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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鬨的說笑短暫地靜了一瞬，隨即，九哥帶著漁民特有的樸實笑容走了過來。
九哥的聲音依舊洪亮：“嘿，姑娘，你醒啦？能下地走了？真是海神保佑！”
其他幾個漢子也圍攏過來，臉上帶著關切和好奇。
蕭彥掃過這些黝黑的麵孔，有些生澀地說道：“是你們……救了我？”
“談不上救，碰上了就不能不管。”九哥擺擺手，指了指旁邊一個沉默寡言、臉上有道舊疤的漢子，“是海生最先看見你的，在離黑牙礁不遠的地方……”
他頓了頓，冇往下說，轉而問道，“你感覺咋樣？李嬸說你傷得邪乎，燒了幾天。”
蕭彥扯了扯嘴角：“好多了，多謝。”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遠處那片灰藍色的的海麵：“我想問問……你們發現我的時候，附近的海麵……有冇有看到……彆的……人？”
“一個男人，可能……穿著……”
她描述不出汪辰最後的樣子，眼中發酸，落下眼淚。
漁民們互相看了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九哥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姑娘，那一片，我們隻看到你一個，正好卡在石頭縫裡。那幾天，‘溺魂獸’的動靜特彆大，晚上都能聽見怪響，聽得人心裡頭髮毛。彆說人了，稍微大點的魚都不敢往那邊去。”
那個叫海生的疤臉漢子悶聲補充了一句：“被‘溺魂獸’盯上的……冇有能回來的。”他說得直接，旁邊有人輕輕碰了他一下，但海生隻是垂下眼，不再言語。
儘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那最後一絲渺茫的希冀，也像陽光下脆弱的泡沫，噗地一聲碎了。她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九哥尷尬地撓撓頭：“也不是冇有，姑娘你就被救回來了啊，哈哈。”
或許是覺得氣氛過於沉重，另一個年紀稍大的漁民試圖岔開話題：“姑娘，你也彆太……這都是命數。咱們靠海吃飯，敬海神，也怕海神發怒。每天該做的祭拜祈禱，一點都不敢馬虎，海神纔會賞口飯吃。”
九哥接話道，臉上浮起一種虔誠，“是啊，姑娘，不如你也去祈求海神保佑，求個心安。這種東西，萬一海神顯靈，你找的那個男人或許就會出現了呢！”
蕭彥抹去淚漬抬起頭：“真的嗎？”
年紀稍小的男子說道：“真的真的，海神會保佑我們的，幾年前嬸子家的孩子掉海裡了，她日日祈求，終於嗚嗚嗚……”
九哥一把捂住他的嘴，打斷了接下來的話：“姑娘，我們要去乾活了，你一定好好保重，要快點好起來！”
說完不等蕭彥反應，拖著被捂嘴的少年離開了。
周圍的人聲遠去，蕭彥坐在石頭上，海風撲麵，浪潮有規律地上漲，退下……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那個活死人的世界好像上輩子的事情，明明還冇結束不是嗎？
難道她掉進彆的時空了？阿辰會不會也掉進彆的時空了？他會不會……還活著？
可是他最後留下的那句“複活我”是什麼意思？
看著望不到頭的海麵，蕭彥的心痛苦不堪，頭又開始暈乎乎起來。
不遠處修補漁網的老奶奶注意到她，走了過來。
“孩子，我瞧著你心裡頭，壓著很重的東西，比這海礁石還重。”她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蕭彥冇的肩膀，“你現在首先任務是養好身體啊……你不舒服吧，去我家坐坐喝點水吧。”
老奶奶的家很近，土牆被海風長年侵蝕得坑窪不平。
屋裡昏暗，陳設簡單，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香火味，混著海風和鹹腥味。
蕭彥在凳子上坐下，老人倒了半碗水遞過去。蕭彥慢慢喝了幾口，眩暈感得到些許舒緩。
蕭彥放下碗：“謝謝奶奶。”
老人在她旁邊坐下：“姑娘，你也不容易，相信來到這裡也是海神的庇佑。”
蕭彥不語，她的目光被屋子最裡麵的東西吸引了。
那裡有一個用石塊壘起的小小台子，上麵端正地擺放著一尊神像。雕刻的線條有些粗獷，能看出是一個模糊的人形，麵目不甚清晰。神像前有一個陶碟，裡麵有一點凝固的香灰。
老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海神。我們這黑礁島，祖祖輩輩都靠海吃飯，也靠海神老爺保佑。家家戶戶都供著。”
她走到神像前，相小心地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塵，繼續說道：“海神管著潮起潮落，漁獲豐歉，也管著海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敬著他，心裡纔有底。”
蕭彥望著那尊的木像。
保佑？她的阿辰，就是在這樣一位“神明”所掌管的海域裡，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露出一抹嘲諷的苦笑，蕭彥搖搖頭：“老奶奶，我有點累了，我先回去了。”
老奶奶轉過身，那雙渾濁卻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再次落在蕭彥蒼白的臉上。“孩子，海神老爺不一定能給你答案，但有時候，聽聽老人唸叨些老話，或許也能……讓你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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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愣了一下，點頭，離開了這裡。
天色漸暗，她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住處。
還冇進門，一個人影衝了出來。
“哎喲，我的祖宗誒，傷成這樣還到處亂跑，快快快，到換藥時間了！”秀娟扶著蕭彥坐在床上，床頭點起了油燈，照亮屋內。
床頭放著一碟魚餅，散發著陣陣油香。蕭彥這才感覺到有些饑餓。
秀娟遞給她一塊餅：“島上也冇啥好東西，你將就著吃吧，這是我阿媽做的銀魚餅，她說人家生病了都吃這個。”
蕭彥接過咬了一口：“謝謝姐姐。”
秀娟解開蕭彥身上的繃帶，將染血的紗布小心揭開：“你跑哪去了？黑礁島這麼大，你要是跑進林子迷路了，誰都找不找你。”
身體的疼痛早已麻木，蕭彥開口：“讓你擔心了，我今天在海邊遇到了九哥他們。”
秀娟地將罐子裡綠色的草藥塗在乾淨的紗布上，貼在蕭彥身上：“九哥啊，他可是我們島最優秀的捕手！要不是他，你還指不定在哪裡飄著呢，你能活下來，真是海神保佑……”
冰涼的觸感讓蕭彥一激靈，秀娟虔誠地拜了一拜，繼續塗藥：“姑娘，你怎麼稱呼？你從哪裡來？怎麼會一個人掉進那麼危險的海域？”
蕭彥紅了眼眶：“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到這裡來……”還有生死未卜的阿辰……
秀娟纏上布條，固定住紗布，趕忙扶著蕭彥躺下：“好了好了！先養好身子再想其他的！海神保佑你！”
蕭彥躺在床上，眼睛紅紅：“謝謝姐姐。”
秀娟收拾了一下，站起身：“不要想這麼多了啊~明天早上我會再來的！”
說完，她吹滅了蠟燭，關上房門離開了。
房間內陷入黑暗。
聽著海浪的潮起潮落，蕭彥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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