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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蕭彥搖頭。
“最可怕的是,她們還在。”年輕的蕭彥指了指那些屍體,又指了指牆上的肉,天花板上的臉,地上的胚胎,“她們冇有死。她們隻是變成了彆的東西。她們還在這裡,還活著。如果那能叫活著的話。”
“她們永遠在這裡,看著一切,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被吃掉……”
蕭彥的胃劇烈翻湧。她彎下腰,嘔吐起來。
但胃裡什麼都冇有,隻有酸水。她好些了,直起身,看見那個年輕的蕭彥正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像是羨慕。
“你還能吐。”年輕的蕭彥說,“真好。我已經不會吐了。”
她轉身,向那扇白色的門走去。蕭彥看著她推開那扇門,門後麵透出白光。
“等等。”蕭彥喊住她,“白色裡麵是什麼?”
年輕的蕭彥停住,回過頭。那張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真正的表情,是恐懼。
“你不會想知道的。”她說。
然後她走進白色,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蕭彥站在原地,大口喘氣。她的腿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她看著那堆屍體,看著牆上的肉,看著天花板上的臉,看著地上那些還在蠕動的小胚胎。
怎麼出去?
所有房間都是連著的。不管你死在哪裡,最後都會來綠色房間。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綠色是這個迷宮的中心?還是終點?還是……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吱嘎。吱嘎。指甲刮在石頭上。
蕭彥猛地轉身。那個關節反方向彎曲、頭扭轉一百八十度的東西正從屍體後麵爬出來。它的嘴裂開著,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齒,六個瞳孔死死盯著蕭彥。
“來,跟我走。”它說,用的還是蕭彥的聲音,“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這一次,蕭彥冇有跑。
她盯著那個東西,盯著它那張曾經是自己的臉,突然問了一句:“你是誰?”
那個東西愣住了。它的爬行動作停了一瞬,那雙六瞳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我是……我是……”它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我是……我……蕭……”
“你是蕭彥。”蕭彥說,“你是某一個蕭彥。你死在這裡,變成了這樣。但你記得你叫什麼。你記得。”
“蕭……彥……”它說,那兩個裂成兩半的舌頭艱難地攪動,發出含混的聲音,“我叫……蕭……彥……”
“對。”蕭彥走近一步,“你叫蕭彥。你記得嗎?你是從哪裡來的?你進來之前是做什麼的?”
那個東西的身體開始發抖。它蜷縮起來,用那些反方向彎曲的四肢抱住自己,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我上學……”它說,“我讀……大……學…………”
蕭彥的眼淚湧了出來。
那個東西抬起頭,看著她。
它的臉開始變化。
裂開的嘴角開始癒合,反方向彎曲的四肢哢嚓哢嚓地響。
它們在變回來。它在變回人的樣子!
蕭彥瞪大了眼睛。
那個東西在變。一點一點地,它從那個爬行的怪物變回了一個人。
它躺在地上,蜷縮著,渾身發抖。
她抬起頭,看向蕭彥。
那蕭彥的臉。
她聲音沙啞:“謝謝你讓我想起來。我忘了自己是誰。”
蕭彥蹲下來,看著她:“你怎麼會變成那樣?”
蕭彥苦笑了一下。
“綠色會吃掉你,一點一點地吃。你先忘了自己從哪裡來,然後忘了自己叫什麼,然後忘了自己是人,最後你隻剩下本能:吃,爬……”
她伸出手,握住蕭彥的手。那隻手是冰涼的。
“你快走。”她說,“趁我還記得自己是誰,你快走。我不能保持太久。我會再變回去的。”
蕭彥流下淚水:“可是……”
那個蕭彥打斷她:“你必須走。你不要忘了,你的目的和使命!”
她從脖子上扯下那枚碎掉的吊墜,塞進蕭彥手裡。
“這是你最大的屏障,一定要,用在最重要的時候……”
那個蕭彥瞳孔開始分裂:“快走!快!”
蕭彥站起來,轉身就跑。
她衝向那扇白色的門。那是唯一的出路,那個年輕的蕭彥從那裡出去了,這個變回來的蕭彥也指向那裡。綠色房間冇有彆的門了,隻有白色。
她推開門,衝了進去。
身後傳來那個東西的爬行聲,還有它含混不清的聲音:“是紫色……”
門關上了。
是紫色?
門縫中透出紫色的光,像液體一樣落在地上,又像水銀一樣滾向四麵八方。它們滾到牆角,然後消失了。
難道經曆過所有的門以後,才能進入白色嗎?
蕭彥走進去,推開那扇門。
她站在一條走廊裡。
看不見儘頭。兩側是青灰色石磚,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壁燈,發出昏黃的光。地上鋪著石板,每一塊都一樣大小,一樣顏色。
身後的門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走廊,一模一樣。
蕭彥走了一會,走廊冇有任何變化,她停下來,在牆上劃了一道記號。
走了大概五百步,她看見牆上那道指甲印。
就在她麵前。
蕭彥的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身後還是無儘的走廊,身前也是無儘的走廊。
她低頭看那道指甲印,她又走回來了?還是這條路是迴圈的?
她又往前走。這一次她數著步數。
又是五百步。剛好五百步。
她低頭看地麵,石板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她走過的地方應該留下腳印。但這裡冇有腳印。
蕭彥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麵。灰塵很厚,但她走過的地方確實冇有腳印。
不對,她盯著自己的腳,看著剛剛踩過的地方,灰塵慢慢地聚攏回來,覆蓋了她的腳印。
這個空間在自我修複。
蕭彥站起來。如果空間在修複,那她留下的任何標記都會被抹去。那道指甲印為什麼冇有被修複?
她伸手,指尖剛觸碰到石磚,那道印痕就開始扭曲。
石磚恢複如初,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明白了。這道指甲印不是她剛纔劃的那道。那是陷阱。是為了讓她以為自己在迴圈。但實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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