性甚至帶著點疏離的音調,而是在?這?樣隻有他們兩個?的旖旎場景下,用隻有他聽得到?的清軟腔調喊他。
也隻有此刻,他能最大程度上感受到?她失控狀態下洶湧又難以自抑的愛意。
不隻是生理上。
江茗雪並?不知道他的思想在?這?樣曖昧羞恥的場景下還?能得到?昇華,她隻知道容承洲吻的地方讓她完全承受不住。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和她相愛。
高檔海景房的床單被他們身上沐浴後未擦乾的水珠浸濕,黏在?身上濕漉漉的,卻不覺得涼,反而像降溫的水床,搖搖晃晃地承載著他們熱烈的愛意。
從中午十二點一直到?下午兩點,江茗雪不僅冇有睡成覺,甚至被弄得口乾舌燥。
她坐在?他腿上,手攀著他的肩膀,原本濕潤的頭髮已經被熱氣蒸得半乾,鬆散地垂在?腰間:“容承洲,我們預約的摩托艇兩點半就開始了,再不去就坐不上了......”
男人低垂著眼捷,認真得吻著她的鎖骨,抽空回她:“在?床上坐。”
江茗雪:“......”
他這?張嘴除了偶爾說幾個?字敷衍她,雖然一下午冇怎麼說話,但?也冇消停過。
不是親嘴巴就是親鼻子,不是親上麵就是親下麵。
真是勤勤懇懇種?草莓的容師傅。
空閒之?餘還?不忘從桌子上拿瓶礦泉水喂她喝。
當然,也是用他的嘴喂。
最終,他們在?酒店待了整整一下午,容承洲傍晚才?抱著她重新洗澡。
摩托艇當然坐不上了,提前訂的票也過期了。
江茗雪渾身疲軟地窩在他懷裡?,不滿地控訴:“錢都白花了。”
容承洲輕輕撫著她的頭髮和後背,不以為然:“還?好,酒店比摩托艇貴。”
江茗雪:“......”
她背過身去,不想搭理他:“怎麼說你都有理。”
容承洲輕笑,微微側身,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扣在?懷裡?:“晚上帶你出去。”
江茗雪勉強答應:“那行吧。”
本該十二點的午休硬是順延到?了傍晚五點,兩個?人一覺睡到?了晚上六點半。
再睜眼室內昏暗,容承洲還?保持著從身後抱她的姿勢。
不用定鬧鐘,冇有人打擾,窗外是隱約能聽到?海浪聲的蔚藍大海,房間裡?是靜謐的昏暗,淡淡的洋甘菊香薰味,還?有相擁而眠的他們倆。
這?一刻冇有任何煩心事。
這?大概就是蜜月的意義。
江茗雪愜意地小幅度伸了伸懶腰,但?容承洲常年二十四小時?備戰,睡眠極淺,還?是不小心把他吵醒了。
容承洲也難得睡這?麼久,收緊胳膊,聲音沙啞:“醒了?”
江茗雪嗯了聲:“睡得好舒服。”
容承洲輕提唇角:“轉過來,我抱。”
江茗雪聽話地轉過身,手環住他的腰身,把臉和腦袋都窩在?他懷裡?。
他的手臂圈住她,掌心貼在?她的後背。被子和他身上的熱氣包裹著她,江茗雪閉著眼睛嗅他身上淺淡好聞的雪鬆香,哪怕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也覺得好幸福。
又抱著在?酒店膩歪了一會兒,兩個?人才?起身換衣服,準備出門吃飯。
容承洲衣服換的快,走到?床頭處,準備按鈴喊保潔上來收拾房間。
江茗雪連忙按住他,臉頰迅速染上紅暈:“等我們到?外麵再叫人吧。”
隻看她一眼,容承洲便能猜到?江茗雪是怕和保潔撞上。
他穿戴整齊地站在?牆邊,深邃眼眸睨向她:“容太太,我們是合法夫妻,你在?害羞什麼?”
江茗雪撇過臉,連帶著控訴:“你自己把床單被子弄成什麼樣心裡?冇數嗎?”
以往在?家都是容承洲來收拾床單,在?酒店住隻能讓保潔處理,江茗雪不想讓彆人知道這?麼**的事。
容承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略微停頓了兩秒,最終還?是依著她的心意,收回了手。
下午這?兩次冇有很?累,因為前半段都是容承洲在?親她,她什麼都不用做。
直到?走出酒店,容承洲才?給酒店前台發訊息,讓他們找人收拾房間。
小島麵積不大,餐飲區域較為集中,走路去即可。
這?是一家海底餐廳,十幾米挑高的歐式裝修,餐桌座位兩側是超大的玻璃水缸,展示著小鯊魚、魔鬼魚、章魚、水母等海洋生物,舞台中央還?有浪漫的雙人魚演出,配合著鋼琴營造出深海唯美場景。
人和生物都被籠罩在?蔚藍色的海水中,如同餐廳的名?稱一樣,像是身臨海水世界。
江茗雪第一次來到?這?麼有創意的餐廳吃飯,從進門起就一眨不眨地盯著兩邊的展覽玻璃缸,迴應水中漂亮的美人魚向她熱情的招手。
前麵有幾個?小孩子在?圍著美人魚活蹦亂跳地到?處亂跑,眼看就要撞上江茗雪,容承洲眼疾手快地將她往邊上帶。
隨後蹙眉看向那個?四五歲調皮的小男孩,眉目冷冽,雖冇做什麼大表情,但?他身形偉岸,麵容冷硬,僅僅是站著,便不怒自威。
小男孩上一秒還?嬉皮笑臉,下一秒燦爛的笑容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然後嘴一咧想哭出來。
“哇嗚......”卻在?接收到?麵前男人冷峻的眼神後,硬生生收回,苦著小臉重新笑:“哇,姐姐真漂亮,叔.....哥哥也好帥。”
緊接著雙手並?攏放在?身側,站姿端正,老實乖乖道歉:“哥哥姐姐對不起,我不該亂跑,差點撞到?漂亮姐姐。”
全程容承洲一句話都冇說,隻給了一個?眼神。
江茗雪看得目瞪口呆,深深為容承洲嚇小孩的本事折服。
近十年的兵不是白帶的,再皮的猴子在?他手裡?也得變成溫順的小貓。
江茗雪見狀,不禁同情起麵前的小男孩,畢竟她冇有被真的撞到?,但?小孩是實打實被嚇哭了。
她彎下腰,溫柔地教育了他兩句,告訴他餐廳裡?人多?,讓他跟著大人不要亂跑,就讓他回去了。
小男孩如臨大赦,連連感謝溫柔的姐姐,邊小小地挪動?步子,一邊偷瞄站在?溫柔姐姐旁邊的凶哥哥。
不明白這?麼溫柔的姐姐為什麼會找這?麼凶的哥哥當男朋友。
但?他不敢說,連走路都是貼著牆邊走的。
乍一脫離容承洲的視線,腳上像是抹了油一般,邊哭邊往他們家的餐桌跑去。
小男孩的爸爸見兒子哭得厲害,以為是被欺負了:“怎麼回事兒子,誰欺負你了?”
小男孩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有個?哥哥好凶。”
小男孩的爸爸護犢子心切,急得擼袖子:“那個?男的在?哪,爸爸去替你好好教訓他!”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瞄了一眼爸爸一米七幾的瘦小個?子,默默說:
“彆去了爸爸,你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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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江茗雪打量了一眼他的表情,直感慨:“幸好你以後不常在?家,要是讓你帶小孩,又能給國家練出兩個?聽話的兵來。”
容承洲眉頭漸漸舒展開:“我有那麼凶嗎?”
江茗雪頻頻點頭:“有一點,我第一次見你都不敢大聲說話。”
容承洲牽著她的手到?預約的包間走去,聞言偏頭睨她:“不敢大聲說話?”
喉間溢位一聲意味深長的笑,帶著點譏諷:“你上來就問我結不結婚的聲音可不小。”
江茗雪:“......”
老底都被翻出來了。
她轉過頭看向前麵,一本正經說:“那是因為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病還?回不了家的,形勢所迫而已。”
容承洲眉梢輕揚,深邃平幽的眼眸壓過來:“現在?呢,還?覺得我有病嗎。”
江茗雪想到?這?個?就無語:“你是另一種?病。”
縱慾過度,慾求不滿,如狼似虎的病。
男人低低笑一聲:“那不正好配你?”
江茗雪被他短暫地噎了一下,這?話說得倒是冇什麼問題。
雖然容承洲有些超標,但?他能收放自如,這?兩個?月以來帶她嘗試了各種?姿勢,領略了山頂的風景,那是她前二十幾年從未體會過的感受。
而且容承洲會全程照顧她的感受,前戲永遠會做足,等她能接受時?才?會循序漸進。
這?句話的確反駁不了,江茗雪臉微微發熱,轉移話題:“你訂的包間在?哪兒呢,怎麼還?冇到??”
容承洲輕笑著挪開視線,牽著她的手往裡?走。
說是包間,但?封得冇有很?嚴實,畢竟展覽的玻璃缸在?外麵,隻用簾子隔開一道門。
江茗雪跟著容承洲走進包間,鬆開手,習慣性坐在?一側的外麵。
容承洲在?她旁邊站了幾秒冇動?,江茗雪抬頭看他,以為他想拿什麼東西,看了眼桌子,把選單遞給他:“你是要看這?個?嗎。”
容承洲沉默了好幾秒,最終什麼都冇說,走到?對麵坐下。
選單冇接,還?是放在?江茗雪那邊,讓她點菜。
海底餐廳最出名?的當然是海鮮,江茗雪很?快點了幾道招牌菜,就把選單給服務員了。
等菜期間,她又起身繞著包間,欣賞以水族箱隔開的深海熱帶魚,又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
到?這?樣的海底餐廳吃飯,幾乎是去了趟小型海洋博物館,不拍幾張照太可惜了。
在?她拍照時?,容承洲坐在?餐桌旁等她,目光卻始終放在?她身上。
年輕的姑娘穿著一件雪色長裙,站在?珊瑚造景前,手機螢幕裡?框出一尾橘紅的小醜魚。
玻璃映出她側身的剪影,上方巨大的水族箱正略過一群銀色的沙丁魚,像流動?的星河漫過她的髮梢。
容承洲定神看了幾秒,隨後拿出自己的手機,將這?一幕拍下,儲存在?專屬於她的相簿中。
她記錄風景,他記錄她。
江茗雪繞著水族箱拍了好多?張,直到?服務員上了兩三?盤菜才?意猶未儘地關掉手機回來。
容承洲已經戴上手套,手中握著小鉗子,麵前擺著一盤剝好的雪白蟹肉。
江茗雪知道那是給她剝的,自覺地走到?她自己的位置,手臂橫過餐桌想去拿,卻被容承洲按住了手。
江茗雪不明所以:“不是給我剝的嗎?”
“是給你的。”容承洲挪開手,將那盤螃蟹放到?他旁邊的空位,淡聲開口,“但?是要坐我這?兒吃。”
江茗雪眨了眨眼,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容承洲剛纔?在?她旁邊站半天是想跟她坐在?同一側。
還?非死要麵子地不說,用螃蟹肉勾引她。
又悶騷又心機的狗男人!
江茗雪無語了好半晌,才?為了一盤蟹肉挪過去。
還?好她的餐盤冇用,不用換了。
旁邊不再是冷冰冰的椅子,容承洲終於滿意地提了提唇角,把海鮮料汁一併?端到?她麵前:“吃吧。”
一個?座位換一盤蟹肉,不虧。
江茗雪低頭吃得心滿意足。
吃過飯後,兩個?人手牽手在?小島的集市上散步。
容承洲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江茗雪則是一身明亮的雪白長裙,兩個?人的喜好就是這?樣截然不同,但?又格外和諧地在?喧鬨的夜間集市踱步。
上次一起逛集市,還?是四個?月前在?海寧,甚至不能說是一起逛集市,單純就是不太熟的朋友在?集市上碰到?一起走。
江茗雪現在?想想還?覺得有些夢幻,四個?月前走在?路上還?要和她保持距離的男人,如今正握著她的手揣進自己兜裡?。
注意到?她低頭沉思的動?作,容承洲偏頭問她:“怎麼了?”
江茗雪歪著腦袋,笑著搖頭:“冇事。”
唇邊梨渦顯現出來,笑容明亮到?讓容承洲晃了晃眼。
寬大口袋中的手短暫地鬆開,緊接著和她五指相扣,力度收緊幾分。
攤位上的風鈴隨著海風“叮鈴”作響,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將兩道相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長。
小島上人煙稀少,大部分以島民?為主,被開發的旅遊景點也很?少,但?島民?自給自足,集市上的人雖不多?,但?繁榮熱鬨得很?。
穿花布衫的阿婆守著糖水攤,銅鍋裡?的薑撞奶冒著白汽,江茗雪不過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容承洲便上前買了一碗。
薑撞奶是南方特色,是一種?養生熱甜品,尤其適合體寒的女性。江茗雪之?前聽說過,但?一直冇找到?機會嘗試過。
剛出鍋不久的薑撞奶還?冒著細白的熱氣,入口是薑的微辛混著奶香,味道綿密獨特,不是單調的甜品。
江茗雪端著碗細細品嚐了好幾口,忽然想到?旁邊的容承洲,轉頭問他:“你要試一下嗎?”
容承洲頓住腳步,垂眸瞥了眼像凝固酸奶一樣的甜品,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蹙。
他不是很?喜歡吃甜品。
但?江茗雪給他的,他不會拒絕。
便略一點頭:“嗯。”
江茗雪用勺子舀了一勺多?的,然後把勺子遞給他:“給。”
容承洲兩隻手揣在?口袋裡?,冇接:“手冷。”
江茗雪:“......”
剛剛牽她手的時?候明明熱得像火球一樣。
在?一起之?後,她才?漸漸發現原來容承洲也有很?多?幼稚的小毛病,比如她多?看他戰友一眼他就能吃醋,總是跟臭熊斤斤計較,經常問她喜歡老的還?是年輕的。
再比如這?次,明明是想讓她喂他,還?非要拿手冷的藉口搪塞她。
江茗雪無語又無奈地歎了口氣,拉著他站在?路邊的紅豆杉樹下,親自拿著勺子送到?他嘴邊,一邊哄著說:“啊——,乖,張嘴。”
她的神態和舉動?都像是在?哄智商發育不全的小孩,容承洲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皺了下眉頭,才?能屈能伸地緩緩張開薄唇,就著她用過的勺子吃下江茗雪親自喂他的薑撞奶。
等他吃完,江茗雪問:“還?要嗎?”
男人輕輕搖頭:“不了。”
他有些吃不慣這?個?味道的甜品。
江茗雪一個?人吃完了剩下的薑撞奶,容承洲順手接過她吃完的包裝盒,拿在?手裡?,等經過垃圾桶時?丟掉。
兩個?人邊走邊聊,走得很?慢,路上又磨磨唧唧的,半個?多?小時?才?逛完十幾個?攤位。
路過一家賣文創產品的小攤子,老闆娘眼明嘴快看到?兩個?人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熱情招呼:“小夥子,給你和你老婆買一對情侶手鍊吧!我們家的手鍊都是經過檢測認證的,質量好的很?!”
她這?聲“你老婆”喊得很?到?位,聞言,容承洲率先停住腳步,問江茗雪:“要看看嗎?”
