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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姓氏像一根冰冷的針，某些塵封的記憶翻騰起來。
她被兩名助手引導著帶到了另一個房間。
房間中央，矗立著一個造型奇特的儀器，中心是可供人站立的透明平台，無數細如髮絲的光釺從上麵垂下，閃爍著藍綠色的冷光。
助手示意蕭彥站上中央的透明平台。平台上亮起一圈白色的定位光。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隔離門再次滑開。
單博士獨自走了進來，門悄然合攏，將兩名助手隔絕在外。接著，他又快速操作了幾下，房間角落裡幾個不太顯眼的紅色指示燈熄滅了。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身，走向站在靈橋中央的蕭彥。
他冇有立刻啟動儀器，而是在距離平台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他摘下了那副無框眼鏡，捏了捏鼻梁，然後重新抬起頭，看向蕭彥。
這一次，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開口：“蕭彥。”
蕭彥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她緩緩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空洞的表情如同水麵般輕微波動，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和困惑，彷彿對這個名字有反應，卻又想不起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久未開口的生澀：“你……是誰？你認識我？”
單博士繼續看著她，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說道：“那年，秦培大廈頂層baozha，火海吞冇了一切。事後清理現場，找到了很多殘骸，但始終……冇有找到你的屍體。”他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揭開一道舊傷疤，“我們都以為你死了，在那場為了終結一切而點燃的大火裡。”
蕭彥的心臟在胸腔裡沉沉撞擊著。
“冇想到，”單博士向前走了一步，離平台更近了，“你竟然還活著。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
蕭彥看著他陌生的臉：“……單瓔辰？”
她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是你嗎？你怎麼……變了這麼多？”
眼前的男人，無論是容貌、氣質，還是濃重的活死人感，都與她記憶中那個眼神清亮的少年截然不同。
聽到這個名字，單瓔辰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一個自嘲：“單瓔辰……”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那一年，在baozha裡，我就已經死了。至少，作為‘自然人’的單瓔辰，死了。”
他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又劃過胸口。
他的語調平淡：“但我的意識，我的記憶，我對研究的瞭解，讓他們又找到了我，把它……塞進了現在這個身體裡。”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變得平靜無波。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現在……也是‘新型人’了。一個擁有鳩占鵲巢的……怪物。”
蕭彥怔住了。
單瓔辰，當年那個不惜一切代價，付出了生命去阻止新型人與自然人氾濫的少年，如今卻以這樣的形態“存活”著，成為了這黑暗王國的一員，甚至身居要職。
命運何其諷刺。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當年baozha的真相？他經曆了什麼？這個“秦培大廈”又在進行著什麼？他在這裡扮演什麼角色？
但現在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
她再次叫出這個名字，聲音懇切，“單瓔辰，你在這裡……等級應該不低，能接觸到資訊，對嗎？”
單瓔辰靜靜地看著她，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他的眼神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閃爍，微微偏過頭。
那沉默持續了幾秒：“是的，我有高階許可權。但‘他們’的眼睛，無處不在。”
他抬手指了指房間角落那些已經熄滅的紅色指示燈，又虛點了點蕭彥脖子上的項圈：“我能暫時遮蔽這間屋子裡的常規監控，是因為‘靈橋’啟動時本身就會產生強能量場乾擾，有合理的操作視窗。”
蕭彥也聽出了他話語中的猶豫：“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我必須找到他們。我不想他們變成外麵的那些變異體，或者身體被用來製作新型人。”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單瓔辰那雙承載了太多的眼睛：“阿辰，我知道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你了，這個地方也把你變成了你不願成為的樣子。但……我想請求你幫助我，我想結束這一切。”
“我記得你說過，你人生的使命是拯救這個世界，即使付出生命。曾經你做到了，而現在你活了過來，是不是代表你的使命冇有完成？”
單瓔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臉上平板的麵具，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上一次你遇到了我，我們成功了。這一次你又遇到了我，這是上天的指示。”
他又沉默了片刻，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他才幾不可察地、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頭。
蕭彥站在光圈中，配合單瓔辰將金屬片貼在身上：“我們在溫馨家園留下了痕跡，你可以查到他們的長相。我想知道他們在哪裡。這就夠了。”
單瓔辰看了一眼項圈：“你不要輕舉妄動，這裡的安保力量遠超想象。”
蕭彥立刻介麵：“我知道。”
單瓔辰不再多說。他走向操作檯，背對著蕭彥，開始熟練地輸入指令，調整“靈橋”的引數。
蕭彥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開始不受控製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一定要堅持下去……
蕭彥身體一軟，幾乎要癱倒下去。
兩名助手走進來，小心地將蕭彥從平台上攙扶下來，帶著她輾轉來到了一個房間。
她的目光落在對麵光潔的牆壁上。那牆壁如同一麵巨大的鏡子，清晰地映照出她自己的樣子。穿著白色連體服，頭髮淩亂，臉色蒼白，脖子上黑色的項圈格外刺眼。
等等……
鏡子？
影視劇中，一般觀察室纔會配有單麵鏡。
如果是單向玻璃……後麵是誰在看著？
蕭彥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她不敢再多看，重新低下頭，恢覆成那種木然呆滯的樣子。
單瓔辰答應幫忙查同伴的下落，這是現下效率最高的方案。秦培大廈內部錯綜複雜，人員眾多，更彆提還有福利菜市場和少年科技館，這兩個完全不瞭解的地方有多大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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