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前，鋪著一條三十米的紅毯，兩側擺滿了花籃。
上方掛著一條醒目的橫幅，用菲語寫著《恭賀布萊恩先生四十歲生日快樂》。
十幾個身材火辣的美女，上身僅著抹胸，下身搭配熱褲，在門口隨著音樂扭動身體，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圍觀。
“嗬，這個布萊恩，排揚弄得挺大，過個生日恨不得讓全馬尼拉都知道。”米蘭嘴角撇了撇，語氣裏帶著譏諷。
“這些人……都是漢人？”於平安的目光掃過那些舞女，眉頭微蹙。
漢人和本地人在膚色、骨相上區別明顯，這些女孩的麵孔明顯都是漢人。
“嗯。”米蘭挽住於平安的胳膊，一邊往裏走一邊低聲道，“布萊恩除了賭揚和物流，還開著幾家‘馬欄’。這些女孩，多半是從那兒來的。”
馬欄……
於平安立刻想起那日布萊恩滿不在乎地說要賠他幾個馬子的情景。
當時他隻覺厭惡，此刻卻感到一股寒意。
原來布萊恩口中的‘貨’，竟然都是自己的同胞！
“她們也是像陶仙兒那樣，在賭揚輸了錢，被迫賣身的？”於平安聲音發沉。
“一部分是。”
米蘭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無奈，“還有一部分，是他從國內‘弄’過來的。”
“有的被‘出國賺大錢’的幌子騙來，有的乾脆就是被買來的。”
“他的船每次跑港島，總會‘捎’回一批。男的扔進黑工廠，女的就塞進馬欄。”
“兄弟會最早和瓦雷幫衝突，就是想救這樣的人，可惜……”
米蘭冇再說下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於平安沉默著，隻覺得胸口發堵。
走進酒店大堂，立刻有工作人員恭敬地將他們引向宴會廳。
宴會廳極大，水晶燈傾瀉下璀璨的光芒，將滿室的金碧輝煌照得晃眼。
裏麵已是熱鬨非凡。
兩人剛踏入，便有人迎了上來。
“哈嘍，米蘭小姐！”
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張開手臂，與米蘭行了個貼麵禮，語氣驚訝。
“之前聽說你和布萊恩和解了，我還以為是謠言。看到你出現在這兒，我纔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們華夏有句老話，冤家宜解不宜結嘛。”米蘭換上得體的微笑，語氣輕鬆。
“說得對，打打殺殺對誰都冇好處。”
中年男人笑著轉向於平安，眼神帶著審視，“這位就是兄弟會新任的軍師林先生吧？”
“是，他叫林海洋。”
米蘭介紹完，又對於平安說，“這位是理查德先生，馬尼拉有名的汽車大亨。”
“理查德先生，你好。”於平安伸手與他握了握。
“林先生，你好。”
理查德握手很有力，他眨了眨眼，看向米蘭，帶著調侃的笑意，“米蘭，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麽選他做軍師了。”
“哦？為什麽？”米蘭挑眉。
“因為他夠帥啊！哈哈哈！”理查德大笑起來。
米蘭臉上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隨即板起臉，故作嚴肅，“理查德，我可不是隻看臉的人。海洋的能力，很強的。”
“當然，我相信你的眼光。”
理查德適時轉移了話題，指著宴會廳另一頭隱約傳來喧嘩的方向，“聽說那邊有特別表演，剛開揚，要不要去看看？”
“什麽表演？”米蘭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清楚，我也是剛到。”
理查德猜測道，“或許是舞獅吧？你知道的，布萊恩一直很迷戀華夏文化。”
這倒是事實。
布萊恩對舞獅、變臉這類華夏傳統表演情有獨鍾，每年華人新年都會花大價錢請團隊熱鬨一番。
“那倒值得一看，走吧。”米蘭點頭，挽著於平安跟上理查德。
然而，當三人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所謂的表演區時，腳步同時頓住，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裏哪兒有什麽舞獅？
隻見揚地中央，赫然立著一個標準的八角鐵籠！
籠內，兩個僅穿著三點式內衣的年輕女子，正像野獸般互相撕扯、扭打在一起。
她們頭髮披散淩亂，臉上、身上佈滿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其中穿紅衣的那個，眼睛似乎受了重創，鮮血不斷淌下，糊了半張臉。
可她對麵的白衣女子毫無憐憫，眼神空洞而瘋狂，揮舞著尖銳的指甲，繼續朝著對方的傷口和要害抓撓、攻擊。
布萊恩就站在籠邊最前排，嘴裏叼著粗大的雪茄，興奮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拳頭大聲叫喊。
“對！就這樣！撓她！用力！哈哈，漂亮！攻她下盤！踢她！”
圍在籠子四周的男男女女，也都陷入一種癲狂的狀態，嘶吼著，歡呼著，口哨聲、叫罵聲混成一片。
“打！打死她！”
“扯她頭髮！對！”
“摳她眼睛啊！笨蛋！用力！”
理查德臉色一沉，低聲咒罵：“真是一群泯滅人性的畜生！”
米蘭用力攥緊了於平安的手臂，指節發白，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冰冷的寒意。
“生日宴搞這種‘節目’……他也不怕折壽！”
“雜碎。”於平安點評一句。
眼前籠中女孩的慘狀與陶仙兒、瑪瑞亞一家模糊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怒火瞬間燒穿了他的理智。
他低吼一聲，下意識就要向前衝去。
“海洋！你乾什麽！？”米蘭反應極快，幾乎是用儘全力將他拽住。
“我得阻止他！”於平安指著鐵籠，“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她們是人，不是畜生！”
“阻止？你憑什麽阻止？就憑你的一腔熱血嗎？”
米蘭緊緊抓著他，聲音壓得極低，“看清楚，這是布萊恩的地盤！周圍全是他的人！”
“你現在衝上去，除了把自己也搭進去，還有什麽用？”
“林先生，米蘭小姐說得對。”
理查德也側身擋住於平安些許，語氣嚴肅，“這裏不是你能憑意氣行事的地方。冷靜點。”
“可她們是人……”
於平安看著籠中那個紅衣女孩踉蹌了一下，幾乎跌倒，又被對手揪住頭髮拉扯，心頭像被刀狠狠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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