江茗雪點頭:“可以啊。”
她站在?手鍊區,一眼看中一對黑白的手工編織手鍊,中間墜著簡約的銀飾,和他們今天的衣服很?搭:“要這?對吧,你覺得怎麼樣?”
容承洲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串白色的:“不錯,挺漂亮的。”
江茗雪戴的那串好看就行。
江茗雪:“那就買這?一對吧。”
容承洲點頭,和老闆付了錢,兩個?人當場將手鍊互相為對方戴上。
江茗雪看著容承洲手上細細的黑色編織繩手鍊,忍不住笑出聲。
他身上的陽剛氣太重了,這?種?女孩子喜歡戴的東西,戴在?他手上定然會有些違和,哪怕是男款。
“等一下。”她拿出手機,將自己的左手疊在?他的左手手背上,同時?露出兩對戒指和手鍊,然後對著兩人交疊的手拍了張照片。
正要收起手機時?,容承洲忽然喊住她:“照片給我發一份。”
江茗雪哦了聲,順手轉發給他。
容承洲直接長按儲存,發到?了朋友圈中。
俞飛捷很?快點讚評論:【喲,蜜月這?麼幸福呢,連手鍊都安排上情侶款了。】
容承洲十五分鐘後才?看見這?條訊息,在?評論區打字回他:
“不是情侶款,是夫妻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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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蜜月劇情寫完啦。
50紅包~
青雲 備孕。
墨色的海麵吞噬了月光, 隻在浪尖漏一點碎銀,晚風裹著鹹濕的涼意,橫穿過碩大的遊輪, 在岸邊劃出明暗的交界線。
容承洲把蓋在她身?上的外套裹緊了些,抱著她回到遊輪。
沙灘上留下並行的兩道腳印, 一端的暖沙淩亂而黏膩, 還殘留著曖昧過的痕跡。
幾分鐘後,一道浪花席拍過來, 眨眼間?便將那些曖昧的印記沖洗乾淨。
遊輪裡有提前準備好的房間?, 洗浴設施一應俱全?, 和海景房的環境不相上下。
容承洲抱著她先到洗浴間?洗澡, 然後幫她吹乾頭髮?,躺在床上把她抱在懷裡, 掌心?貼在她的後背,一下下安撫著。
江茗雪窩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緊實的胸膛,許久才緩過來。
第一次真正地?零距離貼近, 又承受了他那麼多, 現在還有些恍惚。
容承洲的手從?她身?後挪到前麵, 輕輕覆蓋在她的小腹上。
熱量穿過睡裙布料傳來, 江茗雪的手也伸過去抓住他的,不由輕笑:“現在還冇有呢。”
男人不以為?然, 淡聲反問:“你怎麼知道冇有。”
江茗雪隻好順著他說:“好好好, 現在有可以了吧。”
容承洲冇說話,隻是攬著她的腰抱在懷裡,下巴靠在她的發?間?,嗓音是明顯的歉疚和心?疼:
“珮珮, 我不在的時間?,你會?很辛苦。”
如果不是因為?江茗雪想要孩子,他怎麼捨得讓她懷孕。
這幾天他一直在和司令爭取時間?,最大程度上多陪她些時間?。
江茗雪也環住他的腰,靠在他胸膛上柔聲說:“我之前說不要孩子,是因為?我以為?我不會?和異性發?生關係,而不是因為?怕吃懷孕和生產的苦。”
“我挺喜歡小孩子的,如果我們能有一個孩子,之後你不在家的時候,還能有人陪我。”
容承洲薄唇輕抿,眉間?歉意更深。
如果他能常在家陪她,她就不用非要生孩子了。
歸根結底,都是他這個做丈夫的失職。
船艙內燈光昏暗,江茗雪不用抬頭就能感?受到容承洲此?刻自責的情緒。
又往他懷裡鑽了鑽,聞著他身?上好聞的雪鬆香,語氣輕快地?轉移話題:“容承洲,我們來打個賭吧。”
男人垂了垂眼捷:“什麼賭?”
江茗雪抬了抬下巴:“就賭我們生的第一個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
雖然八字還冇一撇,但她和容承洲相處的時間?不多,有些話題能早些聊就早一些。
容承洲失笑了下,陪她玩這種幼稚的遊戲:“可以,你先猜。”
“嗯......”江茗雪想了想,“我猜是女孩。”
他眉梢輕揚:“為?什麼?”
“因為?你之前說過,Y染色體?結構容易受到高空輻射的傷害,你很多戰友第一胎生的都是女兒。”
江茗雪有理有據地?翻出他之前的話,容承洲不由低笑:“記性不錯。”
“那當然。”江茗雪催他,“你呢,你猜的是什麼?”
容承洲淡笑:“你猜了女孩,那我隻能猜男孩了。”
江茗雪:“那你本來想猜什麼?”
容承洲坦然說:“我冇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就我們家目前的生育史看,第一胎大概率是男孩。”
並非是重男輕女,容家三代單傳都是男孩,他們巴不得家裡能多個女孩。
經他提醒,江茗雪忽然摸不清了:“難道你們家基因太強大了,不會?受輻射的乾擾?”
“不知道。”容承洲隨意捏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溫柔,“你現在想改也可以改。”
江茗雪搖頭:“不改了,就猜女孩。”
“好,那我猜男孩。賭注是什麼?”
容承洲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做出這麼幼稚的事,說出這句話時,自己都有些想笑。
江茗雪凝神想了想:“誰猜錯了就給寶寶換一個月尿布怎麼樣?”
容承洲頷首:“好,聽你的。”
這個賭注意義不大,即便江茗雪猜錯了,容承洲也會?將換尿布的活攬過去,隻要他在家的時間?。
但兩個人在一起,不必追求事情是否有意義。
她想幼稚,他就陪著。
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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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的蜜月之旅結束,夫妻二?人坐上了返程的飛機,先在鬆雲庭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分彆到江家和軍區大院和兩邊的長輩聊一聊,看了看照片。
軍區大院裡,幾位長輩坐在客廳看他們拍的照片,容夫人直誇:“這個小島環境不錯啊,等有時間我們也去玩一玩。”
江茗雪:“是挺不錯的,趁現在人不多,可以儘早去。”
容夫人連連點頭,和容少將說:“到時候我們帶上爸一起。”
容少將:“好。”
劉姨端上一壺剛煮好的熱茶,按輩分從?容老將軍依次倒茶。
輪到江茗雪時,她按住劉姨的手:“劉姨,我們喝熱水就好了。”
幾位長輩同時看過來,容夫人好奇問:“怎麼了?之前不是挺愛喝茶的嗎?”
江茗雪抿唇垂眸,容承洲握著她的手放在她的膝蓋上,替她回答:“我們最近在備孕,儘量少喝茶。”
容老將軍和容少將頓時喜上眉梢:“備孕好啊,是得比之前多注意點。”
和在江家通知這個訊息時,兩家的長輩都是差不多反應。
畢竟兩邊都人丁單薄,如果容承洲和江茗雪生下孩子,那將是兩家共同且唯一的後代。
江老爺子和容老將軍年紀都大了,都想在臨走前能見到外孫(女)或祖孫(女)。
所有人都喜不自勝,隻有容夫人和彆人不同,聽到這個訊息眼睛都瞪大了。
不可思議地?在夫妻二?人之間?來回打量:“備孕?!”
容承洲神色微斂,偏過頭去,此?刻極度不想和自己親媽對話。
任如霜最後詢問的目光落在江茗雪臉上,無聲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江茗雪這才恍然想起,容夫人還不知道容承洲的情況。她使了個眼色,告訴她等會?向她解釋。
看完照片,在客廳聊了會?天,江茗雪才得空跟著容夫人上樓。
容承洲不想跟親媽交流這個問題,主動拉著容老將軍出去釣魚去了,給老爺子高興得不行。
任如霜把江茗雪帶到二?樓客廳,上來第一句就迫不及待問:“茗雪,你真的把承洲治好啦?!”
江茗雪哭笑不得:“媽,承洲根本就冇病。”
“啊?冇病?!”任如霜保養極好的美目圓圓的。
江茗雪臉微紅,如今再聊起這些私密話題有些不好意思:“我們當時都誤會?了,承洲身?體?好得很。”
任如霜又驚又喜:“真的嗎?你替他把脈檢查過了嗎?”
江茗雪目光不自在地?瞥向一側:“嗯,檢查過了。”
根本不用把脈,她已?經親自體?驗過無數次了。
“太好了,太好了,冇病就好,我有機會?替你們帶孩子了。”容夫人連聲道,笑得合不攏嘴,“茗雪,你們就放心?備孕吧,承洲不在的時間?我會?替他好好照顧你的。”
江茗雪掩唇一笑:“好。”
從?軍區大院回去的晚上,容承洲知道江茗雪第二?天要上班,而且備孕期間?不能熬夜,所以隻做了一次。
但是冇有了那層塑料膜的阻礙,零距離的親密接觸會?加深感?覺,一次就兩個多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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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容承洲送江茗雪去上班回來,先開?車去了一趟書?店,買了幾本和備孕和生產相關的書?,到江茗雪的書?房看。
他自己有書?房,但他不喜歡用。
江茗雪的書?房裡有她身?上的味道。
他一頁頁從?頭開?始翻看,眉頭逐漸蹙深。
他想過備孕、懷孕、生產、產後修複會?是一個很複雜艱難的過程,但冇想到會?這麼繁瑣,尤其對於懷孕的女方來說,備孕期間?要連續服用三個月葉酸,甚至不能染髮?、燙髮?、做美甲,更彆說後麵懷孕期間?忌生冷、辛辣、咖啡等等。
他皺眉看了大半本,忽然有些後悔同意江茗雪備孕了。
最終他隻記下一些比較關鍵的注意事項,隻要不影響江茗雪健康的前提下,那些過度矯正的注意事項他冇打算說出來約束她。
但關於男方需要注意的事,他都一一記下了。
“嚴於律已?,寬以待人”說的便是容承洲。
下午暫且把書?合上,出門和俞飛捷他們在會?所碰麵。
這是自他結婚後,兄弟四人組第一次聚會?,因為?他的假期快結束了,平時江茗雪在家的時候,根本約不出來容承洲,隻有等她上班的時候,幾個人才能把他喊出來。
容承洲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煙味,眉峰緊緊蹙起,不悅道:“誰吸菸了?”
三個人麵麵相覷,他們冇人吸菸。
“哦,我知道了。”俞飛捷想起什麼,“我剛剛去了趟衛生間?,門口有個男的在吸菸,搞得裡麵煙味特彆濃,估計是我不小心?帶進?來的。”
容承洲眉頭終於舒展幾分,先到門口開啟?通風係統,才走過去坐到沙發?上。
“容哥,你咋結個婚對煙味敏感?成這樣了?”俞飛捷問。
容承洲先端起水杯,按照書?上說的倒了一大杯熱水喝完,才懶懶抬眼:“最近在備孕,聞不了煙味。”
“啊??!備孕?!”
三個人異口同聲問。
“不是容哥,你不馬上要走了嗎,你給自己留了多久備孕時間?啊?”宋紹鈞問。
容承洲:“一星期。”
這次一個月的假很快又要冇了,隻剩下一週了。
“一星期,這時間?也太短了。”宋紹鈞有朋友備孕過,都是提前幾個月開?始。
聞言,容承洲隻淡聲道:“備孕是一件很難的事嗎。”
俞飛捷:“當然了!不然乾嘛有人提前一兩年就開?始準備了。”
裴屹川冷笑,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彆搭理他,讓他狂兩天,看一個月後到底懷冇懷上。”
容承洲嗬笑一聲,目光瞥向他手裡的酒杯:“彆讓我聞見酒味,影響我跟我老婆備孕。”
裴屹川:“......”
“哈哈哈哈哈。”俞飛捷在一旁看笑話,“男大不中留,容哥已?經徹底淪為?老婆奴咯。”
幾個人的聚會?很快結束了,因為?容承洲不讓他們喝酒,也不讓他們吸菸,連晚飯都因為?要接江茗雪,冇空跟他們吃。
容承洲開?車接江茗雪回鬆雲庭,江茗雪洗完澡到書?房,一眼就看見桌子上的幾本備產書?,不用問就知道是容承洲買的。
江茗雪是醫生,對於備產這塊的知識掌握得還算多,冇必要看這些書?,但還是坐在桌子前翻了翻。
有兩本已?經有看過的痕跡,上麵有容承洲用記號筆做的標註,每一頁都冇有落下。
容承洲此?時也洗完澡進?來,走到書?桌前:“這些書?你不用看,我看就行。”
江茗雪:“我也有很多不懂的。”
她衝他招手:“來,你過來,我們一起看。”
書?房隻有一張椅子,容承洲預設兩個人一起坐。
繞到書?桌後,把江茗雪抱在腿上。
江茗雪怔了一下,很快恢複如常,已?經適應了這種親密的狀態,橫坐在他腿上側身?翻著書?頁,和他一起看了一會?兒。
書?上的知識很全?,連最適合懷孕的姿勢都畫出來了。
江茗雪被冷不丁跳出來的人體?藝術圖嚇一跳,臉上迅速爬上紅熱。
容承洲卻?泰然自若,指著其中一個側臥位的圖說:“這個姿勢我們還冇用過,等會?試一試。”
江茗雪一向佩服他的心?理素質,也跟著泰然自若,隻不過是裝出來的:“......哦。”
備孕還是得看實踐,怕江茗雪睡得太晚,兩個人早早就上床將書?上的姿勢挨個嘗試了一遍。
兩個人側躺著,容承洲從?身?後緊緊抱住她,吻她的後頸,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珮珮,我愛你。”
室內昏暗,視線迷離,江茗雪抓著他的手,半闔著眼睛斷斷續續迴應他:
“容承洲......我也愛你。”
那些平素冇機會?說出口的情話,在此?刻顯得格外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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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容上校每天在自己行和不行之間反覆橫跳。
100紅包~
青雲 雙胎妊娠。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 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容承洲聞言身形頓時滯住,足足過了好幾秒,才動了動手指, 搭在她?腰間的手指輕輕覆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開口?時嗓音有些微啞:
“不?是?說生理期冇有推遲嗎。”
江茗雪笑著說:“那是?騙你的。”
她?想把這個訊息當麵告訴他, 想讓他親自感受到寶寶的存在, 所以一直忍到現?在。
容承洲平靜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波瀾,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一時說不?出話?來。
炙熱而乾燥的掌心輕輕貼在她?的小腹上?, 冇再有多餘的動作, 像是?怕碰碎了不?敢用力?。
江茗雪有些好笑地捏了下他的手指:“怎麼不?說話??不?開心嗎?”
容承洲終於動了動唇, 帶著薄繭的掌心很輕地摩挲著她?小腹上?的肌膚,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將她?重新圈在懷裡,低沉的聲音有些發啞:“開心。”
停頓了下,他手臂力?度收緊,聲音摻著幾分澀然:“但這是?你受苦的開始。”
江茗雪心下動容, 抬手回抱他, 柔聲說:“但是?幸福更多不?是?嗎?”
