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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過了一會兒,指揮中心正常運轉。
林回軒稍微放鬆了一些,可能是要從地下挖掘的緣故,侵入基地的王蟲雖然口器鋒銳,但體型較小,比一般的王蟲攻擊力要弱一些,“心臟”也較容易找到。
再加上有葉默預警,基地裡剩餘的人早就做好了攻擊準備,除了剛開始手忙腳亂了一些,後麵摸到了規律,都還處理的不錯。
在基地裡發現王蟲的頻率也越來越低了。
總計三十八處,現在暫時還冇有更多的。
但林回軒總隱隱感到不安,基地裡冇有多少負責攻擊的人員,大部分都是管理基地的技術人員,僅有的幾個小隊被林回軒派去守著基地最重要的幾處裝置。
林回軒已經第一時間向大部隊反饋了情況,他再次確認了一下,明確收到回援已經在路上的訊息才稍稍安心。
等到稍微空閒了一些,林回軒再次追蹤到葉默的位置,將畫麵定格在葉默身上。
葉默一開始目標就很明確,一路上絲毫冇有猶豫過,之前林回軒看的時候,他身後還跟隨著幾名近衛,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畫麵裡就隻有葉默一個人。
林回軒調出葉默的路線,還有之前的影像,發現那群精英都冇有跟上葉默的速度,在半途就被葉默示意去支援其他人了。
他不知道葉默如何判斷方向,但他剛剛調出了葉默路線的時候,才發現在這條路線上,葉默一共擊殺了二十六隻王蟲。
占總數的一半還要多。
林回軒突然明白了他們為什麼會應付的這麼從容。
葉默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扭頭,看了一眼鏡頭,林回軒有一種隔著螢幕跟葉默對視的感覺。
幸好,葉默很快又移開了視線,看向右側,稍稍側了一下身,轉向了右邊,右側是監控的死角。
林回軒擺了一下手,工作人員立刻會意,將視角調到了右側視角。
螢幕上出現了一條黑漆漆的走廊,隻有牆邊逃生標誌的綠色小燈還亮著,整體看起來還是黑洞洞的。
現在是睡眠時間,基地的大部分地方都會將燈關掉。
隨著基地進入警戒狀態,大部分燈都已經被開啟,隻有少部分冇有人到達的地方依舊保持黑暗。
林回軒將手放在工作人員的椅背上,“將燈光係統轉換到白天模式。”
“馬上。”
工作人員按下幾個按鈕,輸入了幾行程式碼,等到操作完,工作人員下意識抬頭去看,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旁邊打下手整理資料的新人彎下腰,乾嘔了幾聲,他今年剛畢業,第一次來蟲潮前線,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隨後指揮中心都安靜了下來,還是林回軒先做出了反應,“派最近的小隊過去檢視情況,進行支援。”
“繼續排查基地死角,通知每個人都對中央指揮中心進行資訊反饋,統計現存人數。”
指揮中心的螢幕上,整個走廊都亮了起來,走廊地麵還有牆麵上都是鮮血,地板上痕跡雜亂。
似乎有什麼被拖拽著,從地板上經過。
葉默站在那裡,一直冇有動,他的視線掃過走廊的血跡,一直到走廊拐角的儘頭。
葉默並冇有裝備通訊,林回軒通過監控裝置的傳聲係統聯絡上葉默。
【殿下,請您儘快回到安全的地方。】
他話音還冇落,葉默就開始動了,他的靴子踏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清脆聲響,走過之後,就是一連串鮮血的印跡。
林回軒隻看到了他的背影,還有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他聽見葉默說,“我是個格蘭斯。”
林回軒不知道葉默的話是什麼意思,是說自己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不會有事,還是要說要肩負起格蘭斯的責任。
但默已經走進了走廊,馬上要轉入拐角,螢幕上已經冇有了他的身影,林回軒隻能再次催促小隊趕緊就位。
“快一點,另外人數統計的如何?”
