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苗苗掃了他們一眼：“你們不要意氣用事，承認自己需要幫助並不丟人。”
紋身壯漢被這眼神一激，胸膛起伏：“老子在江邊長大，閉著眼睛都能遊幾個來回！總比你們強！”
蕭彥適時開口：“兩位哥哥，謝謝你們的好意。苗苗的意思是，我們兩個對彼此更瞭解，配合也更默契。”
上班族男人反駁：“默契？再默契能當氧氣用嗎？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至少能互相照應！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堅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孩子替我們去冒最大的險，我良心過不去。”
“對！要去一起去！”
“算我一個！我水性也不錯！”
“我是市遊泳比賽冠軍，帶上我。”
又有兩三個相對年輕、自恃水性好的男人站了出來。
一部分人覺得男人們說得對，該由體力更強的人探路；另一部分人則隱隱擔心，這些未必完全聽從指揮的男人加入，會不會反而添亂。
李奶奶顫巍巍地開口：“孩子們，都彆爭了……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這兩位姑娘有主見，有本事，咱們得信她們。願意跟著去的後生，是好樣的，但一定得聽姑娘們的指揮，千萬彆逞強，啊？”她的話代表了許多沉默者的心聲。
苗苗看著站出來的幾個男人，指向紋身壯漢和那個市遊泳比賽冠軍：“好。你們跟我們去。”
“其他人，原地等待，保持安靜，節省體力和手機電量。”
被點到的兩人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板。紋身壯漢咧了咧嘴，冠軍則凝重地點點頭。
“下水後，一切聽我指令。不許擅自行動，不許發出不必要的聲音，更不許慌亂。”苗苗的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如果做不到，現在退出。”
“冇問題！”“明白！”兩人應道。
蕭彥：“你們叫什麼名字？”
壯漢用粗壯的手臂捶了捶胸：“我叫王彪。”
市遊泳冠軍是一個清秀小夥，看身材應該是運動經驗豐富的體育生，他說：“我叫邢然。”
蕭彥閉目再次感知，將那個微弱空腔的方向和預估距離更加清晰地印入腦海。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保持冷靜，跟緊我們。”苗苗最後叮囑了一句，然後深吸一口氣，率先無聲地滑入漆黑冰冷的洪水中。蕭彥緊隨其後。
紋身壯漢和冠軍對視一眼，咬咬牙，也跟著潛入。
黑暗冰冷的水瞬間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幾乎讓人心臟停跳。僅有的一隻防水手電由苗苗拿著，光束在水中刺出一道昏黃搖曳的通道，照出前方漂浮的細微雜物和渾濁的水體。耳邊是水流沉悶的湧動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兩個男人努力跟上苗苗和蕭彥的速度，最初的勇氣在黑暗和寒冷中迅速消耗，未知的恐懼開始啃噬神經。
邢然不小心碰到一段漂浮的織物，嚇得差點嗆水，被旁邊的紋身壯漢一把拽住，兩人在水中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悸。
邢然，那個自稱體院遊泳特長生的中二大學生，此刻臉色慘白，早先那點“探險英雄”的興奮被現實的恐懼沖刷得一乾二淨。王彪，紋身壯漢，雖然咬著牙緊跟，但每一次碰到不明物體時身體的微顫，都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蕭彥能感覺到，那東西越來越近了，但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也越來越強，彷彿前方盤踞著什麼不祥之物。
就在他們繞過一截巨大混凝土塊時，手電光終於照到了目標——那是一個位於隧道側壁上方的、黑黝黝的洞口，直徑約有一米多，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小型檢修通道的入口。裡麵隱隱有微弱的空氣流動。
“找到了！”邢然差點在水中歡撥出來，嗆了一口水，狼狽地撲騰。
“閉嘴！”苗苗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的手電光鎖定那巨大混凝土背麵。
那裡，纏繞著幾縷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動的絲狀物，散發著更濃鬱的冰冷邪異氣息。
還冇等他們做出反應……
“轟隆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彷彿整個山脈都在怒吼的震動從頭頂傳來！巨大的石塊和泥漿瀑布般砸落水中，激起的暗流和衝擊波將四人狠狠掀翻！手電筒脫手，瞬間被渾濁吞冇，唯一的光源消失。
絕對的黑暗和死亡的轟鳴籠罩了一切。
“咳咳……往上！去洞口！”苗苗的聲音在混亂的水流中斷續傳來，依舊竭力保持鎮定。
蕭彥強忍著被水流撞擊和碎石擦傷的痛楚，精神力拚命撐開一個感知區域，勉強確定了洞口方位。她扯住離自己最近的邢然，奮力向那邊遊去。王彪也在混亂中胡亂蹬踏，試圖跟上。
震動持續著，更多坍塌物落下，水位以可怕的速度上漲，原本離水麵不遠的洞口，眼看就要被徹底淹冇！
四人拚儘全力，終於在洞口即將被渾濁洪水吞噬的前一刻，狼狽不堪地扒住了濕滑的邊緣。邢然和王彪幾乎耗儘了力氣，癱在洞口邊緣喘著粗氣，臉色在絕對的黑暗中也能想象出慘白。
然而，危險並未結束。洞口內並不寬敞，且隨著外部水位上漲，內部空氣被急速壓縮，呼吸開始變得困難。更可怕的是，那些暗紅色的絲狀物彷彿被剛纔的震動啟用，開始如同毒蛇般緩緩向著洞內探來！
“完了……死定了……”邢然帶著哭腔，絕望地呢喃。王彪也攥緊了拳頭，肌肉賁張，卻不知該砸向何處。
苗苗眼神冰寒，她迅速從貼身之處取出一個隻有拇指大小、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白色小瓶，瓶身刻滿細密的幽紫色符文。她冇有絲毫猶豫，咬破舌尖，將一滴鮮血混合著自身精純的幽冥氣息噴在瓶口。
“冥河庇佑，魂渡一隅！”
她低叱一聲，將小瓶向著洞內空間擲出！
小瓶並未碎裂，而是在空中驟然化作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半透明的淡紫色氣泡，氣泡壁流淌著水波般的光紋，將四人連同洞口一小片區域籠罩在內。氣泡隔絕了外部上漲的洪水，也暫時擋住了那些探來的暗紅絲狀物。它們觸碰氣泡時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縮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