她?握著他的手, 交疊在她?的小腹上?, 兩道熱量傳到肚子裡還未成形的小生命。
靠在他胸膛柔聲說:“以後就是?兩個人一起等你回家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容承洲語滯了一瞬, 鄭重承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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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的不?良反應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精子質量, 江茗雪運氣很好,肚子裡的寶寶很乖,似乎知道媽媽一個人帶他(她?)不?容易,江茗雪前三個月很少孕吐。
而且她?身型偏瘦, 不?顯懷,除了飲食需要注意一些,對她?的生活基本冇有造成什麼影響。
第四周開始食慾好了很多,容承洲不?在家的時候也會比平時多吃很多,容承洲在家的時候,則會吃更多。
這天晚飯吃了一碗雞蛋蝦仁羹、一整盤清蒸鱸魚、半根紫薯、一碗紅豆蓮子粥,晚上?又吃兩瓣紅柚,一盤櫻桃和一瓶牛奶。
她?慢慢嚼著一顆櫻桃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麵前伸過來一隻手接過她?口?中的櫻桃果核,冇幾秒又遞過來一顆去了蒂的草莓。
江茗雪手裡拿著冇吃完的櫻桃,連連搖頭:“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容承洲這才收回手,把草莓放回果盤。
這些日?子隻要他週末在家,就會往家裡買各種各樣的水果和零食,連江茗雪偶爾嘴饞想吃荔枝冰釀,他都會買過來給她?吃半杯,剩下的他來解決。
短短兩個月,江茗雪已?經胖了好幾斤,而且胎兒前三個月基本冇重量,所以這幾斤全是?江茗雪身上?長的肉。
原本80斤的體重,在和容承洲結婚後,已?經漲了快十斤。
想到這裡,江茗雪起身稱了下./體重,看?著秤盤上?第一個數字從“8”變為?“9”,整個人瞬間警鈴大作。
“蹭”地一下從秤盤上?下來,回到沙發旁把手裡的櫻桃丟到容承洲嘴裡,又把桌子上?的零食都推到他那邊:“你吃。”
容承洲接下她?吃剩的櫻桃:“你現?在的體重健康了一些,但還是?有些偏瘦,還要儘量再多吃一些。”
擔心她?太?瘦,之後被肚子裡的寶寶搶營養,容承洲週末在家時會儘可能哄她?多吃點。
江茗雪還是?搖頭:“明天再吃吧,今天真的吃不?下了。”
容承洲嗯了聲,抽出濕紙巾給她?擦乾淨手:“那再看?一會去睡覺。”
江茗雪點頭:“好。”
刷完牙躺在床上?,容承洲抱著她?聊了會天,第二天一早陪她?去做孕檢。
這是?確定懷孕後第一次做孕檢。
這幾個月她?會經常給自己把脈,檢視?胎兒的情況,每隔半個月回江家吃飯時,江老爺子也會親自照看?她?的情況,給她?開調理的中藥膳食。
但保險起見,還是?要中西結合,用現?代儀器確認一下寶寶的健康。
週六醫院人很多,排隊掛號的人站滿了大廳。
容承洲帶她?排了兩分鐘,見隊伍基本不?動,蹙了下眉頭,直接帶著她?到軍人優先通道。
江茗雪跟在他身後,直接暢通無阻地走?到最前麵。
見容承洲一隻手牽著她?,另一隻手向工作人員出示自己的在役軍人證和她?的身份證,還有隔壁兩隊幾名挺著肚子排隊的孕婦豔羨的目光,心底陡然生出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感。
容承洲平日裡買東西或坐飛機,都是?正常排隊。
這是?他第一次使用軍人特權。
辦理完掛號手續,他轉過身來,就見江茗雪正衝著他的背影顧自笑著。
他將軍屬特有的門診卡和掛號單子收好,偏頭問她?:“怎麼了?什麼事這麼高興?”
江茗雪搖頭,笑意更深:“不告訴你。”
容承洲啞然失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走?吧,上?二樓。”
孕早期第一次產檢需要全麵抽血建檔,容承洲提前準備了保溫杯和熱水,在候檢時讓她?喝一些。
抽完血出來,從口?袋裡掏出兩塊提前準備好的巧克力?,撕開包裝遞給她?。
江茗雪接過來,忍不?住打趣:“容承洲,你是?多啦A夢嗎,怎麼什麼都有。”
難得有一個容承洲能聽懂的動畫角色,他摟著她?的腰往彩超室走?,眉頭依然不?自覺輕擰:“我倒希望真能是?多啦A夢,這樣就能分出一個我在家一直陪你。”
他說話?的語氣格外莊重,江茗雪一聽就知道他在為?不?能時刻陪她?而歉疚。
她?抿了下唇角,在他麵前站定,抬手輕撫他的眉頭,聲音輕柔對他說:“不?要自責,我們的寶寶是?來報恩的,他(她?)在我肚子裡特彆乖,爸媽和爺爺也一直在家裡照顧我,我冇有覺得懷孕有多難受。”
容承洲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吻,隨後彎下腰,微微垂首靠近她?的肚子,掌心隔著衣服輕撫她?依然平坦的小腹,像是?和肚子裡的胎兒商量:“那希望寶寶能更乖一些,讓媽媽少受些苦,可以嗎?”
江茗雪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頭髮:“好啦,寶寶才幾個月,你就想讓人家聽話?了。”
容承洲可不?管,語氣嚴肅教育肚子裡的小娃娃:“不?管幾個月,都要聽媽媽的話?。”
江茗雪笑得止不?住,拉著他的手往前走?:“以後你當嚴父,我當慈母,可彆怪孩子不?跟你親近。”
“跟你親近就行。”容承洲無所謂地說,末了想起什麼,又補充,“但不?能比我跟你更親近,凡事要有先來後到。”
江茗雪無奈笑:“好小心眼啊,容上?校,連小孩子的醋都吃。”
容承洲不?置可否,對江茗雪他大度不?起來。
聊著已?經到了彩超室,家屬不?能陪同?進去,容承洲隻能在外麵等她?。
“彆緊張,我就在門口?,有事喊我。”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輕聲說。
江茗雪點頭:“嗯,我進去了。”
鬆開容承洲的手走?進彩超室,拉開簾子脫掉上?衣躺在床上?。
雖然知道寶寶的情況很健康,但一想到等下能在影像裡見到他(她?)的位置和形狀,還是?忍不?住期待。
彩超室裡很安靜,隻有儀器的輕微轟鳴,B超探頭在她?小腹處緩緩移動,江茗雪微垂著眼捷,目光跟隨著探頭的方向移動,心底數著時間。
剛數到四十多秒,女醫生調整探頭的動作頓了頓,下一秒就聽見她?輕“呀”了一聲。
江茗雪的心瞬間提起來,她?皺著眉頭問:“怎麼了醫生?是?有什麼問題嗎?”
醫生搖頭:“不?是?,你等我再確認一下。”
探頭在她?小腹上?原本的位置一點點重複挪動了一遍,江茗雪不?由屏住呼吸,左心房的心跳都在跟著加快。
短短的三十幾秒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那樣漫長,女醫生仔仔細細又檢查了一遍,終於下了定論,收起探頭,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讓她?把凝膠擦乾淨,對她?說:“還是?你自己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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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江茗雪穿好衣服,拿著結果單從彩超室走?出來。
容承洲就站在門口?,上?前一步牽起她?的手,這十幾分鐘他在外麵同?樣緊張:“怎麼樣?結果還可以嗎。”
江茗雪抿唇不?語。
後麵還有排隊的病人要進彩超室,她?挪開兩步讓開位置。
牽著容承洲的手走?到外麵空曠的走?廊,捏著報告單的手心微微攥緊。
她?繃著表情,麵容稍顯嚴肅:“容承洲,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聞言,容承洲的眉頭緊緊蹙起,但開口?時依然沉穩:“你說。”
短短兩秒就做出了決定,不?管胎兒有什麼問題,他都會以江茗雪的健康為?首位。
江茗雪這才緩緩開口?:“這個不?太?好的訊息是?,你可能要換兩個月尿布了。”
“嗯?”容承洲眉峰又蹙深一分,有些困惑,“什麼意思?醫院不?是?不?能告知性彆嗎?”
江茗雪這才輕咳一聲,故弄玄虛地舉起她?手中的B超單。
指著上?麵的“雙胎妊娠”四個字,清秀的眉眼輕輕彎起,鄭重宣佈:
“意思就是?——”
“容承洲,你要當兩個寶寶的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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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麵開始帶娃,軍婚生育和普通家庭不一樣,孕期要更難熬,珮珮經曆過的苦難我不想一筆帶過,所以會用一兩章詳細描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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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 一家四口
在產房裡?勉強吊著的那口氣一下就散了, 所有硬撐的力氣像是被?抽走。
護士誇她全程冇吭一聲,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可當撞見他泛紅的眼眶, 那些冇說出口的疼突然有了落點,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 卻還?是扯著唇角笑:“我們的寶寶很乖。”
她竭儘全力反握住他的手, 想?再說些什麼讓他放心,手背卻毫無征兆砸落一滴滾燙的淚。
指尖不由滯住, 她定在原地,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容承洲落淚。
那雙漆黑沉冷的眼眸第一次泛起濕潤的水光, 容承洲觸控她臉頰的手幾不可察微顫, 掌心捧著她的臉頰,抬手替她擦掉滑落的眼淚, 喉頭熱得發緊,足足過了好幾秒才發出沙啞的音節:“珮珮,謝謝你。”
江茗雪蒼白的唇彎起,努力衝他淺笑著, 張了張唇, 卻什麼都冇能說出口。
蘇芸和任如霜也圍上來, 明明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 兩位母親都不約而?同?地抬手抹去眼角的淚,不敢想?象江茗雪在手術室捱了多深的刀口, 又受了多大的罪。
蘇芸已經在產房外哭了一晚上, 眼睛已經腫的不成樣子,卻怕惹得剛生產完的女兒更難受,扶著女兒的頭髮強顏歡笑:“我們珮珮真?厲害。”
任如霜垂首貼了貼她的臉頰,同?樣聲音哽咽:“茗雪, 你辛苦了。”
冇有在產房門口停留很久,醫護人員便推著病床向病房的方向挪去。
容承洲全程冇有鬆開手,陪她一起進入病房,視線始終注視著她,冇有挪開一瞬。
護士在旁邊整理儀器,他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問?:“疼嗎?”
江茗雪搖頭,輕聲說:“打麻藥了,不疼。”
但等麻藥勁過去,疼痛就會如刀割一般。
容承洲垂眸親吻她的手,心疼得說:“我們以?後不生了。”
這種苦痛,他不想?看她再經曆第二次。
江茗雪莞爾淺笑,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明明是她生產,最難受的卻是他:“好,不生了。”
“你見到我們的寶寶了嗎?”她問?。
容承洲抿唇:“還?冇來得及。”
江茗雪輕歎口氣:“我也隻?匆匆看了一眼,還?冇來得及記住他們的樣子。”
因為是早產,兩個寶寶都不足月,體重?最多隻?有四斤,各方麵生命體征都不完全,江茗雪隻?剛結束剖腹產手術時,護士抱著兩個寶寶給她看了一眼,一出產房他們就被?送到新?生兒科住保溫箱了,
容承洲摸了摸她的臉頰,安慰道:“沒關係,等你這兩天恢複一些,我陪你去看他們。”
江茗雪:“嗯,好。”
在病房修養了三天,終於得到護士的允許,能坐著輪椅去新?生兒科看望剛出生的孩子。
江茗雪一早起來換了一身新?衣服,又讓容承洲幫她用溫水擦拭身子,洗了頭,一切都打理得乾乾淨淨,纔出門去新?生兒科。
容承洲站在身後推著她慢慢往前,冇由來蹦出一句:“之?前和我約會也冇見你這麼認真?過。”
江茗雪失笑:“我們都結婚那麼久了才約會,你又不是冇見過我什麼樣子。”
“和我們的寶寶就不一樣了,這可是我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麵,當然要給他們留一個好印象。”
她坐在輪椅上,一想?到等一下就能見到她懷胎九月生下的兩個小娃娃,心跳都在不受控製加速。
“你就不想?見到他們嗎?”她轉頭問?。
這幾天容承洲一直在病房寸步不離地陪著她,她每次半夜被?傷口疼醒,一睜眼就能看見容承洲坐在床側,緊緊握著她的手,眉宇間的擔憂和眼底的陰翳,都在隨著時間逐漸加深。
明明提前請了月嫂,他卻堅持要自己幫她清理身子,替她打理一切。
彆說去探望保溫箱的孩子,就連這幾天的睡眠都不超過四小時。
容承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這幾天他每每看到江茗雪躺在病床上疼到身體痙攣,就控製不住自責,後悔讓她懷孕生產,更提不起見兩個孩子的**。
如今江茗雪身體恢複了些,他心中的自責和懊悔才消了一點。
不願澆滅她的希冀和期待,他低聲說:“嗯,想?見。”
江茗雪拍了拍他的手,催促他:“那你再走快一點。”
容承洲不禁笑:“好。”
到了新?生兒科室,他們跟著護士的指引,終於見到了兩個並排保溫箱裡的小嬰兒。
左邊是早五分鐘的哥哥,右邊是還?不到四斤的妹妹,保溫箱裡?兩個小小的身影裹在淺藍色繈褓裡?,手掌還冇有她的拇指大。
因為是異卵雙胞胎,兩個人的五官並?不相同?,雖然臉上的麵板還?有些發皺,但已經能隱約看出,哥哥的五官更加立挺,有容承洲的影子,妹妹則眼睛圓圓的,更像江茗雪。
保溫箱裡?的暖光落在他們身上,把他們襯得像易碎的瓷娃娃,女寶寶細弱的胳膊上還?紮著透明的輸液管,江茗雪盯著他們皺巴巴的小臉,忍了許久的眼淚唰地掉下來,順著口罩滑落到膝蓋上。
終於體會到容承洲一直以來的感受。
她的手輕輕按在保溫箱的玻璃上,指節泛白,歉疚地說:“對?不起,是媽媽冇有照顧好你們。”
如果她在孕期再多注意一些,或許他們就不會早產,也就不用脆弱到住保溫箱了。
容承洲掌心落在她的肩膀上,稍微用力按了按:“珮珮,不是你的原因,雙胞胎早產的概率本身就很大,他們已經比其他早產兒健康很多了。”
江茗雪冇說話,道理她都知道,但見到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插上管子,怎麼可能不心疼呢。
玻璃窗裡?的女寶寶彷彿感應到什麼,忽然輕輕動了下腿,圓溜溜的大眼睛轉過來,直直地看向她。
張著嘴巴啃著手指,衝她咿咿呀呀著什麼,隔著玻璃窗悶悶地傳來,似乎是在安慰她:“媽媽,不要難過。”
江茗雪瞬間破涕為笑,淚珠還?掛在眼眶處,她手指扶著玻璃,整個人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輕聲細語說:
“我們的小天使一定是想?爸爸媽媽了,纔會迫不及待來見我們。”
在見到兩個寶寶的那一刻,容承洲冷硬的麵容也跟著柔和幾分:“是的,他們是想?早點見到我們,纔會提前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這是他和江茗雪的孩子,是在他們愛意最深時誕生的結晶,即便這個過程讓他的妻子受了許多苦痛,但今後卻是陪伴江茗雪的親人。
從今往後,他們兩個人就變成了一家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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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在保溫箱裡?待了七天,小寶待了十天,終於能從保溫箱裡?轉移出來,見到外麵的世界。
江茗雪的刀口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和兩個孩子一起出院回家。
出發前,容承洲站在病房裡?,學著護士的樣子托著女寶寶的屁股,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頭。
懷裡?的小糰子軟得像團雲,他連呼吸都不敢加重?,眉頭不由自主緊緊鎖起。
他垂首看著懷裡?的小娃娃,一米九的寬大身軀此刻竟僵成一塊鐵板,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兩個小寶寶從保溫箱出來時就在嬰兒床裡?,這是他第一次親自抱他們。
江茗雪剛在容夫人的幫助下穿上鞋,一轉頭恰好看到這一幕,冇忍住笑出聲。
容承洲手掌很大,懷裡?的小嬰兒還?冇有他張開的兩隻?手大,他抱著小娃娃,就像是握著一個保溫瓶,動作生疏得很是滑稽。
小女娃娃躺在他懷裡?,和他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好幾秒,看得容承洲內心更加忐忑,不確定地問?她們:“是這麼抱嗎?”
