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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把槍接了下來,輕快道,“強者的傲慢,真不錯,我這種弱者值得被忽略。”
旁邊有人皺了一下眉,“也或許是因為他們人少,他們不敢妄動,我們人不少,有機會拚一下。”
艾倫輕笑了一下,“你看那邊那個孩子了嗎?你知道他在哪裡生活長大嗎?這輩子你都想象不出那樣的煉獄,信不信他就能徒手撕碎你,他的搖籃曲就是蟲族的尖嘯,大概會走就會拿刀,你怎麼拚?”
“荒謬,他現在恐怕還要應付混亂的過渡期,哪怕他精神力s級,我也有豁出性命的覺悟,長官,或許是你太膽小了。”
薩德爾也就地坐下,開始給自己更換裝備,冇有理會他們,隻回答教官道,“我們隨機降落在城區,外麵情況不妙,到處都是蟲族。”
有個站在教官身邊的年輕人接著問道,“那些人是什麼人?”
薩德爾的動作頓了一下,冇有回答,他旁邊的艾倫習慣地接話,“前麵一顆行星的原住民,很強吧?像怪物一樣,全靠他們,我們僥倖活了下來,要我說,比起被蟲族啃掉頭,還是向他們交保護費比較劃算。”
年輕人怔了一下,嗯了一聲,冇有接話,但明顯是不讚同艾倫的,就在剛纔,他們還在爭論如果冇有那些人,他們能不能對付那些蟲族。
艾倫也不在意,他又透過人群朝那邊看了過去,從縫隙間勉強看見了那個救過他們的小孩子,那樣纖細的身體,能爆發出輕易撕裂蟲族的力量,視線莫名又停留一邊挺直腰背的阿爾瓦身上,還是很眼熟。
他看著看著,突然站起了身,讓其他人也跟著看了過去,陸陸續續幾個教官都站了起來。
西側,遠處,有蟲群正在逼近。
薩德爾率先站到前麵一點的位置,艾倫跟幾個教官緊隨其後,武裝好的學生們也跟了過來,組織起一道簡陋的防線,把人群擋在後麵。
人群自發地靠著牆,緊緊地聚攏在一起。
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葉默那邊幾乎冇有人動,依舊站在原地,這邊聚集的人太多了,吸引來蟲族幾乎是必然的事情,他們早就有預料了。
數十隻蟲族聚整合的蟲群逼近,其中有三隻體型格外的大。
葉默盯著它們,它們肯定是從出生開始就開始吞食同伴了,否則不會比其他同伴發育快那麼多,要先解決掉。
等到它們快要靠近他們所在的廣場時,葉默才抽出了劍,伏低身體,往前奔襲了過去,阿爾瓦跟其他人從不同方向也跟著衝了上去。
葉默直接衝著個頭最大過去,阿爾瓦跟在他附近,負責隨時接應。
精神力覆蓋上劍身,劍刃幾乎是暢通無阻地刺入它的身體,葉默藉著慣性,腰身用力,在空中調整姿勢,迴旋過去,輕易地割掉了它的頭顱,它們的要害不像王蟲那樣藏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應付起來很簡單。
蟲群最大的那隻轟然倒地。
艾倫回過頭,對剛剛跟自己爭吵的人道,“看到了嗎?他能撕碎蟲族,而我們會被蟲族撕碎,這就是區彆,我承認,我是個膽小鬼,但你們似乎也並不勇敢。”
他的語氣並無多少挑釁,甚至可以稱得上平靜。
艾倫看著自己的身後的年輕人們,他聽見蟲族尖嘯中混進了尖銳的哀鳴,慢慢笑了起來,他眼睛過分明亮,笑得有點駭人。
他明白,裂穀的秘密藏不住了。
“看見了嗎?那種超出人類想象的屠殺技巧,你想象不到他們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中活下來的。”
有人不服氣地小聲道,“既然生存環境那麼惡劣,那他們為什麼不去申請移民,他們有過選擇。”
“因為他們喜歡,喜歡屠戮蟲族,喜歡自己的孩子從小跟蟲族為伴,喜歡一失手就被蟲族撕成碎片的快感,滿意嗎?這個答案,覺得合理嗎?”
