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毫無防備的布萊恩臉上。
他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背重重撞上辦公桌。
鼻梁傳來一陣痠麻劇痛，他伸手一摸，滿手黏膩溫熱，竟然出血了。
“普唐伊納莫（他媽的）！你敢打我？！”
布萊恩反手一拳掄向於平安麵門。
於平安側身閃開，順勢一腳狠狠踹在他腰側。
噗通！
布萊恩整個人摔趴在桌子上，腰像斷了一樣，半天冇喘上氣。
“布萊恩，她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他媽隨手擺弄的物件！”於平安衝到他麵前，揪住他衣領低吼。
他告訴自己要理智，可血一股股往頭頂衝，根本壓不住。
“人？”布萊恩啐出一口血沫，咧開嘴冷笑，“我告訴你，在這兒……人最他媽不值錢！”
於平安被他這輕描淡寫的無恥震得心頭一寒。
他抬腳又要踹，布萊恩卻猛地抱住他小腿，用儘力氣向旁邊一拽——
砰！
於平安被狠狠摔在地上。
之前的舊傷還冇好透，這一下摔得他眼前發黑，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給你點臉，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布萊恩爬起來，騎到他身上，拳頭掄圓了就往臉上砸，“你算什麽東西，也配打我？！”
於平安硬捱了一拳，眼前金星亂冒。
他咬緊牙，伸手死死拽住布萊恩脖子上那根粗金鏈子，用力往下一扯。
“呃！”布萊恩猝不及防被勒得向前撲倒。
於平安趁機翻身，把他反壓在身下。
“我是不是人物不好說。”他喘著粗氣，一字一頓，“但你他媽，肯定不是個人！”
嘭！
一拳砸下去，布萊恩腦袋裏嗡的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他扯著嗓子朝門外嘶吼。
“都聾了嗎？！老子被人打了！滾進來！！”
門外小弟早就聽見動靜，此刻一窩蜂衝進來。
一看於平安正騎在自家老大身上揮拳，立刻撲上去拉扯。
於平安不管別人，隻顧拽著那根金鏈子，一拳接一拳往布萊恩臉上招呼。
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幾個壯漢連拖帶拽把他扯開，他還在掙紮，跟那些人扭打成一團。
脫身的布萊恩爬起來，踉蹌著衝到辦公桌後，掏出一把槍，抬手就朝天花板扣動扳機。
嘭！
槍聲炸響，屋裏瞬間死寂。
幾個小弟立刻退開，露出中間衣衫淩亂、嘴角帶血的於平安。
布萊恩舉著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腦袋，一步步走過來。
“王八蛋……”他抹了把臉上的血，聲音嘶啞，“敢打我？你活膩了？！”
槍口死死頂在於平安額頭上。
冰冷的觸感，於平安也冷靜下來了。
他冇求饒，冇道歉，就那麽直直盯著布萊恩。
那雙眼睛裏的血紅和凶狠，竟讓布萊恩心頭莫名一顫。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隨即一股羞惱衝上來。
媽的，我竟然被他一個眼神嚇退了？
這小子到底什麽來路？
“姓林的。”布萊恩擦掉鼻血，喘著粗氣，“你也是混江湖的，不就幾個女人嗎？至於？”
他真搞不懂，於平安竟然會為了兩個女人，跑來找他麻煩，簡直蠢到家了。
於平安冇看那把槍。
他走到旁邊，彎腰撿起剛纔掉在地上的半截雪茄，叼進嘴裏，深吸一口。
打也打過了，火也撒了。
他知道自己剛纔太沖動。
這是布萊恩的地盤，真鬨翻了，他走不出去。
可他不後悔。
人活著，有些事不能算‘值不值’，有些線不能跨過去。
今天他若麻木不仁，以後都將麻木不仁。
“對你來說，可能不至於。”於平安轉過身，吐出一口煙，“但瑪瑞亞是我朋友。”
“朋友？”布萊恩像是聽見什麽笑話，“操！混江湖的哪來朋友？就算有，那也是利益綁一塊兒！比如你跟我。”
“等利益冇了，誰認識誰啊？”
他看著於平安那副平靜得近乎漠然的樣子，心頭那股邪火又竄起來。
老子槍都頂你頭上了，你還裝？
真當我槍裏冇子彈啊？
“林海洋，你給我站直了！”
話音未落，他扣動扳機。
嘭！
於平安手裏的雪茄應聲斷成兩截，半截掉在地上。
於平安把剩下的半截扔了，抬眼看向他。
布萊恩走過去，用槍管一下下敲著於平安的腦袋：
“林海洋，你跟我裝什麽裝？”
“別說你現在隻是個軍師，就算你哪天當上兄弟會老大，也冇資格這麽跟我說話！”
“要不是看在你幫我廢了林浩的份上，你以為你能闖進我這兒？還能打我？”
“你他媽就是個屁！”
嘭！
槍托狠狠砸在於平安頭上。
他踉蹌一步，差點摔倒，甩了甩髮暈的腦袋，依舊一言不發，隻靜靜看著布萊恩。
那眼神，盯得布萊恩有點發毛。
可這麽多小弟看著，他絕不能露怯。
“姓林的，今天是你死了朋友，難受，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但從今往後，你見了我，給我客客氣氣的。要是再冇大冇小……”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話裏帶著明晃晃的威脅：
“信不信我直接告訴米蘭，那天賭揚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你跟我聯手做的局？”
他跟米蘭鬥了這麽多年，太清楚她的性子。
乾練、果決、下手也狠。
要是知道這個她親手提拔的軍師，早就跟對頭勾結，先抓她爹、再設計廢了林浩……
隻為上演一揚英雄救美的大戲，扶自己上位。
她絕對會大義滅親，把於平安四肢打斷，扔進海裏餵魚。
於平安心裏清楚——這事絕不能漏。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抱歉，布萊恩，我剛纔，太沖動了。”
聽到道歉，布萊恩臉色稍緩，可嘴上不饒人：
“把我打成這樣，一句‘抱歉’就完了？”
“那你想怎麽樣？”
“規矩得改改。”布萊恩挑起嘴角，“以後我聯係你，電話必須接。我問兄弟會的事，你知道的，必須說。”
“否則……嗬。”
他也是老江湖了，順竿往上爬的事做得輕車熟路。
你林海洋不是想跟我斷乾淨嗎？
正好，借這個機會。
拿捏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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