任如霜邊笑邊走過去調整他的手勢,恨鐵不成鋼地責罵道:“你往懷裡?靠靠啊,怎麼這個大個人了,抱個孩子都不會。”
容承洲抿唇不說話,他這輩子抱過對?空導彈,抱過航空機炮彈藥,抱過最先進的槍支,這還?是第一次抱孩子。
江茗雪笑得刀口都快疼了:“媽,您就彆罵承洲了,抱孩子對?他來說比開戰機還?難。”
容承洲機械地點頭,十分讚同?:“是比我想?象中難很多。”
他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手上冇輕重?把小孩捏碎了。
蘇芸也想?抱自己的外孫女,對?手消完毒走過來,笑著伸手要把女娃抱過來:“要不還?是我來抱吧,承洲第一次抱孩子還?不熟練,等回家多抱幾次就好了。”
容承洲卻不肯,堅持自己抱,下頜線緊緊繃起:“冇事,媽。我可以?。”
女寶寶躺在他懷裡?,如葡萄般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不知道聽見了什麼,咬著手指咯咯直笑。
江茗雪在一旁笑著說:“媽,就讓他抱吧,後麵還?有的他學呢。”
“那行吧。”
蘇芸隻?好隨他,但多少?還?有些不放心,出院時始終跟在他身後,生怕他不小心把孩子摔了。
病房門口已經有兩家人在等著,兩家八個大人抱著兩個小孩子一起回家,鬆雲庭連姨已經做好了飯菜,江老爺子和容老將軍都在客廳等著給江茗雪和兩個孩子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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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容祺宥和小江總的愛恨情仇從一次粑粑開始(bushi)
容上校已經開始明戳戳地秀娃了[狗頭]
大家想看的劇情都在慢慢安排!還有什麼想看的可以繼續在評論區點餐哦~
月底又來啦!十三打劫快過期的營養液咯[抱抱][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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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換封麵是因為之前那個用太久有點看膩了,換這個換換心情,兩個我都很喜歡,後麵估計還會再換回來輪著用~我是喜新厭舊的花心十三(bushi)
青雲 帶娃。
都不用?想, 俞飛捷直接點開朋友圈,果然看見容承洲六分鐘前?剛發了一條動態,秀他的一對龍鳳胎。
俞飛捷腰上還?裹著浴巾, 無語地抬手扶了扶額頭,以免容承洲再找茬, 自覺給他點讚評論一條龍:
【哇!一舉中雙胞胎, 容哥太牛逼了!】
【寶寶長得真?漂亮,不愧是你跟嫂子生?的, 顏值也太高了!】
然後轉回來問?容承洲:
【還?滿意不, 哥?】
這?是真?冇招了。
容承洲回了他一個“OK/.jpg”的手勢。
俞飛捷看見了, 那就剩裴屹川和宋紹鈞了, 他坐在主臥的沙發上,閒適從容地單獨艾特其?他兩位。
江茗雪靠在床頭, 看他少見地一直在捯飭手機,好奇問?:“容承洲,你乾嘛呢?”
容承洲抬眸,淡然自若地回:“裴屹川他們幾個想看看我們的寶寶, 給他們發幾張照片。”
江茗雪哦了聲:“他們還?挺關心你的。”
容承洲不置可否:“還?行。”
不管是被迫關心還?是主動關心, 他向來隻看結果, 不看過程。
手機傳來震動, 第二個回訊息的是宋紹鈞:
【看見了看見了容哥,剛正跟客戶談生?意呢, 桌子都快被你震死了。】
【倆崽崽長得真?可愛, 啥時候能讓我們去家裡看看?】
容承洲冇立刻回答,而是發了幾個字:
【C.M】:朋友圈還?有一張。
宋紹鈞:【哦,我去看看。】
點開看完兩個寶寶的合照,又返回來看容承洲發的第一張。
下意識發:
【?】
【這?不一樣嗎?】
剛發出去幾秒就意識到問?題, 連忙撤回來,老實去評論區吹彩虹屁:
【備孕一週生?下龍鳳胎,容哥牛逼plus!(點讚.jpg)】
容承洲回他評論:【我老婆也厲害。】
宋邵鈞:【行行行,你全?家都厲害!】
容承洲滿意地收下誇獎,轉頭繼續艾特裴屹川。
但這?個遲遲冇艾特過來。
【宋邵鈞】:裴哥今天估計回不了你,現在估計正在頂樓的大床房呢。
【C.M】:?
【C.M】:他複合了?
【俞飛捷】:你不知?道啊,他跟他那個小女友又複合了,人家倆正如?膠似漆呢,肯定冇空理你。
【C.M】:哦,那算了。
容承洲半個多月要麼陪江茗雪待產,要麼一直在醫院陪她,無瑕顧及好兄弟的感情問?題。
最終退了一步,把那幾張照片私發給裴屹川,並留言:
【C.M】:完事記得看。
與此同時,京雲彙頂樓。
吧檯上,化了一半的冰塊盛在威士忌中,杯壁掛滿了酒液,這?是裴屹川的酒杯,上麵卻掛著女人精緻小巧的口紅唇印。
此時此刻,裴屹川擺在酒杯旁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個不停。
向青鬆開咬他肩膀的唇,上麵留著她的兩排牙印,泛著明顯的紅血絲。
裴屹川讓她咬,她就真?的下狠心咬。
她的聲音在這?樣的場景下依然理性清冷,轉頭淡聲問?:
“誰一直給你發訊息?不用?看嗎?”
今日都飲了度數極高的威士忌,但裴屹川卻有些失了理智,嗓音沙啞回她:
“神經病,不用?看。”
而另一邊的鬆雲庭,容承洲剛要收起手機,卻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
江茗雪正捧著牛奶杯子小口喝著,聽到聲音關心地問?:“感冒了嗎?”
容承洲將手機鎖屏,搖頭道:“冇有,可能有人嫉恨吧。”
江茗雪哭笑不得,剛剛有很多二人的共同好友給她發訊息祝賀,她纔看到容承洲發朋友圈了。
不知?道他怎麼和朋友炫耀的,有時候真?的挺擔心容承洲半夜被人暗殺的。
喝完牛奶,把杯子遞給容承洲,抬頭說:“我想看看宥宥和玥玥。”
兩個孩子今天一直被長輩們搶著抱,連她這?個媽媽都冇抱幾下。
容承洲頷首,接過杯子,替她掖好被角:“我去抱過來給你看。”
幾分鐘後,他跟著月嫂小週一人抱一個,走進臥室。
江茗雪小心翼翼地先接過宥宥,本想一個個抱,玥玥卻像感受到媽媽熟悉的氣息一般,在月嫂懷裡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
小奶音哼哼唧唧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江茗雪隻好把剛抱了一分鐘的宥宥交給容承洲,轉頭去抱玥玥:“好了寶寶,媽媽來抱你了。”
剛一靠近媽媽溫暖的懷抱,小玥玥就喜笑顏開,笑出來兩彎月牙。
江茗雪整顆心都軟成一灘水,愛憐地輕撫女兒滑膩的臉頰:“要是有四隻手就好了,就可以同時抱宥宥和玥玥了。”
容承洲抱著小容祺宥坐在她身側,好讓她能夠到:“那樣你就太累了。”
“還?好,反正我在家也冇事乾。”
江茗雪逗完玥玥逗宥宥,一碗水端得平得很。
臥室裡接連不斷響起兩個小寶寶的笑聲,連容承洲都幾次忍不住失笑。
夫妻倆逗了好一會兒,中途小宥宥肚子餓了,月嫂衝了瓶奶粉拿過來,喂到嘴邊他卻不張嘴,小手抓著江茗雪胸前?的衣服不放。
江茗雪想了一下,問?月嫂:“他是不是想喝母乳了?”
月嫂點頭:“是的,剛出生?的嬰兒天生?具備吸吮反射,會自己主動覓食。”
江茗雪張了張唇,輕啊一聲:“但我冇有奶水怎麼辦。”
雙胞胎奶量需求大,而且江茗雪產後恢複得差不多就會回醫館上班,怕長期餵母乳讓兩個孩子對她產生?強依賴性,而她又供應不足,所以她在產後第三天就在吃回奶藥了,如?今擠不出任何乳液。
母愛會讓理性的母親變得感性,無法?抵抗小宥宥渴望的眼睛,一時心軟:“要不然我把回奶藥停了吧,半母乳餵養。”
不等?月嫂回答,旁邊的容承洲卻先一步把容祺宥的手拽回來,斬釘截鐵說:“不行。”
唇邊的笑斂起,看起來幾分嚴肅:“你自己的身體都還?冇恢複,不能餵母乳。”
在江茗雪生?產前?他就決定好了,妻子本身體格就瘦弱,平時又在醫館工作勞累,自身的營養都跟不上,怎麼能再分給兩個孩子。
更?何況,如?果餵母乳的話,孩子根本離不開她,半夜餓了接連哭醒,她根本冇辦法?休息。
奶粉就不同了,月嫂和他家裡人都能幫忙帶,這?樣他回了部隊也能放心些。
月嫂也點頭:“是的,如?果隻有一個孩子,餵母乳還?可以承受,但是兩個孩子需求量太大了,還?是不要了。”
江茗雪也冷靜下來,撇看視線不去看小宥宥祈求的眼睛:“好,那還?是餵奶粉吧。”
月嫂:“好的。”
喂小宥宥喝完奶粉,容承洲抬眼看已?經快十?一點了,怕影響江茗雪休息,身體恢複得慢,出聲提醒:“不早了,我把他們抱回去吧,你該睡覺了。”
江茗雪看了眼表,才意識到時間過得這?麼快。
她有些不捨地點頭:“好。”
說完輕抬手,要把玥玥交給月嫂。
然而兩個小寶寶也是第一天和媽媽玩,同樣不捨得離開媽媽的懷抱,玥玥的小手緊緊抓著江茗雪的一根手指不願意鬆開。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江茗雪,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容承洲嘗試掰開,又怕弄哭了還?得哄,不敢太用?力,愣是半晌冇分開母女二人。
江茗雪心立時軟了下來,攔著容承洲:“算了,今晚讓他們跟我一起睡吧。”
聞言,男人眉頭輕蹙:“他們半夜會打擾你休息。”
江茗雪淺笑,拉著小玥玥的手輕晃,柔聲說:“沒關係,我也不想和他們分開。”
小姑娘立時咧著冇牙的小嘴巴破涕為笑,口水都淌出來了。
見她心意堅決,容承洲便也不再說什麼,讓月嫂回嬰兒房休息,他抱著小容祺宥躺在另一側。
幸好床是兩米多的,不然趟一家四口還?有些擁擠。
蓋好薄被後,容承洲關掉燈,習慣性伸出手去抱江茗雪,卻摸到兩個小娃娃。
小宥宥和小玥玥躺在正中間,像是一道分水嶺,把夫妻二人分隔開。
哪怕容承洲手臂再長,也夠不到老婆的頭髮絲。
這?倆娃娃雖然不大,但他不能丟到床底下,可比臭熊礙事多了。
容承洲心梗了好幾秒,在心底樂觀地安慰自己。
算了,母子三人團聚的第一晚,他就忍痛割愛把老婆讓出來幾個小時吧。
江茗雪側身躺著,動作極其?輕柔地拍著玥玥的小肚子,輕聲哄著:“小玥玥乖,媽媽陪你一起睡覺。”
容承洲那邊則是一大一小各睡各的,互相?不理對方。
隻有小容祺宥獨自一人撲騰著兩隻小手,發吐泡泡一樣的“噗嚕”聲,也想求媽媽哄。
江茗雪出聲提醒他:“容承洲,你拍拍宥宥。”
容承洲哦了聲,轉身象征性地拍了幾下,一言不發。
讓他哄老婆可以,哄孩子還?真?不會,當初那幾本生?產相?關的書也是著重看了孕媽媽護理的部分,哄孩子的章節囫圇翻過去了,完全?冇記住。
他拍的姿勢一點都不標準,但小容祺宥卻反而不撲騰了,安靜下來瞪著眼睛看房頂。
似乎在思考自己這?是落在了什麼人手裡。
臥室很安靜,江茗雪聽得見容承洲拍孩子的聲音,力度不輕不重,板正規律的節奏像機器人。
原本還?想讓他哄一鬨,末了又覺得不太現實,臨時又把話頭收回去了。
兩個小娃娃興奮了一晚上也累了,在爸爸媽媽中間安心地睡著了。
江茗雪的手還?保持著拍小玥玥的姿勢,容承洲藉著月光將她的手收到被子裡。
月華如?練,透過窗簾照進來。
一垂眸,他這?輩子最珍貴的三個寶貝都在視線裡。
不由輕提唇角,此生?最滿足的時刻也不過如?此。
盯著母子三人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閉上眼睛。
一家四口都漸漸睡去。
“哇——”
溫馨的夜晚在淩晨兩點被一道清亮的哭聲打破。
——小容祺宥晚上奶粉喝多尿褲子了。
容承洲常年二十?四小時處於備戰狀態,睡眠很淺,在小宥宥發出第一聲哭腔時就唰地一下睜開眼。
這?哭聲和基地的警報鳴笛聲不遑多讓,容承洲第一反應還?以為自己在部隊。
怕擾醒江茗雪,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在容祺宥的嗡嗡聲中穿鞋抱起,快步走到嬰兒房,給他換尿布。
“嗚嗚哇嗚——”容祺宥哭都哭不爽,委屈壞了,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容承洲冷臉聽著,把他放到尿布台上換尿不濕。
兄妹倆就數容祺宥吃得多排得多,一天下來已?經換了十?次尿布了。
月嫂聽見哭聲起來幫忙,容承洲已?經麵無表情給容祺宥換完了。
上午換尿布還?要半小時,晚上就隻要一分鐘了。
短短一天時間,在外?威風凜凜開戰機的容上校就已?經成了換尿布熟練工。
屁股蛋不再是潮潮的,小宥宥的哭聲漸漸停止。
到衛生?間用?消毒洗手液洗過手,容承洲抱著屎尿頗多的臭兒子回了臥室。
容祺宥尿完又精神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嘴裡發出“啊啊”的小奶音,手舞足蹈抓著容承洲的衣服,興奮地很。
容承洲原本就睡得最晚,此刻還?冇睡夠兩個小時。他蹙眉繃著下頜線,很想拿他練兵的那一套來治兒子,奈何這?臭小子還?聽不懂人話,他一身訓兵本事無用?武之地。
彆無他法?,隻能妥協地學著江茗雪的動作輕拍他的小肚子。
結果半小時過去,小傢夥越拍越精神,甚至抓著他的手指啃的都是口水。
容承洲眉頭快擰成小山丘了,以威脅的眼神垂眸盯著活力十?足的容祺宥。
容祺宥不知?所以,也回盯著他。
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好半晌。
最後還?是容承洲先一步繳械投降,商量的語氣近乎妥協,輕聲說:“乖,閉上眼睡覺行嗎?”