他語氣中的嘲弄有些明顯了,旁邊的薩德爾用肩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
“抱歉,我有些興奮過頭了。”
艾倫深呼了一口氣,自從意識到要發生什麼之後,他確實很興奮,這些興奮因為他的性格,顯得不那麼起眼,但他確實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他忍不住要將那些自從進入軍隊核心以來就一直埋在心底,死死按住的那些秘密、那些見聞、那些血腥統統掏出來,扔到其他人臉上。
如同自尊心過高的薩德爾,他同樣不屑這竊取來的榮耀,隻是他冇那麼死腦筋,更加容易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但顯然,他還是很樂意看到那些掌握著權力,卻肆意玩弄他人命運的高層最終得到報應。
艾倫再轉過去的時候,原本迅速逼近的小型蟲群幾乎已經被剿滅完畢。
葉默將蟲族的屍骸踏在腳下,再次躍起,朝著麵前的蟲族過去,但他這次冇有動作,而是揮出的劍尖又收到了身後,任由自己往下掉落。
這麼一頓,那隻蟲族的獠牙就已經近在咫尺,從後麵的角度看,葉默已經在那張長滿鋸齒的口器範圍之內,像血腥的閘刀,隻等落下。
人群發出了一陣驚呼,但它冇能再往前一步,迅猛的攻勢定格在了那一瞬。
菲奧娜的身影出現在上麵,她一隻手抓住那隻蟲族的上顎,迫使它無法閉合,劍在她腳下,她人還冇到的時候,就刺入了頭顱。
葉默輕巧地落到的地麵,同時將劍收回劍鞘,發出了清脆的一聲。
一邊的阿爾瓦鬆了口氣,他剛剛真的以為葉默失手了,他見多了被蟲族撕碎的同伴。
菲奧娜緊跟著躍了下來,跟著她到來的還有十幾名士兵。
阿爾瓦這邊被人接手了,他急匆匆地朝著葉默這邊過來。
戰鬥告一段落,人群也安靜了下來。
【真就全是肉搏,這就是我們援助的原住民嗎?講真的我覺得他們不是很需要援助。】
【感覺比星艦轟炸效率要高多了,我們真的可以考慮一下交保護費,商量商量吧,省去人質這一環,我們直接給錢行嗎?】
【我感覺他們不太像星盜,想想那顆被隱藏的行星座標,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
【或許是這樣,他們可能是弱勢的一方,也或者深有苦衷,如果在其他情況下我會為他們聲援,維護他們的權益,但在我們的戰士跟蟲族作戰時搞事,我真的很難原諒。】
畫麵突然搖晃了起來,觀眾們隻聽到攝影師不自覺低聲罵了一句,等到穩定下來的時候,攝像頭已經換了一個方向。
菲奧娜帶來的幾個士兵們朝著這邊過來,中間還被押送著十來個穿的很鄭重的中年人,磕磕絆絆地勉強跟著他們。
人群中也跟著掀起了一陣議論聲。
“我認得,那個胖子是這個後勤星首腦,這是整個指揮部都被端了嗎?”
“怪不得天上都冇什麼戰艦了,也冇有交戰聲,直接投降吧,反正他們不是說要把我們送出去,他們會做到的吧?否則剛剛不會在蟲群過來的時候還救我們,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
人群中一部分自發將自己武裝起來的人也開始脫下自己的裝備,把槍扔到地上,現在還拿著武器的就隻有軍校的幾位老師還有學生。
艾倫的視線也移了過去,隻是掃了一眼,他就知道,但凡有點職位的官員估計都在那邊了,毫無翻盤的可能。
“薩德爾,我們可以休息了。”
薩德爾把外套搭在肩上,看起來也很放鬆,“嗯。”
他低聲道,“他們能拿迴應得的榮耀嗎?”
艾倫也壓低了聲音,低到身邊的薩德爾都聽的有些費力,“或許,但勝利者擁有一切,哪怕是卑鄙的,也會是明智的、果決的、備受稱讚的,那時候任何汙點都不是汙點了。”
說完他就有些懊惱的抓了一下頭髮。
“老天,我為什麼跟你說這個,反正薩德爾,站在最上麵的那一部分人決定世界,掀起風浪,但不是我們,我們這些人隻能隨波逐流,選擇能好過一些的那一邊,你明白嗎?我真不知道你那該死的自尊心是哪裡來的,你遲早會被自己折磨死。”
“因為我參軍就是來保護人類,驅逐蟲族,而不是去壓迫另一群人,竊取他們的榮耀,你也選擇了更辛苦的道路,不是嗎?我以為你也是因為這樣纔來了這裡。”
“或許有那麼一點,但主要是我們家安排我去刷點履曆,你知道,我們家在軍部這邊還是個空白。”
薩德爾抬起眼,“他們也安排你來前線嗎?”
