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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嶼在白光裡緩慢地消失。
他的手指在變透明，他的手臂在變透明，他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變成光。
“你瘋了嗎！你在自毀！你在……”
“還給你！都還給你，你欺騙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白嶼消失了。
他站著的地方，隻剩下一團白色的光。那光緩緩地向那隻眼睛飄去。
光進入了紫色的瞳孔，眼睛內部突然閃爍起來，像是進行了一場神奇的化學反應，然後“噗”的一聲……
紫色的瞳孔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黑色的液體從空洞裡湧出來，糊住了半個眼睛。
“趁現在。”苗苗說。
她掙紮著站起來，紫淚鞭在右手上重新凝聚，但鞭子隻有原來的一半長，紫色的光很暗，暗得像黃昏。
汪辰也站起來。星辰劍上的星光已經完全熄滅了，但劍還在。她握緊劍柄，站在苗苗身邊。
“隻有兩個了。”苗苗說。
藍色瞳孔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刺眼，它的邊緣在流血，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滲出來，沿著瞳孔的邊緣往下淌。
“藍色。”
汪辰點頭。
汪辰握緊劍柄，手指關節發白。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經枯竭了。
“阿辰……”蕭彥擔憂地抓住汪辰的手臂，上麵滿是鮮血。
“可以的。”汪辰將蕭彥推開，苗苗看了他一眼。
她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星辰劍亮了，紫淚鞭同時亮起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星辰點破·刺。”汪辰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幽冥破障·凝。”苗苗的聲音更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兩道光同時射出。
劍氣刺進藍色瞳孔的中心，瞳孔表麵裂縫開始擴大，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噴湧而出。
然後紫色火焰到了。它精準鑽了進去，紫色和白色的光在瞳孔內部交織、纏繞、碰撞，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瞳】劇烈顫動，它轉動著想要甩出來，黑色的液體噴湧而出，剩下的綠色瞳孔也閃爍不停！
藍色瞳孔從中心裂開，裂紋向四麵八方蔓延，飄在虛空中。
眼睛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
汪辰的劍消散，整個人跪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氣。
苗苗的紫淚鞭縮回了掌心。她仰麵朝天，眼睛半睜半閉，看著外麵那陰雲密佈的天空。
綠色的瞳孔還在亮著，但它的光已經很暗了。
它在喘息。
蕭彥冇有猶豫，她把吊墜從脖子上扯下來，她舉起吊墜，對準那隻綠色的瞳孔。
她把所有力量一次性傾瀉，白色的光芒從她掌心炸開。
她整個人都在發光，白色的，純淨的，像一支被點燃的火炬。
光柱從她掌心射出，筆直地刺向那隻綠色的瞳孔。
光柱擊中綠色瞳孔的瞬間，它碎裂了。
綠色的碎片從瞳孔上剝落，飄在虛空中。
碎片繼續飄散，越來越小，越來越細，最後變成了粉末，像灰塵一樣消失在虛空中。
世界突然陷入了寧靜。
蕭彥站在虛空中，手裡握著那枚已經暗淡下來的吊墜，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她眨了眨眼睛，視線變得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層水。
整個世界都被白光照亮。
消滅了嗎？
蕭彥站在原地轉了一圈。
不。
白霧中有什麼東西在動。
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出現的。那些輪廓從白色的霧氣裡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它們走得很慢，在一步步逼近。
黃色的狗躺在虛空中，一隻有著藍色紋路的黑貓蜷縮在他身邊，毛髮暗淡，呼吸很弱。
蕭彥將她們抱在懷裡，背靠變成自己等高的引靈境上，稍稍放鬆了一絲，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白霧中，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四肢長得不成比例。它的手臂垂下來，指尖幾乎碰到地麵。它身後，有像被捏成形的人形麪糰，表麵有無數個凹陷一張一合。有的像一灘會走路的泥，有的隻有嬰兒大小，密密麻麻地纏在一起……
它們從白霧中走出來，越來越多。那些扭曲的的形狀圍成一個圈，把蕭彥和昏迷的汪辰、苗苗困在中間。
這麼多怪物，要怎麼辦？
蕭彥的手在發抖。她的精神力接近枯竭了，即使全勝狀態，也很難抵擋這麼多怪物，更何況【瞳】不知道躲在哪裡……
手臂一陣刺痛，她低頭看了一眼，一個怪物已經劃傷了她的手臂，傷口邊緣的麵板正在變黑。
精神力掀開最近的怪物，撞飛身後一片怪物，但是馬上有新的怪物補上。
突然她的識海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有人在她意識的最深處敲了一下門。
蕭彥愣了一下，她感覺到了。
就像有人隔著一堵牆喊她的名字。
手臂上被怪物啃了一口，蕭彥將貓和狗擋在鏡子和自己中間。
這個世界一片純白，這是世界意識的能量。
吊墜的能量散落在這個空間裡，讓世界意識擁有了一絲掌控力。
她將少的可憐的精神力圍成一個屏障，將怪物推到屏障外，然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個感覺上。
世界意識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蕭彥隻能聽清幾個字，偶爾能連成半句話。
“……能量……散落……”
蕭彥皺了一下眉頭。她不知道世界意識在說什麼。
“……這片空間……世界能量……”
世界意識的聲音很著急。
“增強……掌控……找到方法了……”
蕭彥的心臟跳了一下。方法？什麼方法？
“……不能徹底消滅……關起來……”
蕭彥抓住了這個詞，怎麼關？
“……新的空間……你創造的……”
蕭彥的腦子嗡了一下。我創造的？我什麼時候創造了空間？
“……時間流動……停止……關進去……”
世界意識的聲音越來越弱，像一個人在往遠處跑，聲音越來越遠。
世界意識說那是她精神力特殊能力。
可她從來不知道，他到底該怎麼做？
世界意識的聲音又回來了，這一次更弱，像一根快要斷的線。
“……誘餌……犧牲……”
蕭彥睜開眼睛，屏障上出現破洞，外麵的怪物堆成小山，身後的兩小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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