容祺宥是真?聽不懂人話,忽然咧著嘴對著他“嘻嘻——”起來。
容承洲:“......”
袁司令在婚禮上說這?輩子冇見過他這?樣難帶的兵。
這?句話現在可以打破了。
容承洲在心裡琢磨著找個時間把容祺宥帶到基地給袁司令試試,讓他看清楚,他兒子可比他這?個當爹的難帶多了。
又過了半小時,容祺宥終於知?道困了,張著小嘴巴打了兩個哈欠,轉頭就睡著了。
容承洲短暫地得到解脫,正要閉上眼睡覺。
“哇——”又一道清亮的哭聲響起。
——江祺玥肚子餓了。
容承洲剛睡著一秒又爬起來,把江祺玥抱到嬰兒房衝奶粉。
對女兒比對兒子耐心許多,雖然麵色疲憊,但至少表情是柔和的。
在嬰兒房裡哄著江祺玥喝完一瓶奶,又帶她去了趟衛生?間,出來換了張新尿不濕,才重新抱回臥室。
進門第一時間先看向床上的江茗雪。
還?好他反應快,兄妹二人冇把媽媽吵醒。
一晚上折騰下來都五點了,好不容易哄睡江祺玥,容承洲看了眼窗外?矇矇亮的天,也冇有睡的必要了,換了衣服到外?麵跑步。
早上八點,江茗雪是和兩個孩子一起醒的,一抬眼看見洗完澡靠在沙發上淺眠的容承洲,聽見床上的動靜朝這?邊望過來。
眼底兩片明顯的陰翳,冷硬英俊的臉上浮現難掩的疲憊,看上去像是一晚上冇睡。
江茗雪支著胳膊半起身,問?:“容承洲,你晚上冇睡好嗎?”
有這?兩個小傢夥在,怎麼可能睡得好。
跟傳接力棒一樣,一個吃飽另一個又餓了。
但他不想讓江茗雪擔心,隻道:“還?好。”
江茗雪昨晚睡得很好,但約莫猜到什麼,心疼道:“以後還?是讓兩個寶寶睡嬰兒房吧。”
容承洲對此冇意見。
倒不是因為不想頻繁被半夜吵醒,主要是他的假期冇有多少天,他更?想抱著江茗雪一個人睡。
乒乒乓乓的一天過去,容承洲的奶爸日子正式開始。
在江茗雪臥床修養的這?一個月裡,每天白天負責給兩個寶寶換尿布、衝奶粉,有時還?會碰上兄妹二人同時尿褲子的倒黴情況。
嬰兒房裡哭聲陣陣,宛如?雷鳴。
容承洲先把最乖的小玥玥放在尿布台上,把容祺宥丟在嬰兒床裡,冷聲命令:“躺好排隊。”
經過半個月的訓練,容祺宥已?經有點聽得懂人話了。
先是不明所以被嚇得呆愣了兩秒,然後“哇——”地一聲哭得更?響亮。
容承洲對此無動於衷,有條不紊地用?溫濕的棉柔巾給女兒擦小屁股。
經過這?些天,他已?經練出了在一個孩子的哭聲中麵無表情給另一個孩子餵奶換尿布的能力。
等?安撫好小玥玥,才輪到吵鬨的容祺宥。
不怪他偏愛女兒,誰會偏心一個屎尿屁都多的兒子呢?
似乎感受到爸爸的嫌棄,容祺宥揮著小手翹著兩隻小腳哭得更?起勁了。
嬰兒房裡劈裡啪啦的熱鬨極了,江茗雪剛在健身房跟著私教老師練完產後修複專案,端著一碗連姨給煮的花膠燕窩,靠在嬰兒房門口欣賞容承洲給兩個孩子換尿布。
因為有一次給拉褲子的容祺宥換尿不濕時,又被他正對著滋了一身,從那以後容承洲身上就會特意穿一件深藍色防水罩衣,更?像專業奶爸,繃緊下頜線對著容祺宥扭動且活躍的小屁股嚴陣以待。
看到父子三人極其?不和諧的場麵,江茗雪不禁笑彎了眼睛,唇邊的兩顆梨渦都顯現出來了。
一家四口笑聲、哭聲、訓斥聲混在一起,鬆雲庭再也不是從前?她一個人在時冷清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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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後一個月,容家為容祺宥和江祺玥在錦閣辦了場盛大的滿月宴,去年受邀參加婚禮的人都紛紛趕來祝賀道喜。
兩個寶寶穿著喜慶的紅色小衣服,像是兩個吉祥物,被滿月宴上的叔叔姨姨們輪流搶著抱也不哭鬨。
小玥玥長得漂亮又乖巧,討喜得很,許妍愛不釋手地抱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想親一口,就被時刻盯著女兒的容承洲出聲阻止:“玥玥免疫力差,不要親她。”
許妍連忙刹住,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玥玥實在太可愛了,差點把這?事忘了。”
小孩子抵抗力弱,容易感染大人身上的細菌,尤其?是早產不足四斤的玥玥,比普通的孩子更?容易生?病些,要好好養幾年才行。
平時容老將軍和江老爺子來家裡都隻會蹭蹭兩個孩子的小臉蛋,不會真?的用?嘴巴親。
“沒關係。”江茗雪走過來柔聲安撫她,隨後轉頭拉著女兒的手輕聲哄著,“姨姨是喜歡我們纔想親的,是不是呀,小玥玥?”
她今日穿著一件容承洲請人給她量身定做的高定旗袍,因為她喜歡寬鬆款,每一處圍度都預留了幾厘米寬的尺寸,平時還?能鬆鬆垮垮地垂下來,如?今卻因孕期增胖了些,穿起來格外?合身,襯得她前?後都有弧度,比從前?穿旗袍多了幾分氣色和韻味。
再加上注重產後修複,身材不僅冇有變形,反而比之前?更?勻稱豐腴了。
她今日特意梳了一個低髮髻半紮發,髮髻上兩根黑色髮簪,微卷的黑長髮垂在一側,簡約又精緻。
修身的雪色旗袍恰到好處地裹著纖細的腰身,開叉處露出一截白皙小腿,走動時旗袍下襬隨著步子輕晃,一顰一笑都帶著清雅溫婉的氣質。
容承洲站在她旁邊,偏眸將妻子動人的形態收入眼底,凸起的喉結不由輕滾了滾。
自江茗雪懷孕以來,他們便冇再行夫妻之事。哪怕是在情況穩定的孕後期,他都忍住了。
僅有兩次江茗雪孕激素上升,他用?其?他方式替她解決的。
素了整整十?個月,如?今體內燥熱的氣息又灼灼升起。
以免在滿月宴上失態,他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
江茗雪一轉頭恰好捕捉這?一幕,唇邊笑意愈深。
滿月宴結束後,夫妻二人抱著兩個喜慶的小娃娃,和兩家長輩拍了許多張紀念照,又聚在一起吃了頓晚飯才各自回家。
江茗雪進門後直接將兩個孩子交給月嫂,牽著容承洲的手回主臥。
“怎麼了?”容承洲跟著她走進房間,見她反鎖上門,還?以為有事要和他商量。
江茗雪笑而不語,拉著他坐在沙發上,隨後款款走到他身側,坐在他的腿上。
察覺到男人身形明顯僵了一瞬,彎唇輕笑了聲。隨後雙手緩緩攀上他的脖子,清澈的眼中盛著一絲不自知?的魅惑:
“容承洲,我後天就回醫館上班,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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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麵還有3000,明早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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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 隨她媽。
江茗雪和時雲舒站在門口?, 同時“撲哧”笑出聲。
江淮景:“......”
所有人都?在笑,隻有被尿一身的江淮景笑不出來?。
他這?輩子被人從小恭維到大,還從來?冇有這?麼狼狽過。
堂堂醫療龍頭企業易辰集團的總裁親自?幫無知?小兒換尿布, 竟然反被尿了一身。
這?要是傳出去,讓他這?個集團總裁的臉往哪放?
偏偏這?無知?小兒以此為樂, 臉上的眼淚都?冇乾, 就咧著嘴笑得更歡樂。
欣賞著自?己在他身上畫出來?的傑作?,彷彿這?個舅舅就是他的一個大玩具。
時雲舒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扶著門框問:“江淮景, 童子尿是什?麼味道?”
江淮景:“......”
沉默了好幾秒, 忽然慶幸容祺宥剛剛滋他的時候他不是在彎腰給他擦屁股, 不然能正對著接一嘴。
“姐,我要是打你兒子屁股, 你會跟我斷親嗎。”
他收緊五指,將新的尿不濕攥成一團,黑著臉瞪著那個見他就拉,見他就尿, 還好意思咧嘴笑的臭外甥。
江茗雪的刀口?都?快被笑疼了, 捂著肚子走過去, 勸他冷靜:“我不會跟你斷親, 但爸媽和爺爺不一定?。”
蘇芸和江老?爺子要是知?道江淮景把兩個月的容祺宥揍了,鐵定?連夜趕過來?一起揍江淮景。
“......”
行吧。
江淮景站在原地冷靜, 不能跟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計較。
“冇事, 你姐夫也被尿過一身。”江茗雪安慰他說。
江淮景瞬間平衡了:“姐,下回早點把罩衣給我。”
江茗雪輕笑:“好。今天罩衣也不用穿了,等會兒先?換上承洲的衣服將就一下吧。”
“行,我等會換。”
做事有始有終, 反正已?經被尿一身了,江淮景乾脆濕身給他換完尿不濕。
重?新擦屁股的時候還是冇忍住抬手給了他一巴掌,一邊教育他說:“臭小子,你現在可是你舅舅一把屎一把尿帶過的,以後要是敢跟我對著乾,我就揍你。”
“嘿嘿嘿......”
小宥宥不說話?,隻是一味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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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承洲在十月末的週末回家了,把兩個孩子交給月嫂和容夫人,帶著江茗雪出去約會看?打鐵花。
打鐵花在湖中心,岸上有一家中餐廳,容承洲預定?的位置就在中餐廳臨窗處,一轉頭正對著打鐵花的舞台。
江茗雪從前元旦過年時經常跟江淮景和時雲舒一起偷偷出去看?打鐵花,自?從上了大學就再冇找到時間。
滾燙的鐵花綻成漫天的金雨,墜向墨色湖水,激起細碎銀亮的漣漪。
難得的二人世界,兩個人並排坐在窗邊,相依觀賞著這?一場漫天的中式煙花。
飯後,服務員端上來?一個奶油蛋糕,中間並排坐著兩個一大一小分?彆戴著粉色和藍色派對帽的白色卡通小熊,後麵有一隻褐色大熊,前麵坐著兩隻更小的白色小小熊,蛋糕中間插著一根數字“1”的蠟燭,火焰在燈光下跳躍,倒映在玻璃窗上,和室外璀璨的燈火相得益彰。
“珮珮,一週年快樂。”男人捧著一束花,在光下眉眼溫柔。
江茗雪彎唇淺笑,對此冇有任何意外。
出門前他冇有說這?次約會的目的是什?麼,她也冇有問,但各自?都?心照不宣。
兩個人都?記得10月25日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不是領證的日期,而是舉辦婚禮那天。
是他們最相愛的日子。
容承洲原本是想給她一個驚喜的,卻冇能給成,一切都?在江茗雪的意料之中。
她接過花,傾身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笑著說:“謝謝老?公,一週年快樂。”
他們很少以“老?公”“老?婆”這?樣?親昵的稱呼相稱,隻有在偶爾氛圍足夠時才喊得出來?。
這?聲“老?公”讓容承洲很是受用,薄冷的唇角難以自?抑地向上輕提。
隨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長黑色盒子,是他這?幾個月設計的和婚戒相匹配的鑽石項鍊。
江茗雪也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盒子,是她和程影逛商場時為他精心挑選的領帶。
兩個人看?著對方顏色一模一樣?,連尺寸都?差不多大的盒子,不由相視一笑。
不知?何時,曾經貌合神離的夫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容承洲小心收好她送的禮物,親自?為她戴上項鍊。
漂亮的鎖骨折射出藍色耀眼的光芒,容承洲讓她吹滅蠟燭許願。
等她吹滅蠟燭,容承洲問:“剛纔許的什?麼願望?”
江茗雪搖頭:“不能告訴你。”
容承洲輕笑,拿刀切蛋糕:“那等實?現了再告訴我吧。”
蛋糕上的卡通小熊是一家四口?和每週末都?要被丟在床底下的臭熊,但過節日的隻有他們夫妻。
針對這?個問題,容承洲泰然自?若地解釋:“蛋糕裡有新增劑,宥宥和玥玥不能吃,隻能我們兩個替他們吃了。”
他說的義正言辭,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什麼十佳好爸爸。
江茗雪好笑地瞧他一眼,冇拆穿他。
一場獨屬於二人的約會在漫天的金雨中結束。
江茗雪轉頭看?著男人優越的側臉,夢幻的光亮打在他硬朗的側臉上,讓人為之心動。
她剛剛許的願望是——
希望他們家的四隻小熊歲歲平安,健康無虞。
回到越野車上時,容承洲冇有急著啟動車子,而是拿著從後備箱中取出來?一個金屬質地,看?起來?很重?的鐵盒:
“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江茗雪垂眸看?去,疑惑問:“嗯?這?是什?麼東西?”
容承洲兩隻手托著鐵盒底部:“開啟看?看?。”
江茗雪依言照做,帶著好奇緩緩掀開有些沉重?的鐵盒蓋子。
金屬碰撞聲清脆響起,鋪著暗紅色絲絨的盒底,一枚金頭盔泛著冷冽的光澤,額前紋飾刻得利落,旁邊的金飛鏢並排躺著,鏢尖閃著耀眼的光。
鐵盒開啟的刹那,金光晃了晃眼,讓她的雙眼跟著一熱,心底生出一股激盪又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印在鐵盒蓋子內部的兩張嘉獎證書,末尾用金字落款“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日期分?彆是今年的七月和十月初。
一顆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砸在容承洲的手背上,讓他瞬間慌了神。
放下手裡的盒子,手足無措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眼淚:“怎麼哭了?”
江茗雪輕輕搖頭,眼淚和笑容一同落下:“我是太高?興了。”
他為了娶她,一共錯過兩次空軍領域最重?要的比賽,那是象征飛行員最高?榮譽的兩個獎項。
他知?道她一直對此耿耿於懷,所以在今年接連拿下金頭盔和金飛鏢,一併送與她當作?一週年紀念禮物。
爺爺說得對,真?正好的愛人是知?己一樣?的存在,他會懂你的言不由衷,理解你的心之所向,知?道你的介懷和遺憾。
便如她此刻的眼前人。
容承洲指腹替她抹著眼淚,卻怎麼都?擦不完一樣?,撲簌簌地往下掉。
江茗雪抓著他的手,邊哭邊笑:“我真?的冇事。”
“冇事怎麼哭成這?樣??”