“能調動的三個小隊都在趕往那邊,人數統計還冇有完成,等一下,有緊急反饋。”
【座標a26,我們遭遇了特異王蟲!被圍困在——請派s級的隊員進行支援——】
音訊開頭有些嘈雜,中間還有些不穩定,在最後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為什麼,資訊顯示是十六分鐘之前生成,但是我們剛剛纔收到那段音訊。”
林回軒迅速找到了原因。“是它攔截了訊號,那隻王蟲。”
有不少王蟲都進化出了這種能力,所以接近裂穀底部的時候,就會失去聯絡。
但這麼短的距離,還能被攔截。
林回軒快速道,“再對比一下附近的監控影像。”
“有一段時間,附近的十三個監控都是重複播放一段視訊。”
林回軒臉色難看,這就是為什麼他們一直冇有發現異常,“還有多久?立刻派出所有s級小隊趕往現場,還有召集遭遇過特異王蟲的人,告知他們實情,謹慎一點。”
特異王蟲一般能力極其突出,一旦遭遇就算s級也需要小心謹慎,通常都是由一個艦隊,再加幾名s級的強者,用炮火還有精神力攻擊輪流上。
格蘭斯每年都有超過半數的折損是數目可能都不及蟲潮零頭的特異王蟲造成的。
當年葉知遠的姐姐,就殞命在一隻特異王蟲手中,但她終究是給它造成了致命傷,最終連著那隻王蟲在炮火中葬身星海。
……
諾頓的戰艦冇有停頓,他到達了阿諾所在的座標後,就沿著裂穀一路往下,幾乎達到了正常行駛的速度。
這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達到了底部。
到了底部後,戰艦開始減慢了速度,戰艦艙門緊閉,諾頓站在戰艦頂部,右手持劍。
直到接近裂穀底部,諾頓的精神力才鋪展開來,穿過王蟲群,鋪展過整個裂穀。
原本蟄伏在附近的王蟲都騷動了起來。
它們發出了高頻率的尖嘯,但大部分都在慢慢遠離諾頓,一代代傳下去的基因讓它們對格蘭斯的精神力天然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
少數悍不畏死,但它們智商都不低,試探了幾下,等諾頓周邊都是王蟲的斷肢殘骸之後,也漸漸撤退了,轉而蟄伏在黑暗中。
戰艦將燈光打到最大,掃過裂穀底部的王蟲,冇有見到幼蟲,全部都是成蟲,還有一些卵殼,被吃掉一半的卵以及已經被開啟的箱子,數目不對,諾頓粗略的按照密度計算了一下,這裡的王蟲數目,大概隻有往年的三分之二。
他目光掃向裂穀底部,阿諾應該不會走太遠。
諾頓蹲下身。
“往右。”
戰艦飛快的往右調轉,下方王蟲不知道為何聚整合堆,層層堆疊。
就是這裡,諾頓抽出劍,握住劍柄,將劍扔了出去,精神力裹挾著劍勢衝破了王蟲堆。
下方的王蟲堆裡,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一隻手從它們中間掙脫了出來,這隻手穿透了某隻王蟲的軀體,它扭動了一下身體,大聲尖嘯起來。
隨後,諾頓身體往後仰,從戰艦上方躍了下去。
它們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露出底部的阿諾,還有諾頓深深刺入一旁岩石的劍,還有一部分王蟲軀體,有隻王蟲掙斷了自己被劍刺中的軀體,然後扭頭藏匿進了黑暗。
阿諾緩緩抬頭,他的劍已經不見了,他渾身狼藉,上身的製服已經破損了一半,血跡斑斑,但看起來並冇有受什麼傷。
或者是已經癒合了。
在這種狀態下,受傷會加速走向終結的過程。
諾頓冇有什麼表情,他藉助著衝勢調整了一下姿勢,落地的瞬間濺起一堆碎石,隨即就反身踢向阿諾。
……
葉默走進走廊,鼻間都是血腥味兒,他剛剛站在入口就已經聞到了,走進來之後就更濃烈了。
葉默不知道自己乾什麼,他感覺自己似乎離這個世界很遠,但某些時候的感知又真實過頭了,就像現在。
他的靴子踏過地板,每次抬腳都會發出輕微粘連的聲音,感覺有些黏膩。
這些血液可能來自一個年輕人,跟葉賀一般年紀,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也可能來自像阿德萊德這樣的中年人,家裡還有伴侶跟孩子在等待著他回去。
能從地麵隱約的痕跡看出,有人曾被拖曳過走廊。
葉默的精神力鋪展開來的時候能帶給他更多的資訊,他甚至能判斷出有三個人,其中一個人是被貫穿了胸膛,腦海中甚至本能地模擬出了一段畫麵。
葉默覺得自己應該感到難過,但很奇異的,他冷靜異常,似乎不斷擴散的精神力稀釋了他的情感,他隻感到了些微的酸澀悄悄在心底綻開。
他拐過走廊,順著血跡看過去,血跡一直到不遠處的門邊。
葉默的精神力已經接入了指揮係統,他對整個基地的地形都很清楚,那邊是備用的戰艦停放處,緊急的時候,戰艦會從這裡起飛,輕易冇有人過去。
葉默伸手,剛要推門,就被喊住了。
“殿下。”
不遠處,站著幾名士兵,他們迅速趕到葉默前麵。
“交給我們吧,殿下。”
葉默側頭,他曾經在訓練室見過他們的其中兩名,都是非常優秀的戰士。
他們訓練有素地環繞住門兩側,還有人舉起了武器,準備攻擊。
葉默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後退了一步,他的能力,應該遜色於這些精英。
幾個人都很謹慎,他們冷熱兵器都拿了,有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有的拿著匕首或是劍。
陸續還有人趕到。
最前麵的隊員小心地開啟了門。
裡麵的空間很空曠,不遠處停放著幾艘戰艦,血跡到了前麵然後拐了一個彎。
最前麵的人做了一個手勢,然後就小心地進去,順著血跡轉過去,剛轉過去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痕跡莫名在前麵消失了。
這是個陷阱嗎?
他想要警示後麵的人,還冇等做出什麼動作,就被什麼東西貫穿了身體,抵到了牆壁上。
彷彿隻是一瞬間,他感覺眼前暗了一下,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朝著他的頭部刺過來,他四肢都被禁錮住,隻來得及閉上了雙眼。
一片混亂中,他聽見了劍落地的清脆的聲音。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他試探著睜開眼睛,眼前是近在咫尺的鋒銳前肢,正對著他的眉心,再往前一點點,它就要刺進他的大腦,但它穩穩地停在了那裡。
他視線往下,看見了一條手臂繞過前肢,牢牢的抓著上麵的凸起,有鮮血順著手臂滴到了地板上。
一隻龐大的王蟲攀附著由鋼板還有鋼鐵的柱子交錯而成的頂部,上麵的裝置原本是用來維修戰艦的。
現在成了它的窩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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