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它最早開始追團時買的相機,算不上專業,卻因為意義而變得特殊。
這部相機拍下了愛豆最真實的生圖,也拍下了它們在鏡頭前虛偽營業的模樣。
也因此誕生了特殊的功能:它能識別出鏡頭前的欺詐行為,自動打上紅框標記。
它想到可能有人假扮愛豆攪局,隻要拍下照片甩給粉絲,主導權又能回到自己手上。
然而,讓站姐沒想到的是——
這組照片裡乾乾淨淨,沒有預想中的紅框。
這輛車沒問題?怎麼可能?!
這愣神的空隙,後麵的粉絲也追了上去。
這其中很多人都沒看清車牌號,隻是盲目地跟隨著那部分自以為看清楚的粉絲。
在那些粉絲的認知裡,這種保姆車,又出現在公司附近的,隻能是自家藝人。
如果車內不是哥哥,為什麼要故意糊住車牌?
大腦總會對自己推匯出的結論更容易深信不疑,粉絲完全沉浸在了發現真相的興奮裡。
大粉們臉色陰沉地落在最後,看著狂熱的粉絲衝到路邊伸長手臂攔截計程車。
有人等不及,直接四肢著地,用指甲摳住地麵,扭曲爬行著追趕遠去的車輛。
它們終於意識到,都是自己之前不停洗腦粉絲“哥哥一定會出現”,才造成了現在的效果。
留在這裏的都是死忠粉,在死忠和辱追裡搖擺,心裏還是更願意再相信愛豆一次。
它們給不出證據。
這下……是真的攔不住了。
要是還不自量力地上前阻撓,自己也會被這群除了偶像什麼也看不見的粉絲踩踏過去。
該死,該死!
隻剩下它們留在這裏毫無意義!
它們眼裏閃過一絲怨毒,咬牙切齒地追上去。
確認粉絲都去追車,輪到天選者這邊行動了。
時厘四人開啟車門沖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原本整整齊齊的花圈被踩得東倒西歪,像一片被狂風壓倒的麥田。
淩亂的腳印碾碎了花瓣,踩髒了輓聯,踩出一條狼藉的小路,全是泥濘和碎紙殘花。
時厘帶頭沿著這條粉絲踩出來的路狂奔。
不知道粉絲能被引開多久,說不定很快就會折返回來,她們必須爭分奪秒。
這條路隻有幾十米。
以天選者的身體素質很快就能衝出去。
然而,落在後麵的天選者悚然發現,外圍那些還屹立著的花圈,好像在偷偷朝他們靠近。
而且……越來越近了。
這些花圈原本是麵朝著公司大樓,卻無聲地調轉了角度,朝著正在狂奔的他們。
花圈本就密集,如今已然形成合圍之勢。
眾人像是闖進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青紗帳。
圍著他們的不是高粱和玉米,而是一朵朵陰森慘淡的黃白花,和掛在上麵的黑白輓聯。
花圈在一些國家是忌諱,其他國家沒有這樣的習俗,麵對這陣仗也難免覺得壓抑晦氣。
即使輓聯上的名字不是自己,也無端地感受到了那種窒息,彷彿被宣紙糊住了口鼻。
暹羅國的新人選手多看了幾眼,發現輓聯上的字跡如奶油般慢慢化開,又重新聚攏——
〖你應該去死〗
〖xx已死〗
〖你怎麼還活著?〗
〖xx全家一路走好〗
……
團簇的黃白菊花叢中,一張遺照映入眼簾。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他自己!
就算自己不怕被這麼詛咒,但上麵還出現了家人的名字,他氣得渾身發抖,目眥盡裂。
腳步不由遲緩著來,等反應過來,密密麻麻的花圈已經近在眼前,而身邊倏然安靜了。
素白的輓聯越來越長,簌簌悉悉地被不知道哪兒的風吹著,直直地朝他的脖子纏上來!
天選者心臟狂跳,慌忙想要躲避。
可四麵八方都是花圈,避無可避,輓聯纏上了他的雙腿,緊接著,更多的紙條湧來。
轟!
花圈裏裹挾的滔天惡意瞬間爆發。
這是比黑海更恐怖,更惡毒的anti和詛咒。
鋪天蓋地的壓力如山崩海嘯,天選者卻隻覺渾身一輕,所有的負擔一瞬間蕩然無存。
還沒來得及高興,就驚恐地發現——
前方不遠處,自己的身體再全力往公司的方向衝刺,而“自己”卻被留在了原地。
周圍的景象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又失真。
暹羅國天選者發不出任何聲音,喚不回自己的身體,也找不到逃離的出口。
這是……解離!
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
他的意識和身體徹底剝離了。
他隻能眼睜睜看到身體跑遠,卻毫無辦法。
如果身體逃出去,那被留下的靈魂該怎麼辦?
天選者心裏又驚又急。
跑出去的那個是什麼東西?行屍走肉?
隊友會發現他失蹤了嗎?
他越是著急,輓聯勒得越緊。
花圈深處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想要將他強行拖入那片寂靜的黃白世界裏。
他拚命回想解離時應該怎麼做。
拍打四肢?用疼痛和觸感來喚醒自己?
可現在他全身動彈不得,感受不到心跳和脈搏,連舌頭的存在也感覺不到了。
視覺?尋找不同顏色的物體默唸喚醒自我?
然而放眼望去,這裏隻有黃白黑三色。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忽然。
啪嗒一聲。
漆黑的方向照來一束強光。
好亮……光線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束縛住他的輓聯乾枯變脆,也讓他恢復了一絲對外界的感知。
這是……?
天選者很快反應過來,有人衝到公司前刷開門禁,開啟了公司大樓的所有照明。
這可能是他掙脫束縛的唯一機會!
他強迫自己放慢呼吸,集中注意力看著腹部的起伏,讓焦躁不安的情緒平復下來。
漸漸地,他感受到遠處一絲微弱的牽引力。
那是……他的身體!
藉著身體傳輸過來的這一絲力量,天選者卯足勁,咬緊牙關奮力向前一掙。
“哢嚓——”
輓聯應聲斷裂,帶著那一片花圈多米諾骨牌地倒下去,四周的毛玻璃轟然坍塌。
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公司大門就在不遠處!
就在這時,天選者的身後傳來了一道憤怒到極致的尖叫:“他們在這裏!”
是那些還沒走遠,被燈光吸引回來的粉絲!
天選者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到極致。
他是新人,沒有特殊天賦傍身,隻能憑著最後的求生欲,拚盡全力朝著大門衝去。
身後的腳步聲很快,幾個呼吸之間就拉近到了三米之內,陰冷的殺意竄上後背。
在粉絲即將追上來前,他終於跑到了公司門前,哆嗦著刷開門禁,衝進了大樓。
關上門的瞬間,他看到被擋在門外的粉絲陰惻惻地注視著他,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
活、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