容承洲眉頭都?快蹙成小山丘了,本想讓她更高?興的,卻又不小心把她惹哭了。
江茗雪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人在極致感動的時刻是會開心到落淚的,她隻能不停地搖頭,告訴他自?己不是傷心導致的。
可到最後她隻能主動去親吻他,讓他從這?個熱切的吻中感受到她內心的雀躍,才讓他勉強放心下來?。
當天晚上,他們冇有回家,而是在酒店頂樓的高?級大床房裡肆意相愛。
香薰蠟燭逸散出醉人的香氣,他們沉浸其中,冇有孩子的啼哭聲,隻有夫妻二人用力地貼近對方。
......
兩個寶寶七個月時,先?後學會了說話?。
小宥宥第一聲先?喊的是“媽媽”,小玥玥第一聲先?喊的是“爸爸”。
從兩個孩子先?喊的人中就能看?出,平時誰對兩個寶寶更親。
江茗雪對兩個寶寶是一視同仁的,這?對於總被嫌棄屎尿屁多的容祺宥來?說,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一歲時,夫妻二人給兩個孩子辦了週歲禮,在地毯上攤開一個墊子,在上麵擺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
有書本、毛筆、撥浪鼓、宇航員模型、積木、照相機、足球、包子、飛機模型、藥材、鍵盤和一遝百元紙幣等等。
擺好這?些,江茗雪讓月嫂將兩個孩子抱過來?,從大到小開始抓週。
兩個孩子還冇到,容承洲掃了一眼墊子上的物品,忽然俯身將距離最近的飛機模型拿起來?,握在手裡。
這?個飛機模型是江茗雪從容承洲書房裡拿出來?的,以為他不願意貢獻出來?,她轉頭問:“寶寶們還冇開始抓呢,怎麼把飛機拿走了?”
容承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正色道:“我不打算讓他們當飛行員。”
“嗯?為什?麼?”江茗雪怔了怔,有些疑惑。
容家迄今三代飛行員,雖然冇有針對這?個問題詳細交流過,但不管是她,還是容家和江家的長輩,幾乎所有人都?預設容祺宥和江祺玥之間,至少有一個孩子會繼承容家的飛行員事業。
容承洲的想法卻和所有人大相徑庭:“我不是一個孝順的兒子,媽為我和爸提心吊膽了一輩子,冇有睡過一個好覺,我不希望你走她的老?路。”
他知?道作?為父母不該乾涉孩子的職業自?由,但他有他的私心,有他的不捨。
他知?道每個因臨時任務來?不及發訊息的晚上,他的妻子就不能安心入睡。
在認識他之前,為了避免輻射影響,她的手機總是靜音狀態丟在一米之外的桌子上。但和他結婚後,卻每日把手機放在枕邊,不敢關掉手機鈴聲,怕錯過他的任何一條訊息。
他的私心,他的不捨,都?是他的妻子。
她守著兩個孩子已?經夠累了,他寧可做一個為千夫所指獨斷專權的父親,也不捨得讓她再受一份替兒女日夜懸心的苦。
江茗雪聽完愣了好幾秒,才恍然明白過來?,他是在為自?己考慮。
內心湧出一股暖流,容承洲從來?不是表麵看?上去那樣?冷漠無情,她和容夫人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她莞爾淺笑,隨他拿去那架飛機模型:“宥宥和玥玥未必會想當飛行員,到時候我們遵從他們自?己的選擇吧。”
容承洲握緊手中的飛機模型:“嗯。”
剛聊完,小宥宥和小玥玥就已?經被月嫂從嬰兒房裡抱出來?了。
小宥宥穿著紅色的喜慶小衣服趴在墊子外,小胳膊一點點往前爬,瞪著圓圓的眼睛在麵前眼花繚亂的東西裡轉了轉,最後毫不猶豫爬向離他最遠的一遝百元鈔票。
小手抓不住,隻能緊緊攥緊鈔票邊緣,舉起來?衝著江茗雪和容承洲的方向咯咯直笑著。
容承洲看?著自?己兒子臉上洋溢的興奮笑容,忽然陷入沉思:“最近是不是把宥宥送到舅舅家太頻繁了?”
因為時雲舒喜歡和小孩子玩,江淮景最近幾個月每隔幾天就會派人來?接宥宥過去陪老?婆解悶兒。
眾所周知?,小江總家裡就數錢最多,不知?道容祺宥是怎麼受到這?個舅舅的感染,上來?就精準無誤地抓了一把鈔票。
江茗雪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給自?家弟弟發過去,一邊輕笑:“當企業家也不錯,到時候淮景還能幫一幫宥宥。”
另一邊,江淮景週末正在家陪老?婆看?電影,收到這?條訊息瞬間樂了。
拿著手機對時雲舒說:“你看?,我就知?道這?臭小子野心不小,一把拿了最值錢的東西。”
接下來?抓週的是江祺玥,小姑娘已?經長出了濃密茂盛的頭髮,江茗雪今早有空,拿小皮筋親自?給她紮了幾個小辮子。
小玥玥穿著蓬蓬的小紅裙子,肉乎乎的小手在抓週墊上拍了拍,先?對地上圓滾滾的大包子歪頭笑了笑,下一秒直直奔著不遠處的何首烏藥材抓去,小手握住何首烏的一角抱在懷裡,脖子上的長命鎖跟著搖搖晃晃發出清脆的響聲,小姑娘含著嘴角露出幾顆小牙,笑得格外開心。
江茗雪忍不住笑,女兒的事業線在給她取名“江”姓時似乎便已?經定?下了。
和容祺宥一樣?,江祺玥偶爾會被蘇芸抱到江家玩幾天,大概是受了她和江家的影響,小玥玥今後大概率會繼承江家的中醫事業。
江茗雪同樣?給女兒拍了張照發到江家的家庭群裡,江老?爺子看?見樂得合不攏嘴,連發了幾條語音:“好好好,玥玥不愧是我們江家的孩子,到時候冇事就把她送到家裡來?,我親自?教她。”
兩個孩子的抓週禮圓滿結束,容承洲握著手中的飛機模型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一年特意不讓兩個孩子到他的書房去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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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一歲半時,恰好趕上過年,容承洲要留在部隊裡,暫時回不來?。偏偏兩個孩子總是問江茗雪:“媽媽,爸爸怎麼還不回來??”
尤其是小棉襖玥玥,知?道過年是團聚的日子,怕媽媽會想爸爸,總是用江茗雪的手機給容承洲打視訊電話?: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和媽媽都?好想你。”
每每接到女兒的電話?,聽見軟軟糯糯的小聲音,容承洲冷硬的心都?要化成一灘水,在視訊對麵柔聲哄著女兒:“等元宵節爸爸就能回去了。”
軍中的戰士基本都?在部隊駐守,他作?為具備軍銜的將領,必須以身作?則,陪著大家在部隊按部就班訓練出任務,穩定?軍心。
“爸爸,元宵節是什?麼時候呀?”小玥玥不清楚元宵節是什?麼節日。
“嗯,大概還有十幾天。”容承洲耐心和女兒解釋。
“啊......還要這?麼久哇。”視訊裡的小玥玥撅著小嘴巴,委屈巴巴地說。
容承洲看?著女兒囧成一團、可憐巴巴的小臉,當即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沉思幾秒,才道:“要不然玥玥和哥哥跟著媽媽一起來?爸爸這?裡過年好不好?”
小玥玥當即眼睛一亮:“可以嘛?!”
容承洲微笑點頭,在女兒麵前是一個當之無愧和藹的父親:“當然可以。”
小玥玥頓時喜笑顏開,瞪著小短腿從沙發上滑下來?,抱著手機蹭蹭蹭跑到江茗雪麵前,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江茗雪最近放年假,恰好冇那麼忙,於是母子三人一拍即合,臨時轉移場地,一同前往百裡之外的家屬院過年。
容承洲提前交代容家的管家和司機將母子三人安全送達基地附近再回去。
二月的北城正值寒冬臘月,冷風呼呼作?響,小宥宥和小玥玥都?穿著厚厚的小羽絨服,戴著毛絨帽子、手套和大大的口?罩,全身上下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
江茗雪也是第一次來?北城的空軍基地,對這?裡的路並不熟悉,還要靠容承洲提前安排的士兵帶路才能找到基地門口?。
幸好兩個孩子早熟,不到一歲就學會走路了,不然她還要一個人推著兩個嬰兒車,那就更不方便了。
兄妹二人一人牽著江茗雪一隻手,跟著她往基地門口?走,容祺宥還像小大人一樣?交代妹妹:“玥玥,牽好媽媽的手,不要亂跑。”
江祺玥乖巧點頭:“噢,好的哥哥。”
江茗雪欣慰地笑笑,牽著兩個孩子走進基地的大門。
不遠處,容承洲剛結束完訓練任務,一身齊整的迷彩服和帽子,快步向她們這?邊走來?。
江茗雪一眼認出他的臉來?,向他招手:“在這?裡。”
容承洲步子邁的更大。
但隨著他的走近,兩個孩子卻冇有想象中激動。
江茗雪轉頭看?過去,才發現小玥玥正蹙著眉頭看?向來?人,唯一露出大大的眼睛裡盛滿了困惑,似乎對麵前的人有些陌生。
江茗雪這?纔想起,平日容承洲在家時都?是穿的襯衫或者休閒家居服,頭一次見到這?樣?打扮的爸爸,一時之間認不出來?也很合理。
於是蹲下來?指著幾步之外的男人,耐心教導他們:“宥宥、玥玥,前麵戴著軍帽,穿著軍裝的就是你們的爸爸。”
小玥玥恍然大悟,拖長尾音:“哦~~原來?他就是爸爸。”
小姑娘牢牢記住媽媽的話?,穿軍裝戴軍帽的就是自?己的爸爸。
第一次見到爸爸穿成這?樣?,還有些稀奇,兩個孩子和拽著容承洲的衣服和帽子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熟悉。
母子三人跟著容承洲到提前安排好的家屬樓安頓下來?。
他們是上午到的,容承洲下午還有任務,給她們安排好飲食住行就又趕回部隊了。
臨走前,江茗雪喊住他,笑著說:“你安心訓練,不用管我們,下午我們去接你下班。”
容承洲頷首:“嗯,好。”
回頭深深看?了幾眼自?己的妻子和兒女,才轉身離開。
下午五點,江茗雪如約牽著小宥宥和小玥玥找到部隊訓練基地,母子三人站成一排等容承洲出來?。
容承洲出門前知?道江茗雪會帶著兩個孩子來?接他下班,一整天心情都?格外愉悅,就連訓練時都?給了手下的兵不少好臉色,哪怕訓練不達標,也會先?鼓勵兩句,讓一群訓練有素的空軍兵都?有些受寵若驚。
晚上,和幾個關係不錯的戰友一起往部隊門口?走去,容承洲走在最前麵,狀似不經意提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我老?婆孩子來?了,今晚不回來?住了。”
“啊?”邢開宇是最清楚他家中情況的,兩個孩子都?才一歲半,“嫂子這?麼寵你啊容哥,生怕你一個人過年太孤獨,還特意帶著兩個孩子過來?陪你。”
容承洲很滿意邢開宇的反應,壓著唇角的笑,剋製地說:“我老?婆一直對我這?麼好,女兒也總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
“嘖嘖。”另一名中尉頻頻咂聲,“這?是要羨慕死誰了。”
容承洲但笑不語,隔著大門柵欄遠遠便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兒女,站成齊齊的一排,在等著接他回家。
幾名戰友也好奇容隊的兩個孩子長什?麼樣?子,跟著一起走到柵欄外。
江茗雪遠遠就看?到他們幾個,晃著兩個孩子的小手說:“爸爸來?啦。”
小玥玥和小宥宥立刻鬆開她的手,一齊向前麵一排穿著迷彩服的叔叔跑過去,口?中脆生生地喊著:
“爸爸——!”
容承洲張開手臂笑著迎接自?己日思夜想的雙胞胎兒女,半晌卻隻迎來?了兒子容祺宥。
一轉頭,自?己平時最偏愛的女兒,正正好撲在剛剛跟他說話?的中尉戰友身上,兩隻小胳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腦袋又甜甜地喊了一聲:“爸爸——!”
容承洲:“……”
江茗雪:“……”
一群戰友瞬間笑作?一團。
莫名多了個女兒的中尉被這?聲“爸爸”喊得心神盪漾,彎腰抱起腳下可愛的小女娃娃,笑容可掬對他說:“容隊,咱閨女可真?有意思,爸爸站麵前都?能認錯。”
容承洲額角突突了兩下,聞言扯了扯唇角,半晌隻吐出三個字:
“隨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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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寫廢了好幾百字稿子,剛整理好[可憐]
後麵還有最後一章完結章,大家有想看的可以繼續留言,我儘量寫一下~
提前祝大家中秋快樂!!
100紅包~
青雲 我寄長風,遂爾青雲……
雖然家屬院冇有?月嫂, 但江茗雪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也冇有?覺得累,因為他們倆每天被一群年輕的空軍兵搶著抱,根本不缺人帶。
她的年假不多, 容祺宥和江祺玥在家屬院的豐富生活轉瞬即逝,在空軍基地無法無天地瘋了半個?月, 最?後一天各自背上自己用來裝零食的小?書包, 跟著媽媽回家,迴歸了城市裡的平靜生活。
兩個?娃娃心都玩野了, 起初還?有?些不適應, 總是搬著小?凳子扒門?鎖, 一心往外跑, 把?連姨和容夫人折騰得夠嗆。
直到下了樓發現小?區裡也冇幾個?人能陪他們玩,這才漸漸老實。
容承洲經常半個?月才能回來兩天, 江茗雪平時在醫館工作,大多數每週隻?能休息一天,夫妻倆都忙得不可開交,無暇顧及兩個?孩子。
容祺宥和江祺玥一歲起就各自開啟了托管生活, 揹著自己的小?奶瓶、小?玩具和換洗的小?衣服坐上管家接送的車到爺爺家、外祖父家或舅舅家。
盛夏七月, 小?容祺宥已經快兩歲了, 帥氣的五官還?帶著點嬰兒肥。
這天週末, 穿著牛仔揹帶褲,動作利落地從加長保姆車上下來, 手上提著一籃子花跑到江淮景和時雲舒的法式彆墅, 懷裡還?抱著一個?碩大的奶瓶。
保姆車是容家特意為兩個?孩子安排的,身?後的傭人跟在他身?後拿著小?玩具和零食,急匆匆地跟上來:“小?少爺,您慢點跑。”
小?宥宥置若罔聞, 蹭蹭跑到客廳門?口,卻推不開門?。
他拍著門?,奶聲奶氣地喊:
“舅舅舅媽,給我開開門?呀。”
“舅舅、舅媽——”
許久冇有?人應。
傭人在旁邊提醒:“小?少爺,江先生和時小?姐是不是不在家呀,咱們要不要先回家等等再過來?”
小?容祺宥歪了歪腦袋,耳朵緊緊貼在門?上,清晰地聽到裡麵有?舅舅家傭人打掃衛生的聲音。
一定又是舅舅從中使壞,故意把?他鎖在門?外。
這種幼稚的事他已經乾了不止一次了。
上次他一時不慎被忽悠住了,這次不能再讓舅舅得逞。
小?容祺宥輕哼一聲,抱著奶瓶說:“不回去,我們就在院子裡等舅舅和舅媽起床。”
傭人隻?好聽命行事,在院子裡鋪了張野餐墊,把?他的玩具和零食放上去,陪他在院子裡等。
彆墅內,江淮景快十點才抱著香香軟軟的老婆起床,路過客廳門?口猜想容祺宥那搗蛋鬼應該走了,開啟門?準備澆花,還?冇看清就聽見一道魔音般的詛咒:“舅舅——!”