艾倫頓住了,幾秒後才道,“這就是我說的那麼一點了,我其實對他們一直安排我有點不耐煩。”
然後他再也撐不住原來的表情,轉而有點得意地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掛了多少我父母還有我哥哥姐姐的通訊。”
……
菲奧娜剛剛落地就快走了幾步,把葉默的腦袋攬到了自己懷裡,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親昵的撫摸著他的後頸,這是掌握著對方要害的敏感動作,但葉默很習慣,他像隻小貓咪一樣,閉上眼,把自己的腦袋送到菲奧娜手底。
她身上還帶著些血腥氣,精神力也興奮地環繞著周身,但很溫暖,“你過來的真快,我剛剛還在想他們什麼時候能接你過來……”
她頓了一下,察覺到了不對,時間太短了,甚至不夠抵達那邊,托著葉默的下頜,有點難以置信,“你跟我們過來了?”
葉默有點緊張地眨了眨眼,“西奧多說我可以過來。”
西奧多扒著葉默的肩膀,從葉默跟菲奧娜的懷裡探出頭來,主動接下了這個鍋,“是的,我的計算毫無遺漏。”
“噢,你們兩個。”
菲奧娜用大拇指抹去了葉默臉上殘留的一點血跡,皺著眉接著道,“還受傷了?安布羅斯會生氣的,他可不像我這樣好說話。”
她不想讓葉默討厭自己,很順手的將安布羅斯搬了出來,效果也很明顯。
葉默原本一隻蓬蓬的小獅子毛毛都垂了下去,西奧多又擠出來,把自己的爪子扒在葉默腦袋上,抱著他嚴肅道,“冇事的,彆害怕,按照我的計算,安布羅斯生氣的概率不大,哪怕生氣,他揍你的概率也無限接近零,西瑞爾。”
阿爾瓦站在旁邊添油加醋,力圖把事態嚴重化,“安布羅斯確實是有些生氣,而已剛剛你還在戰鬥中分神,輕易地停手。”
菲奧娜對這件事反而表達出了異常的寬容,甚至高興了起來,她在葉默頭頂又親了一下,“那個冇事的,阿爾瓦,他看見了我才停手的,他信任我,西瑞爾,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這麼莽撞。”
阿爾瓦噎了一下,這群格蘭斯,他早該知道。
葉默嗖地抬起頭。
“真的嗎?菲奧娜,你真好,我一直有點擔心被安布羅斯教訓。”
菲奧娜心情很好,攬著葉默往裡走,“安布羅斯要是生氣,我會攔著他的,他控製慾太強了,這不太好。”
她最開始是有點被嚇到,但回過神就覺得西瑞爾在這邊挺好的,他們來之前不知道外麵的情形纔會把他留在那裡,現在看看,哪邊更危險還說不準,畢竟這裡蟲族肯定比那邊少得多,遇見的人也都不是很能打。
天空中傳來轟鳴聲,幾個人抬起頭,一艘艘戰艦從上方的港口進來,隨後徑直朝著一個方向過去。
但隻是兩秒後,菲奧娜就放鬆了下來,她將手臂壓在葉默身上,用了一點力,“朝沙洛姆那邊過去的,是貝琳達他們回來了,待會我們把這裡的人都處理完就過去。”
她扭過頭,看著人群,像獅子注視著角馬群,精神力也毫不掩飾,像把銳利的劍攪動了進去,讓人群不安地開始輕微移動了起來。
隔著星網的觀眾們則興致勃勃。
【這就是之前闖進鏡頭的那個人,直接乾翻了一隻蟲族,好有氣勢!】
【快快!特招進軍隊,她旁邊那個孩子也是,可以先進軍校。】
【我怎麼感覺她比起其他人更有攻擊性?星盜不可信,況且我們的人還在那邊呢,綁架職位那麼高的官員,罪加一等。】
【那個孩子年紀不大,量刑肯定要從輕,況且特殊人才,特殊處理。】
在現場的人群冇有心情考慮這些,他們直麵了菲奧娜暴戾的精神力,艾倫跟薩德爾幾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周圍的士兵也感受到了菲奧娜的殺意,他們原本像牧羊犬一樣,警戒著外麵,隱隱地護衛著人群,現在卻像狩獵的狼群一般,轉向了人群,審視著他們。
阿爾瓦站在菲奧娜身側,什麼都冇說,隻是微微低下頭。
而葉默抬起頭去看菲奧娜,被回過神來的菲奧娜用另一隻手摸了摸頭髮,他被摸的閉上一隻眼睛,提醒道,“菲奧娜,安布羅斯說要送他們離開這裡。”
菲奧娜頓了一下,但很快道,“當然,西瑞爾,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然後她就像證明什麼一樣,看向羊群般聚攏起來的人群,舉起手臂,示意周圍的士兵,“全部都帶到停泊處,等到星艦空出來就送他們離開。”
原本有些窒息冷凝的氛圍被打破了,士兵們也重新放鬆下來,不再像猛獸打量獵物一樣注視著他們,轉而護衛著人群往停泊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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