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什麼?”
我心裡突然燃起希望,抓到了救命稻草。
陳濟棠沒有接話,手指持續發力,沿著脊椎一路朝下點。
“我知道藝不輕傳。”
我心裡一動,知道他意思了:“能指點一二,有厚禮送上。”
陳濟棠還是沒接話。
我有點拿捏不準,小心翼翼問道:“您說個數兒!”
“不是錢的事,我賺錢還算容易。”陳濟棠聲音很糾結:“隻是有個事,我心裡疑惑。”
“您問!”
我不敢怠慢,生怕惹惱他。
陳濟棠開口問道:“你練的八極拳,對不對?”
“對!”
這個不難,懂的人都能看出來。
練武一定會在身上留下痕跡,鐵砂掌手掌會很粗糙,練鐵線拳的手腕和常人不太一樣。
“你的肘關節很粗大。”陳濟棠手突然停住了,開口問道:“什麼路子?”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這是師父教我的獨門絕技,幾乎沒有外傳。
“我有一位故人,肘關節也很粗大。”陳濟棠手順著我的肩膀一路下滑:“他收徒有個標準,一定要手臂粗壯遠超常人。隻有臂骨粗壯的人,才能讓功法發揮全部威力。”
我心裡一緊!
剛入門的時候,我的年齡已經很大了,根本不符合標準。因為從小乾農活的原因,我的手臂特別粗壯,師父才破例收我入門。
陳濟棠聲音很複雜:“你師父是不是姓周?”
“不是!”
我搖了搖頭:“師父姓陳。”
“陳?”
陳濟棠麵色凜然:“陳繼生?陳繼盛?還是陳繼宗?”
“陳繼宗。”
我猶豫了下,感覺真遇到熟人了。
同姓的人很多,陳姓練武的也多,但是都是繼字輩,範圍就很小。一開始的時候,我就懷疑他和師父有關係,隻是沒法問。
“是他!”
陳濟棠苦笑連連:“果然是他啊!”
他的手突然加重幾分,我疼得鑽心不敢出聲。
陳濟棠急忙問道:“他現在還好嗎?”
“挺好,在我們鎮上開武館收了不少徒弟。”
我算了算,師父的徒弟真不少,前前後後兩三百人是有的。
“那挺好,忠武堂後繼有人。”
陳濟棠長嘆一聲,有懊悔也有欣慰,還有一股心酸。
“你們認識?”
我知道這是句廢話,又不知道說什麼。
“算是吧,但是沒多少交集。”陳濟棠拿起藥酒給我揉,聲音透著滄桑:“那時候我年少輕狂,總想闖出一番名堂。師父苦苦留我,我隻想出人頭地,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你師父陳繼宗是最小的徒弟,原名周允天。”陳濟棠開口說道:“他改名繼宗,繼盛和繼生是不是也走了?”
“沒聽說過!”
這兩個名字,我從未聽說過。
“那就是了!”
陳濟棠嘆息:“要不然繼宗這個名字,也落不到你師父頭上。”
這話我沒法接,看他表情怪怪的,估計牽扯到很多恩恩怨怨。
“都是陳年往事,估計也不愛聽。”
陳濟棠又嘆了口氣:“我跟你講點實在的,你師父入門太晚,很多東西一知半解。練武這個事兒,步步都是坑。不到那個層次,連問題在哪裡都找不到,我師父就算再三叮囑,他也是雲裡霧裡。到了坑前,照樣跌下去。”
“對!”
我急忙說道:“我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的。”
走之前師父和我講了很多東西,實際上沒什麼用。
“你這身死肉,是練外功太猛造成的。”陳濟棠手按著我後背:“習武講究剛柔並濟,兩條腿走路,哪條快了慢了都不行。你疏於內功,內勁不足氣脈不通,外麵堅硬如鐵殼,裡麵也淤堵很厲害。”
陳濟棠開口問道:“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大多數泰拳選手短命?”
“不知道!”
