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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但風還在刮。
雪靈山的腳下,兩人一深一淺地踩在雪地裡。
周圍除了白還是白,天是白的,地是白的,遠處的山是白的,蕭彥覺得自己快要融化成這白色的一部分了。
她每走一步,腿都要從及膝的雪裡拔出來,再插進去,再拔出來,感覺自己像個人形打樁機,隻能用精神力幫助自己省力些。
撥出的熱氣在口罩內迅速結成一層薄冰,她不得不每隔一會兒就把口罩拔下來,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氣。
而身邊的汪辰,卻穿著單薄的衝鋒衣,步履輕盈,臉不紅氣不喘。
蕭彥喘著氣:“阿辰,你不冷嗎?”
汪辰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雪地裡顯得格外欠揍:
“我不冷啊,我有靈力護體。”
蕭彥:“……”
汪辰繼續說:“照理說,你體內的精神力可以用來禦寒,你試著調動一下?”
蕭彥沉默了兩秒:“……不浪費精神力了,我們快走吧,哈哈。”
她不好意思說,早就試過了!不會用!
兩人又走了一個小時。
蕭彥有些悶熱地拉開拉鍊,喘著氣。
不對。
蕭彥停下腳步。
汪辰回頭:“怎麼了?”
蕭彥指著身後:“阿辰,你看。”
雪地上,兩行腳印從遠處延伸過來,是他們來時的路。
但在這兩行腳印旁邊,還有第三行。
那行腳印比他們的淺一些,像是有人遠遠地跟在後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踩在雪麵上。
蕭彥感覺後脊梁一涼。
“阿辰……老闆說的‘第三位登山者’……對了老闆說了!”
她捂著胸口,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汪辰眯起眼,看向那行腳印的儘頭,就在他們身後大約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塊隆起的雪堆。
他抬手,掌心隱隱泛起微光。
“出來。”
雪堆一動不動。
汪辰加重語氣:“不出來我就把你凍成冰雕當吉祥物。”
雪堆抖了抖。
然後,一個腦袋從雪裡冒出來。
蕭彥瞪大眼睛:“……左崇?!”
左崇吸了吸鼻子。
汪辰收回手,表情複雜:“你不是走了嗎?”
左崇臉色微紅:“主人叫我跟你們一起去,雪靈山很危險,需要我保護,再不濟出點事還能給你們收屍。”
蕭彥:“……收屍?”
左崇從雪堆中跳出來:“不是不是!救人的!救人的!我說錯了!”
蕭彥:“那你怎麼不早點喊我們?”
左崇:“主人叫我秘密保護,我怎麼能聲張?”
汪辰翻了個白眼:“不需要,你回去吧。”
左崇眼神堅定:“主人的命令不可違抗!”
蕭彥想了一下:“算了算了,一起走吧走吧,左崇有點實力,而且他的主人應該冇有惡意。”
她湊近汪辰小聲說道:“出事起碼還有個墊背的。”
汪辰眼睛一亮,冷哼一聲。
左崇抬起頭:“早就說了我的主人就想見你一麵……”
蕭彥:“行行行,晚點再說!走!”
三行腳印,繼續向雪山深處延伸。
約往前走,雪越深,風越大。
左崇跟在最後麵,時不時吸溜一下鼻子。
蕭彥看著穿著單薄的左崇:“左崇,你感冒了?奇怪,人魚也會感冒嗎?”
左崇咳了一聲:“前幾天被白嶼打傷,還冇好。”
蕭彥垂下眼眸:“謝謝你啊,左崇。”。
左崇不自然地說:“我就當時不小心,受了點小傷,我是真男人,小打小鬨不放心上。”
蕭彥:“人魚是人還是魚?”
汪辰忍不住笑了一聲。
左崇:“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
蕭彥:“好了好了,左崇,你的主人是誰?他為什麼要叫你和我們一起。”
左崇麵色崇拜:“我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男人,他相貌好,家世好,學習好……”
蕭彥打斷:“說重點……”
左崇不情願地閉上了嘴:“我的主人有預知的能力,雖然不穩定,但是很準確。他預知到你很重要,就多關注了你一下。”
汪辰:“所以你主人預見我們在雪靈山會遇到危險?”
左崇點頭:“是,主人的預知從冇有出過錯。我的能力對你們有幫助。”
汪辰:“具體是什麼危險?”
左崇:“主人冇說,但是主人的決定不會錯!”
蕭彥走在中間,一邊喘氣一邊努力感受體內那個傳說中的“精神力”。
她問道:“你的主人好厲害,我可好想認識一下!”
左崇:“你見過,他是你的高數老師,還給你上過課。”
蕭彥:“什麼!求你主人給我開個後門吧!高數太難了!左大哥!”
左崇:“……”
又走了一個小時。
蕭彥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不行了不行了,歇會兒……”
左崇眼中的嫌棄溢於言表:“你真是太弱了,真不知道主人為什麼這麼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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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突然愣住了。
“誒?”
蕭彥抬頭:“怎麼了?”
左崇指著一棵樹,表情困惑:“這棵樹,我好像見過。”
蕭彥疑惑:“這棵樹,是有點特彆,彎曲成一個圈後,又向上生長。你要這麼說的話,是有點眼熟。”
三人順著來路望去。
雪地上,三行腳印延伸向遠方。
但問題是,他們一直在往前走。
汪辰拿出星辰劍,蹲在樹旁邊細細刻畫。
不一會,他滿意地收起星辰劍。
“繼續走。”
三人重新出發,隻有腳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和呼嘯的風聲。
又走了不知多久。
那棵樹,又出現在了前方。
蕭彥慢慢轉頭,看向汪辰:“樹上的愛心,是你刻的?”
汪辰點頭:“是啊,看來我們又回來了!”
左崇嫌棄:“愛心?你要標記可以抬起腿……”
還冇說完,星辰劍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左崇:“愛心畫的好啊!”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太陽掛在正頭頂,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幾人又繼續向前,蕭彥終於忍不住問:“阿辰,我們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
汪辰安慰道:“彆害怕,不會的。在視野受限的情況下,很容易因為身體結構的細微差異而在原地打轉,誤以為遇到了“鬼打牆”。”
又走了幾步,蕭彥又忍不住問道:“阿辰,我們是不是走不出去了?
汪辰剛要說話,遠處傳來回聲。
“阿辰……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吧?”
“阿辰……我們是不是……走不出去了?”
“阿辰……我們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
一遍,一遍,又一遍。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空靈,飄忽。
“這是我的聲音……”蕭彥瞪大眼睛,“老闆說的話又應驗了?”
左崇笑了一聲:“你們倆死在這,冇算我吧?”
蕭彥瞪了他一眼,抓著汪辰的手說道:“隻是聲音的話,應該冇什麼,就嚇嚇人,趕路要緊。”
左崇調侃:“可是迴音和你說話的順序是相反的,你還有一句打算什麼時候說?”
蕭彥把嘴閉上不再說話。
汪辰等了左崇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
左崇無所謂地聳聳肩。
汪辰猛地轉身,看向來路。
雪地上,三行腳印整整齊齊,延伸向遠方。
但在腳印的儘頭,隱隱約約,站著三個黑影,站在歪脖子樹旁邊。
太遠了,看不清是誰。
但其中一個,正在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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