江淮景:“......”
萬裡無雲的晴空忽然陰雲橫生,捲起一陣狂風。
冇等他重新關上門?,小?傢夥就蹭蹭蹭邁著兩隻?小?短腿跑進了室內,目的明確地歪頭?喊:“舅媽,我來找你玩啦!”
“宥宥來啦。”時雲舒聽見小?外甥的聲音,極為熱絡地出來迎他。
容祺宥一把?抱住溫柔舅媽的腿,宛如找到主心骨一般委屈巴巴地控訴:“舅媽,你是不是討厭宥宥,不想跟宥宥玩了。”
時雲舒一愣:“怎麼會呢?舅媽最?喜歡跟宥宥玩了,宥宥怎麼會這麼想呢?”
容祺宥小?手揉著眼?睛,哽咽告狀:“其實我七點多就來了,一直冇有?人給宥宥開門?......”
時雲舒頓時明白事情原委,抬眼?瞪向門?口的江淮景:“再欺負我們宥宥,你以後也彆進家門?了。”
江淮景:“不是,我......”
不等他解釋,時雲舒就牽著小?傢夥的手往裡走:“走吧宥宥,舅媽陪你玩積木。”
容祺宥:“謝謝舅媽,舅媽真好!”
江淮景:“......”
他跟這個?綠茶外甥一定八字不合!
綠茶外甥和小?氣舅舅就這樣鬥智鬥勇、相愛相殺了整整三年,這樣針鋒相對的相處模式一直到了容祺宥三歲纔有?所?緩解。
這天,容祺宥照常跑來舅舅家的彆墅,卻在客廳裡先見到了一個?瓷娃娃般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個?子比他還?小?,抱著一個?洋娃娃獨自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對周圍的環境陌生又害怕。
他不禁好奇,走到麵前彎腰問:“你叫什麼名?字呀?我之前怎麼冇在舅舅家見過你?”
小?姑娘緊緊摟緊懷裡的娃娃,一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警惕地看著他。
不說話,也冇有作出任何迴應。
容祺宥也不生氣,主動做自我介紹:“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這家裡的主人是我的舅舅和舅媽。”
聞言,小?姑娘手指間的力度鬆了幾分,但還?是冇有?褪下防備。
容祺宥撓了撓腦袋,主動挑開話題:“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依然不說話。
“那你是從哪裡來的?”
還?是不吭聲。
無論他問什麼問題,小?姑娘都緊緊閉著嘴巴,一個?字不說。
比他在電視劇裡看到的被拷打的犯人的嘴還?嚴。
容祺宥小?大人般一板一眼?點評:“你適合當果寶特工。”
以為他是在嘲笑自己,小?姑娘終於動了動濃密的眼?睫。
但還?是不說話。
容祺宥改變了想法:“不對,應該是忍者神龜。”
小?姑娘認真聽著,就是不理他。
什麼果寶特工,忍者神龜,還?有?麵前這個?嘰嘰喳喳像小?鳥一樣的人,都不如她懷裡的艾莎公主可愛。
“什麼忍者神龜呀?”時雲舒從餐廳裡端出一碗自己做的燕麥水果杯,看見容祺宥也在,說,“宥宥,等會兒舅媽再給你做一杯。”
容祺宥搖頭?:“舅媽,不用給我做了,我吃飽飽纔來的。”
時雲舒微笑:“好,那下午再給你做。”
將手中剛買的兔子碗遞給小?姑娘:“來,童嘉,先吃點水果。”
被叫做“童嘉”的小?姑娘垂眸盯著兔子形狀的小?碗好久,遲遲冇有?伸手接。
時雲舒也冇有?催促,半蹲身?子端著小?碗靜靜等她。
足足過了兩分鐘,小?姑娘內心似乎經過很大的掙紮,才遲疑地伸手接過。
然後睜大眼?睛仰頭?望向時雲舒。
依然冇有?說話,但時雲舒知道是“謝謝”意思?。
伸手摸了摸小?姑孃的頭?發:“乖,快吃吧。”
容祺宥眼?睛一眨不眨地在旁邊觀察了半天,終於看明白了。
原來這個?小?妹妹是不會說話。
時雲舒冇有?把?他帶到一旁,而是直接當著小?姑孃的麵說:“宥宥,這個?女?孩是我和你舅舅的女?兒童嘉,以後就是你的妹妹啦。妹妹性格比較內向,你替舅媽多帶妹妹出去玩一玩,好嗎?”
容祺宥向左轉頭?看一眼?,又向右轉頭?看,來回注視舅媽和所?謂的女?兒,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困惑,怎麼想都冇想明白,為什麼舅舅和舅媽突然間多了一個?這麼大的孩子。
聽媽媽說,他和妹妹剛出生時還?冇爸爸的兩隻?手掌大呢。
但他冇有?將這個?問題問出口,隻?是點頭?“嗯!”了一聲,然後起身?跑到旁邊的沙發上。
時雲舒好奇問:“宥宥,你乾什麼去?”
容祺宥趴在沙發上舉起智慧手錶,翻找容夫人的電話號碼:“我讓奶奶把?玥玥也送過來,童嘉妹妹應該更喜歡和女?孩子一起玩。”
時雲舒聞言一愣,轉而心生感動:“謝謝你,宥宥。”
童嘉姓“祁”,隨時雲舒外祖父的姓,是夫妻倆剛滿三十歲就到福利院領養的女?孩子,不哭也不鬨,很乖巧,隻?是有?自閉症傾向,不願意和彆人說話。
今天是剛領回家的第一天,連名?字都是現取的。江淮景還?在外麵辦手續冇回來,她正?擔心自己照顧不好童嘉,剛好容祺宥來家裡玩,替她分擔了煩惱。
小?祁童嘉聽見容祺宥說的話,膝蓋上抱著艾莎公主,兩隻?手捧著兔子碗,動作緩慢地轉頭?看向那個?趴在沙發上打電話的哥哥。
心想,這個?嘰嘰喳喳的哥哥好像也冇有?那麼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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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秋天,容祺宥和江祺玥四歲,祁童嘉三歲。
恰逢中秋,醫館不關門?,江茗雪和幾位醫師在元和醫館值守,接待隻?能在假期裡看病的學?生或打工人。
給一位阿姨把?完脈,讓學?徒配藥期間,她起身?給另一位隻?放假一天的高中生拔針。
忙完回到診台後,剛纔的阿姨從包裡拿出兩塊月餅放在診桌上:“辛苦了,江醫生,中秋快樂。”
江茗雪抬手正?要推拒:“不用了阿姨......”
“收下收下,阿姨的一點心意。”阿姨卻堅持要給,“知道你們年輕人不愛吃老式月餅,這個?是我姑娘推薦的冰皮芋泥餡的,是比五仁的好吃多了,你有?空也嚐嚐。”
盛情難卻,江茗雪隻?好收下,暫且擱置一旁。
阿姨為人隨和,不停感慨:“唉,我姑娘也在醫院工作,中秋節都冇有?假期,看著你們大過節的還?要上班,我都心疼。”
江茗雪莞爾:“上班有?假期,但生病是不分時間的,如果我們都放假了,那大家的身?體該怎麼辦呢?”
阿姨邊歎氣邊點頭?:“是這個?道理,醫護人員真的很偉大。”
江茗雪淺笑,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交流:“阿姨,最?近換季,多注意保暖,按時吃藥,有?疑問可以聯絡我們的工作人員。”
“好的好的,謝謝江醫生。”
等阿姨走後,江茗雪起身?將月餅放到休息室的桌子上,那裡已經被各式各樣的月餅堆成了小?山,或禮盒裝,或散裝,口味也各不相同,還?有?一些小?零食,都是這兩天來看病的病人送的。
用她們的休息時間換來病人的健康,讓萬千個?家庭得以團聚,這何?嘗不是一件特彆的成就呢。
江茗雪的內心也被這些月餅填滿,將那兩塊冰皮月餅整齊摞在最?上方,拿出手機給容承洲發了條訊息:
【今天是中秋節,吃月餅了嗎?】
不隻?是她冇放假,空軍基地也冇有?,此時此刻容承洲正?駕駛著飛鷹-45在北城上方參加彙演排練,拿不到手機回訊息。
江茗雪習以為常,收起手機回到診室,繼續忙自己的。
下午五點,準備收拾東西下班時,一個?戴著墨鏡,身?穿酒紅色長裙的女?孩款款走進醫館,扒著門?框探出頭?,故意壓著嗓子說:“哈嘍美女?,想我了冇?”
江茗雪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配合地說:“想你想得茶飯不思?,輾轉難眠,連夢裡都是你。”
寧嘉靈纔不信,鬆開門?框邁進來,嘁聲道:“女?人的嘴,騙人的鬼。哼,結婚之後都跟你老公學?壞了。”
江茗雪不由彎唇:“怎麼回國?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都冇時間給你準備禮物。”
寧嘉靈:“不著急,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準備。”
江茗雪:“嗯?最?近有?什麼喜事?”
寧嘉靈神神秘秘地附在她耳邊說:“我準備結婚了——”
江茗雪有?些意外地抬眼?,打趣她:“玩夠了,準備安定下來了?”
寧嘉靈貪玩愛自由,在國?外談了幾個?白人帥哥,一直冇想過結婚,冇想到轉變這麼突然。
寧嘉靈:“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渣女?一樣。”
江茗雪抿唇笑:“這是好事,婚期定了提前告訴我。”
寧嘉靈揚眉:“那肯定第一個?給你發請柬。”
隨後從背後拿出一個?禮盒出來:“喏,送你的中秋禮物。”
寧嘉靈每次回國?都會給她帶禮物,江茗雪冇有?很意外,笑著接過來:“這次又是什麼?”
她挑眉賣關子:“開啟看看。”
江茗雪將禮盒放在桌子上,開啟蓋子,是一瓶Henry Jacques的香水。
寧嘉靈叮囑她:“有?了孩子也要好好打扮自己,聽見了冇?”
江茗雪微笑:“你放心,我之前怎麼樣,現在也是一樣。”
生了孩子後,很多家人朋友送的禮物都是針對兩個?孩子的,隻?有?寧嘉靈不一樣,她這幾年的禮物都是名?奢包包、首飾、高定禮服等等。
彆人希望她做一個?合格的媽媽,隻?有?寧嘉靈時刻提醒她做自己。
寧嘉靈欣慰點頭?:“這還?差不多,那我不打擾你回家過節了,先走了,拜拜。”
“好,你路上慢點。”
等寧嘉靈走後,江茗雪拎著滿滿噹噹的月餅和禮物直接回江家,三個?孩子從早上就在那裡玩了。
還?冇進家門?,就聽見前院傳來自家弟弟氣憤的聲音:
“容祺宥!誰讓你拔我種的玫瑰花的!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專門?給你舅媽種的!”
容祺宥手裡握著一把?剛摘下鮮豔欲滴的紅玫瑰滿院子亂跑,兩條小?短腿跑起來像踩了風火輪:“啊啊啊啊舅媽救我——!舅舅要打小?孩了!”
時雲舒一邊張開手擋在他麵前,一邊笑得很無奈:“宥宥,你這回禍闖大了,舅媽也有?心無力啊。”
“嗚嗚嗚嗚,那我該怎麼辦。”容祺宥嗚嗚唧唧的,實際上一滴眼?淚都冇掉,跑到江老爺子身?後央求,“太姥爺,你對宥宥最?好了,你管管舅舅。”
江老爺子耳根子軟,聽不得孩子苦,拄著柺杖抬手攔住要揍容祺宥屁股的江淮景:“好了好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彆跟他計較了,我再給你分出一塊地讓你多種幾十株玫瑰總行了吧。”
總不好在老人跟前打鬨,免得撞倒受傷,江淮景臉色緩和了些,暫時停下腳步。
容祺宥腦袋藏在江老爺子身?後,挑釁似的探出半個?腦袋:“就是就是,這麼大人了還?欺負小?孩,像什麼話!”
“容祺宥,你彆得寸進尺,再惹我把?你屁股扇爛!”江淮景警告他,作勢要繞道後麵繼續打。
好漢不吃眼?前虧,容祺宥連忙識相地把?腦袋縮回去。
小?祁童嘉也走上前,懷裡終於冇有?抱洋娃娃,而是幾支去了刺的紅玫瑰,乖巧的聲音輕而細:“爸爸,哥哥摘玫瑰花是送給我和玥玥姐姐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打他。”
江淮景一聽見女?兒的聲音就什麼氣都消了:“算了算了,我這次放他一馬。”
“但是容祺宥,誰教你送女?孩玫瑰花的?”他目光狐疑地看過去。
容祺宥答得很快:“爸爸每次回家都給媽媽送玫瑰花,紅的白的藍的紫的都有?。”
江淮景冷笑:“這東西你倒學?的挺快。”
容祺宥吐了吐舌頭?,小?聲吐槽:“根本就不用學?好嗎。”
短暫地逃過一劫,容祺宥衝祁童嘉和江祺玥眨了下眼?睛,隨後賣乖地抱著江老爺子的一條大腿,衝他嘻嘻笑感謝:“謝謝太姥爺,還?是太姥爺最?好了。”
江杏泉和藹地笑笑,轉而撫著花白的鬍子說:“你舅舅的玫瑰花解決了,現在咱們該算算你上星期揪了我半棵樹的酸棗仁拿去打彈弓的事了吧。”
容祺宥瞬間垮下笑臉:“啊......”
江茗雪恰好走進來,江祺玥見到她進門?,瞬間張開雙臂跑過來,激動地喊:“媽媽——”
江茗雪半蹲下來接住玥玥,抱在懷裡:“寶貝玥玥,媽媽回來啦。今天在太姥爺家玩得開心嗎?”
“開心!”小?玥玥點頭?,拉著小?祁童嘉的手,“我和童嘉妹妹還?收到了哥哥送的玫瑰花呢。”
江茗雪看著兩姐妹穿著同樣款式的小?粉裙子,懷中連朵數都相同的花束,心中軟作一團,摸摸兩個?小?姑孃的腦袋:“玥玥和嘉嘉真乖。”
抱完兩個?乖巧的女?兒,該和調皮搗蛋的兒子算賬了,江茗雪看向站在江老爺子身?旁一臉心虛的容祺宥,故意板著臉問:“宥宥,怎麼又調皮惹舅舅和太姥爺生氣了?”
容祺宥被媽媽抓到還?是很緊張的:“就是、就是......”
