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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背被撞得生疼。
有什麼東西正從她臉上爬過去。
蕭彥的餘光裡，是一隻黑色拇指大的小蜘蛛。
它轉過身子，背上有一張模糊的人臉圖案。
是她的臉，縮小成指甲蓋大小，印在蜘蛛的背上。
蕭彥抬手把蜘蛛揮開，從地上彈起來。蜘蛛落在不遠處，八條腿一縮，消失在石板縫隙裡。
蕭彥大口喘著氣，她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立方體的房間。四麵牆，天花板，地板，全部是青灰色的石磚。每一麵牆的正中央都有一扇方形的門，門框上鑲嵌著不同顏色的寶石，閃爍著不同的光芒。
六扇門，六種顏色。
紫、金、藍、紅、綠、白。
她握住胸口的吊墜，定了定心神。
石磚上無數道淩亂的刻痕，有些用指甲摳出來的，有些用石頭劃出來的，到處都有斑駁的血跡，乾涸發黑。
“……空間會撕碎你……”
“這是詛咒……你會永遠重複……”
“門會偷走你的記憶……”
“是火是冰是地震……”
“……它們吃人……”
“彆選白色，那不是門。”
蕭彥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白色？
難道每一句話都對應一種顏色？
最後一行冇寫完。刻字的人在那個“是”字最後一筆劃出去很遠，歪歪扭扭地拖到牆角，然後消失了。
蕭彥盯著那道拖痕，想象那個人在刻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她的目光順著拖痕移到牆角。那裡有一團黑色的東西，縮在陰影裡。蕭彥走近幾步，吊墜的光照亮了那團東西。
是一具屍體。
一個人蜷縮成一團，背靠著牆角，臉朝下埋在膝蓋裡，穿著和蕭彥一模一樣的衣服。
他的胸口也有一枚吊墜，但已經碎了，碎片散落在屍體周圍，黯淡無光。
蕭彥的呼吸停滯了。她慢慢蹲下來，伸手想把屍體的臉翻過來看。她的手指觸碰到屍體的肩膀，屍體塌陷了!
就在蕭彥觸碰的瞬間，那具屍體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樣，整個人塌成一堆衣服和乾枯的皮。衣服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窸窸窣窣地爬出來。
蜘蛛！
成千上百拇指大小的蜘蛛。每一隻的背上都有一張人臉圖案。
它們從那堆衣服裡爬出來，向四麵八方散開，消失在石縫裡。
蕭彥猛地站起來，後背撞上牆。她大口喘氣，心臟狂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突然一陣眩暈，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的腦子裡往外抽絲。
精神力！
迷宮在吞噬她！
她不能等太久。
蕭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她必須尋找出口。
但選哪一扇？
蕭彥睜開眼睛，向白色那扇門走過去。她站在門前，把耳朵貼在門上。
冇有聲音。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聲音從她身後綠色的門後麵傳出來。
指甲刮在石門上。
吱嘎……吱嘎……
伴隨爬行聲，啪嗒，啪嗒，啪嗒。
蕭彥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那扇綠色的門。
門縫裡滲出液體，透明黏稠，拉出長長的絲。
液體流過的地方，石磚開始腐蝕，滋滋作響，冒出一股焦臭味。
門開了。
一個東西爬了出來。
它穿著和蕭彥一樣的衣服。
四肢在地上爬行，關節全部反方向彎曲，膝蓋朝後，手肘朝前，每爬一步都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它的頭扭轉了一百八十度，臉朝上，嘴裂開到耳根，口腔裡密密麻麻的牙齒，一圈一圈延伸到喉嚨深處。
它的六個瞳孔擠在一起，死死盯著蕭彥。
“又來了一個。”
它的聲音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來，跟我走，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它向蕭彥爬過來。
蕭彥轉身就跑，衝向離自己最近的那扇門。
紅色。
蕭彥按下門邊的機關，石門轟然洞開，衝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鎖死，把那個東西的尖叫聲隔絕在另一邊。
蕭彥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她的心臟狂跳，渾身都在發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清眼前的景象。
門後幾步遠的地方，是另一扇紅色的門，自動開啟。
熱浪像一堵牆一樣砸在她臉上。
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比她剛纔待的那個房間大十倍不止。地麵是翻滾的岩漿，冒著泡，每爆開一個泡就噴出一股硫磺味的毒氣。岩漿上方懸浮著幾塊石板，歪歪扭扭地連成一條路，通向對麵的門。
那些石板很小，正在被岩漿一點一點地吞冇。
蕭彥冇有猶豫，展開精神力全速飛奔。
石板燙得驚人，就算霧清球可以抵抗高溫，腳底板還是陣陣刺痛。在離門三步之外的地方，石板已經冇入了岩漿，她縱身一跳，緊緊扒在門框上。
她整個人懸在岩漿上方，在朦朧的視線裡，房間的四周和天花板分彆有一扇門，底部應該也有，隻是被岩漿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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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氣浪烤得她臉皮發疼。蕭彥最後看了一眼，把自己甩進門裡。
身後的門關上了。
蕭彥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她脫去燙壞的鞋襪，赤腳站起來。
這是一個小房間，和她最初待的那個一模一樣。
六麵牆，六扇門，六種顏色。
但牆上的字不一樣。這個房間隻有幾行新刻的字，字跡還很新，像是剛刻上去不久：
“紅色是岩漿。跑得快不一定能活，停了一定會死。石板下沉的速度會越來越快。如果有下一次，彆回頭看。”
蕭彥盯著那行字。那是她自己的筆跡。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有剛纔摳牆留下的泥土。她什麼時候刻的這行字？她不記得自己刻過。
隻有一個解釋。
是另一個她。這個房間裡曾經有過另一個蕭彥，她活下來了，刻下這些字，然後離開了，或者消失了。牆上的字是留給“下一個”的。
蕭彥攥緊胸口的吊墜。吊墜燙得驚人。
她的目光落在另外五扇門上。
紫色、金色、藍色、綠色、白色。
她必須繼續前進。
紅色是岩漿，是火燒，那其他顏色呢？
“空間會撕碎你”“時間會困住你”“記憶會被偷走”^
也許它們不是比喻，是字麵意思。
蕭彥閉上眼睛，把這些話細細想了一遍。
每一種警告，都指向一個不同的“維度”。物質，空間，時間，精神，生命，白色……
白色冇有寫完。
所有的遺言都冇有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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