我其實知道一點點,在他麵前不敢賣弄。
陳濟棠麵色凝重:“就是你這種情況,再加上濫用藥物。”
“我入門很晚,急於求成搞成這樣子。”
他的分析基本正確,我用短短幾年時間,走完了別人十幾年的路。個中心酸隻有自己知道,也落下了病根。
“事情已經這樣了,再說也沒意思。”陳濟棠手離開我後背,走到水盆邊洗手:“我教你個法子,你照著做。”
“謝謝!”
我愣了下,心裡狂喜:“謝謝師叔!”
“你看好。”
陳濟棠走到旁邊床上,側著身子躺下。
他雙腿疊在一起,右手撐臉頰下方,把整個上半身頂起來。
“這是什麼路數?”
師父沒和我講過,也從來沒見人練過。
“照做。”
陳濟棠沒有說什麼,閉著眼睛呼吸。
照著他的姿勢做,我感覺有一股氣力直透腦門兒,頭脹得很厲害。
這個姿勢脊椎舒展,感覺特別輕鬆舒服。
但是身體重量全壓手臂上,還有和手掌接觸的腦袋,壓力非常大。
保持姿勢不到三分鐘,我已經很難受。
我剛想放鬆,陳濟棠慢悠悠說道:“堅持。”
行!
強行忍著,感覺身體進入了兩個極端。
從尾椎骨到大椎穴這一條脊椎特別舒服,手臂和頭超級難受,比以前站樁的時候還難受。
又撐了幾分鐘,我感覺已經搖搖欲墜。
“繼續堅持。”
陳濟棠盯著我:“好戲還在後麵。”
啥意思?
我很疑惑,他也沒有解釋什麼。
過了十分鐘,我的手臂已經麻了。到二十分鐘,已經全靠意誌力硬撐。
就在我快到極限的時候,一股氣沿著背脊朝上竄。這股氣十分強勁,比我打坐時還要強烈。
氣感?
我心裡狂喜:“好強的氣感!”
陳濟棠提醒道:“別說話,注意力集中到呼吸上。”
“好!”
閉嘴呼吸,胸腔如悶雷。
鼻腔裡也有了聲音,就像打呼嚕一樣。
一呼一吸間,牽扯著丹田氣海隱隱作痛。
“保持。”
看我進入狀態,陳濟棠起身朝外麵走。
度過最難受的階段後,我感覺身體舒暢了。
氣如江河水,呼吸如雷鳴,沒想到通過呼吸的方式,竟然能鍛煉到除了手腳之外的全身。
不對!
呼吸中一拉一收,手腳的筋脈也在被拉伸。
維持這種狀態,我感覺開啟了一扇新世界大門。
過了十來分鐘,陳濟棠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個藥瓶。
一瓶我認識是上次吃的傷葯,另一瓶不認識。
“可以了!”
陳濟棠把葯放桌上:“練習要循序漸進,剛開始丹田氣海別牽扯太厲害。”
“好!”
坐直身子,手臂顫抖。
我感覺腦袋麻木脹痛,太陽穴突突跳陣陣痙攣。
腦子昏昏沉沉的,唯獨脊椎特別舒服,嘗試動了動身輕如燕,有種飄起來的感覺。
“煉龍骨的技巧別告訴任何人,會遭禍。”陳濟棠把葯遞給我,語氣很嚴肅:“這是我們忠武堂,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謝謝!”
雙手抱拳,我心裡十分感激。
“別覺得你師父不教你,他也不會煉龍骨。”陳濟棠看著我說道:“我師父去世得很突然,你師父當年還沒到這步。”
“我沒這麼想。”
我覺得陳濟棠誤會了,師父教我肯定盡心儘力,這一點我很清楚。
“不誤會最好,當初我們就是互相誤會,才搞成現在這個樣子。”陳濟棠眼神很複雜:“練武的人,心思直點好,太多彎彎繞不是好事。這些葯你拿回去吃,我自己配的通氣丸,能輔助你練習。”
“謝謝!”
接過藥瓶,每種倒了一顆出來。
那顆通氣丸剛進肚子,一股薄荷味兒直衝腦門。渾身一顫,感覺舒服極了。
“還有個事兒!”
陳濟棠把門關上,看著我滿臉嚴肅:“你和洪家的恩怨,想怎麼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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