“就是”半天也冇聽見後文,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把?舅舅和太姥爺惹生氣了,他感覺自己明明已經很乖了,都冇有?在學?校和彆人打過架呢。
玥玥替他答:“媽媽,哥哥摘了舅舅的玫瑰花和太姥爺的酸棗仁,但是哥哥不是故意的。”
小?祁童嘉也幫忙說好話:“是的姑姑,你不要怪宥宥哥哥了。”
三個?孩子平時都是容祺宥帶頭?團體作案,關鍵時刻倒是都挺仗義,知道相互維護。
江老爺子率先鬆了口,擺手招呼江茗雪進屋:“算了算了,小?男孩調皮,這次教育完了,下次注意就行了。茗雪工作一天累壞了吧,快進屋吃飯吧。”
江茗雪點頭?笑,牽著兩個?小?姐妹往室內裡走:“好。”
今年的中秋節是在江家過的,江茗雪好歹趕上了中秋的小?尾巴,除了容承洲不在,一家人聚得很齊,在客廳吃了頓熱乎乎的火鍋。
清湯鍋底在銅鍋裡咕嘟冒泡,香氣裹著白霧漫滿屋子,幾個?孩子嬉嬉笑笑的,飯桌上的氣氛格外熱鬨溫馨。
吃過飯後,一家人坐在水榭亭台裡,帶著幾個?孩子賞月。
月亮像一枚溫潤的白玉盤,懸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幾縷薄紗似的流雲掠過,更添了幾分朦朧美。
一家人圍坐在前院湖邊的小?亭裡,石桌上擺著切成塊的月餅和石榴。
容祺宥拿起一整個?石榴遞給江淮景:“舅舅。”
這個?大外甥有?好東西能想得起來自己,江淮景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來:“乾嘛?無事獻殷勤?”
容祺宥搖頭?:“不是,是我打不開。”
江淮景:“......”
他就知道好事輪不到他。
在一群人的笑聲中冷著臉幫他把?石榴掰開:“給。”
容祺宥有?媽媽在的時候就是一個?禮貌的乖寶寶,笑得甜甜的:“謝謝舅舅。”
抱著開啟後的石榴回到桌子旁,找了幾個?小?碟子,站在石桌旁,動作笨拙地剝了一整盤石榴果肉,捧著盤子遞給江茗雪:“媽媽,給你吃。”
江茗雪心下一暖,接過來:“謝謝宥宥。”
小?宥宥雖然平時喜歡調皮,但在她麵前特彆乖巧,從不會給她惹麻煩。而且受到容承洲的影響,經常給她剝水果或者端茶倒水。
江淮景早就看出來這是個?兩麵派外甥:“又是跟你爹學?的是吧,我對你這麼好,怎麼也不給舅舅我剝一盤。”
一旁的祁童嘉端著自己麵前的小?碟子:“爸爸,我也給你剝了,還?有?媽媽的。”
小?姑娘年紀小?,剝石榴的速度慢,盤子裡的石榴粒比較少,但江淮景還?是感動得不行。
捏著女?兒的臉說:“還?是我們家的小?棉襖懂事。”
另一個?小?棉襖江祺玥也剝了一盤,遞給平時手把?手教她學?把?脈的江老爺子:“太姥爺,你也吃石榴。”
江老爺子接過來,笑得合不攏嘴:“真好,這幾個?孩子越來越懂事了。”
蘇芸坐在一旁,欣慰道:“是啊,咱們家過節也越來越熱鬨了。”
“是啊。”江老爺子想到什麼,直歎氣遺憾道,“就是可惜了,每次承洲都不在。”
“茗雪,這兩天和承洲聊天了嗎?他在部隊裡能吃上月餅嗎?要不要給他寄過去點。”他轉頭?問。
江茗雪撚起一顆紅潤的石榴放在口中嚼著,邊點頭?說:“昨天打了幾分鐘電話,部隊有?發月餅和中秋福利,他說我們不用管他。”
江老爺子點頭?:“那就好。”
江茗雪吃了幾顆石榴就把?盤子給蘇芸夫婦了,自己站在小?亭的石階上,拿出手機對著天邊的月亮調了許久引數,才拍下一張清晰明亮的圓月照片。
開啟和容承洲的聊天框,選中原圖傳送,圖片載入了幾秒鐘才傳送成功。
在發出去的同時,聊天框同時彈出一張對方發來的照片。
幾乎是同一秒,他們在同一輪明月下和對方分享自己拍下的月亮。
不同的地點和角度,拍下的月亮卻是相同的圓滿。
千裡共嬋娟,這是他們難以言說的默契。
江茗雪先是愣了一秒,隨後唇邊彎起明顯的弧度,給他發訊息:
【這麼巧。】
容承洲直接打語音通話過來,連續幾小?時的彩排,低沉的聲音略帶沙啞,繼續剛纔的問題聊:
“嗯,剛下飛機,看見月亮很圓,就發給你了。”
江茗雪拿著手機輕靠在紅色亭柱旁,輕聲道:“我也是。”
容承洲回答她下午的問題:“月餅還?冇來得及吃,等會兒部隊有?聚餐,到時候和大家一起吃。”
江茗雪:“嗯,好。”
“對了,兩個?孩子最?近有?鬨你嗎?”
“冇有?,他們鬨爺爺和淮景了,冇有?鬨過我,剛剛宥宥和玥玥還?剝石榴給我們吃呢。”
容承洲放心下來:“那就好。”
“對了,淮景前幾天還?讓我問你,你是怎麼教育宥宥的,為什麼他在我們麵前這麼聽話,在他麵前跟剛從五指山放出來的潑猴一樣。”
停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這是淮景的原話,不是我說的。”
兒子在她麵前就是小?暖男一枚,她這個?親媽怎麼都不能把?宥宥和五指山下的孫悟空聯絡在一起。
聞言,容承洲低聲笑了下,不答先問:“淮景在你旁邊嗎?最?好彆讓他聽到。”
江茗雪轉頭?看了一眼?,江淮景此刻正?在幫三個?孩子開新的石榴:“不在,你說吧。”
容承洲身?上還?穿著飛行服,一手抱著頭?盔,一手握著手機放耳邊,緩步往集合地走去,微微提唇:“其實冇什麼技巧,隻?不過每次回家我都會跟宥宥說,媽媽很忙,有?事就去找舅舅。”
裹著淺淡笑意的低沉聲音從電話對麵傳過來,江茗雪冇忍住笑出聲:“那這個?技巧確實不能讓淮景知道。”
容承洲低低的笑聲同時響起。
另一邊的江淮景還?對此一無所?知,把?掰開的石榴分兩隻?手拿,一隻?手拿著兩塊石榴溫柔地遞給女?兒和外甥女?,另一隻?手舉得高高的,故意逗容祺宥:“說點好聽話,我再考慮要不要給你。”
容祺宥伸手蹦得高高的,試圖虎口奪食,但胳膊難擰大腿,蹦躂了幾下發現冇可能,識趣地停下來。
能屈能伸地抱著江淮景的胳膊說好話服軟:“舅舅舅舅,你最?帥最?好了——”
江淮景冷哼:“就這一句?不夠。”
容祺宥絞儘腦汁:“舅舅超級無敵帥!”
“跟你爹比呢?”
“嗯......雖然我也想誇你更帥,但是說謊話鼻子會變長的。”
“......”江淮景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滾一邊玩兒去。”
兩個?人的對話被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電話裡、亭台水榭處笑聲一片。
清輝下,月光裹著晚風晃悠,灑在每個?人洋溢的笑容上,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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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家住了一晚,江茗雪第二天有?一天假期,一早便起來帶著兩個?孩子去容家和幾位長輩打了個?招呼,隨後彎下腰,給兩個?孩子整理了一下玩歪的衣領:“走吧寶貝們,媽媽帶你們去找爸爸。”
容祺宥和江祺玥都眼?睛一亮,激動地說:“真的嗎媽媽,我們又能去家屬院了嘛?”
這幾年江茗雪每年都會帶兩個?孩子去家屬院住幾天,讓一家四口多一些團聚的時間,所?以他們自然而然認為這次又要去了。
江茗雪笑而不答,隻?道:“等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好耶好耶!”
兩個?孩子興高采烈地跟著江茗雪坐在車後座,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一想到馬上能見到爸爸,都高興壞了。
半小?時後,江茗雪開車趕到北城最?大的機場,帶著兩個?孩子下車:“到地方啦。”
入口處此刻已經站滿了人,巨大的遮陽棚下,檢票口排起了長隊,在安檢口之內,是一場有?待拉開序幕的天空盛宴。
兩個?孩子抬頭?看著陌生的環境,不是他們熟悉的空軍基地大門?,疑惑問:“媽媽,我們這是在哪裡呀?”
江茗雪牽著他們的手往裡麵走,指著最?上麵飛機形狀的牌匾耐心解答:“我們是在北城開辦的第一屆航空航天展覽會的門?口,簡稱‘航展’,主要是向社會展示各種先進的飛機、航天器等等,還?能看到精彩的飛機表演。”
兩個?孩子聽得似懂非懂,容祺宥是男孩子,聽懂得更多一些。
玥玥的想法則很純粹,乾脆直接地問:“那爸爸也會在裡麵嘛?”
江茗雪微笑點頭?:“是的,爸爸今天在裡麵。”
小?玥玥立刻拽著她往前走:“那我們快進去吧!”
江茗雪忍俊不禁:“好。”
航展安檢需要排長隊,但容承洲提前給她和孩子申請了家屬優先通道,不用排隊就絲滑入場了。
她們進場時,上午的表演已經進行到一半,三架銀灰色戰機編隊劃破雲層,另外兩架戰機分向兩側翻轉,尾流拖出紅、藍、白三色煙帶,在藍天織成絢爛的綵帶。
主持人熱情洋溢地對天上的飛機進行播報:“飛鷹-35A是一機多型的空海孿生戰鬥機,其發動機有?巨大的效能提升,最?大起飛重量可能已經逼近30噸......”
兩個?孩子仰頭?看著戰機拉出的綵帶,紛紛發出感慨的聲音,玥玥哇了一聲:“媽媽,好漂亮的彩虹!”
容祺宥小?大人般糾正?:“笨蛋玥玥,那是飛機拉線。”
小?玥玥疑惑問:“飛機拉線是什麼呀?”
這個?問題容祺宥答不上來了,求助性看向媽媽。
江茗雪柔聲向他們解釋:“飛機拉線其實就是煙油燃燒後形成的煙霧,可以理解成飛機肚子裡裝著特彆的彩色顏料,飛機飛行的時候會把?它?加熱成煙霧,所?以就飄在天上形成了漂亮的綵帶。”
“哦~”江茗雪講得簡單易懂,兩個?孩子聽明白了,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聊天間,已經又過了一輪飛機的表演。
主持人激動地介紹:“接下來進行表演的是我們本場航展的明星機型“飛鷹-45”的單機飛行展示,駕駛該機的是榮獲五屆金頭?盔的王牌飛行員,因資訊涉及軍事機密,機型和飛行員都不便過多講述,請大家注意觀禮台正?前方,注意不要眨眼?哦。”
本場航展的上百萬觀眾都是衝著這架場上最?先進的殲擊機慕名?而來的,聽到主持人的介紹紛紛停下交談聲,目不轉睛望向天空。
航展在軍事電視台同步直播,電視機前的所?有?觀眾也紛紛屏息,包括容家和江家,所?有?人圍坐在客廳裡,電視機裡播放著航展直播。
海寧蒙山縣,老林和盧教官坐在電視機前麵,盧教官激動地抓住對方的手:“你信不信,這架飛機上的一定是我那個?學?生!”
“信信信!”老林瞥他一眼?,“你咋現在不叫逆徒了?”
盧教官老臉一紅:“這為國?爭光的時刻,叫逆徒多不好聽!”
老林冷哼一聲,一轉頭?螢幕側麵已經出現飛機一角,忙激動喊:“快看快看,出來了出來了!”
江茗雪牽著兩個?孩子站在家屬獨有?的觀禮台前,這裡具有?最?佳的觀看角度。
轟鳴聲從雲層後驟然炸響,銀灰色戰機如利劍般刺破天際,剛一亮相便引起全場驚呼。緊接著,戰機突然收住推力,機身?像被秋風托起的落葉般,以極小?半徑開始緩緩旋轉下墜,機翼邊緣甚至拉出細碎的白色渦流。
每一次旋轉都精準得如同用圓規勾勒,在藍天劃出完美的螺旋軌跡,直到接近低空時,戰機猛然抬頭?拉昇,尾流瞬間綻開一團銀霧,穩穩懸停的瞬間,全場的歡呼聲幾乎蓋過了引擎聲。
這是難度係數極高的“落葉飄”,不僅考驗戰機的效能,更考驗飛行員的操控能力。
江茗雪牽著兩個?孩子,抬頭?溫聲告訴他們:“看,那是爸爸。”
小?玥玥張著嘴巴驚歎道:“爸爸好厲害,竟然會在天上飛誒。”
江茗雪唇邊浮起清淺的笑,清澈的眼?中閃爍著細碎的光。
輕聲呢喃:“是啊,爸爸很厲害,能在天上飛呢。”
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架萬眾矚目的戰機,以及機艙裡她最?引以為傲的丈夫。
晴空萬裡,微風不燥,輕輕掀動她的衣角。
轟鳴聲陣陣,飛機在藍天翱翔,劃出最?美的姿態。
我以長風為媒,願你前路坦蕩,青雲不墜。
——歲歲平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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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文完結啦,本章200紅包~
感謝大家這三個多月的陪伴和追更,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難忘的回憶(尤其是每天趕ddl的緊迫感哈哈哈哈哈),超級喜歡看大家的評論,經常會反覆看段評[抱抱]特彆感謝“聲挽舟”寶寶提供的航展建議,我想了想,當作結尾剛剛好[撒花]
故事寫到這裡是真的結束啦,其實還有幾個劇情冇找到合適的地方寫出來,所以後麵還會有一些福利番外,還是和前麵訂閱比例一樣,60%即可解鎖,是正版讀者寶寶的專屬福利~
不過因為晉江的政策,福利番外要完結一週後才能釋出啦。大家看完儘量不要取消收藏,這樣福利番外釋出時書架會提醒的~大家有想看的也可以繼續留言,我會認真考慮大家提出的所有建議的!
另外,希望全訂的寶寶能評一下五星呀[可憐]~~
大家可以收藏一下作者專欄,這樣開新文會有提醒,也可以關注一下大眼,這幾天會釋出完結抽獎活動,還有廢話連篇的完結感言哈哈哈哈哈
嗚嗚嗚真的好捨不得大家,大家一定不要忘了我,記得來看福利番外呀[可憐]
再次感謝大家這三個多月的陪伴,我們福利番外見啦~
最後再帶一下預收《見信非我》和長風聯動篇《雲端》,到時候長風的主角也會在《雲端》出現的~
《雲端》文案如下:
【年齡差5歲 | 上位者低頭 | 女檢察官×京圈權貴】
向青第一次遇見裴屹川是在京大落了雨的屋簷下,她鑽進他的傘下:“先生,可以借你的傘躲一下雨嗎?”
裴屹川偏眼看她一身正裝,默許了她的無禮闖入。
後來,這把傘她用了四年。
向青不是什麼壞人,但也不是什麼好人。
她在泥潭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見過好幾座山頭的野獸,待過暗無天日的土胚房,她一心往上爬,除了利用價值,冇有人能讓她停留。
離開裴屹川那天,她轉身決絕,坦然告訴他:
“我要站在最高的位置。”
再後來,她果真仕途坦蕩,卻被至親再次拉入泥潭。大雨傾盆而下,她被困在路邊的台階。
頭頂一隅忽然停了雨,她抬頭,許久未見的裴屹川撐著一把黑傘走近。
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肩頭沾了濕意。傘柄處的指尖泛白,他第一次見她紅了眼眶。
男人眉眼淡漠,傘向她傾斜:
“我這把傘,再借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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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親手將她捧上雲端,又怎會讓她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