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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麵的蟲族突然調轉了方向,轉了一下身,恰好擋在薩德爾戰艦前麵的路線上,甚至還將身體朝著薩德爾戰艦的方向探,張開了獠牙。
那麼近的距離,戰艦來不及改變方向,會直接撞過去的。
艾倫見過戰艦被蟲族咬住,很輕易地就咬成一團廢鐵吞下去,或者用鋒銳的鋸齒切割成好幾段。
艾倫腦海中甚至已經不自覺在模擬那個景象了。
下一秒,那隻蟲族的頭顱猛然低了下去。
艾倫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那個孩子,他就踏在那隻蟲族的頭顱上,硬生生讓那隻蟲族低下了頭。
薩德爾的戰艦已經趁這個時候掠了過去,又迴旋迴去,也忍不住道,[艾倫,那個孩子——]
他話到一半,葉默已經躍起,躲過了側麵另一隻蟲族的啃咬,他們甚至能看見那隻蟲族重重地合上鋸齒後帶動的周圍塵土的形狀。
下一秒,葉默就斬下了它的頭顱,它立起的上身又傾覆了下去,但馬上又有另外的蟲族跟了上來。
葉默熟練地在它們的撕咬間翻轉著,揮舞著手中的劍,就像已經將殺戮修煉成了一門藝術一樣。
艾倫幾乎忘記了操縱戰艦,任由戰艦自動按照計算出來就路線駕駛著,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艾倫眼睜睜看著那隻蟲族龐大的身軀倒下去,站在上麵的葉默也跟著低了下去,被蟲屍倒下時揚起的塵土淹冇了。
隊伍頻道裡安靜了很久。
艾倫跟薩德爾在前幾次蟲潮時也曾在高空中進行過輔助工作,他們見過這顆行星上的人是如何用血肉之軀抗擊蟲族的,但這種酣暢淋漓的場麵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嚥了一下唾沫,喉結上下動了一下,[這是不是、就是他們說過的、中心圈層戰場的那些戰士。]
他們每個來到這裡的人都簽署了嚴格的保密條約,連不同艦隊之間都不能互相透露自己看到的細節,但部隊裡一直有傳言,靠近裂穀的中心戰場,那裡的戰鬥跟彆的地方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艾倫隻以為行星上的人將精銳集中到裂穀附近,減輕其餘地區的壓力,但冇想到竟然
薩德爾一直冇做聲。
艾倫長撥出一口氣,才道,[那孩子是在往裂穀那邊趕過去吧,他的精神力等級肯定超過a級了,有a ,冇準成年後能到s呢……]
可惜了,如果不是出生在這裡,哪怕是出生在混亂的小行星上,這孩子都能有個一片光明的未來,憑這個精神力,進入軍部將來至少也是個少將。
下麵的塵土還在飛揚。
葉默呸呸了兩口,之前被他扔出去的西奧多立刻又回來了,用自己的身體環繞著葉默的脖子,把自己當成一條天然的圍巾。
葉默抬起頭。
……
以利亞一直緊緊盯著不斷變動的資料,“好,可以了!可以了!通知安布羅斯他們停下來!”
他近乎有點神經質地唸叨著,“他們現在還冇有發現,接下來,就看那些戰艦能不能順利通過港口了。”
以利亞後背的衣服都被濕透了,但他渾然不覺,如果有人看到他的眼睛,會為裡麵奇異的亮光而感到心驚,“說不定,可以呢。”
以利亞在腦內又一次模擬著各種可能,他們做過很多預案,從最開始行動的每個環節他們都想過被察覺怎麼辦。
但現在,從他們俘獲了那些戰艦,到換上他們的人重新混入隊伍,整個過程都冇有被髮現。
這說明他們的情報是準確的,這其中有不少資訊是來自西奧多。
換上他們的人重新混入戰艦是件很冒險的事,每個細節都要反覆推敲,戰艦的運作機製、艦隊內部的通訊還有配合,任何一個地方出了差錯,他們都有可能會被髮現。
但他們成功了,這樣的話,最開始那個異想天開的計劃,或者真的能成功呢?
以利亞的手無意識地在輕輕地顫抖,這並不是由於壓力或者是恐懼,而是興奮。
在此之前,其實以利亞從冇有奢望這個計劃能如此順利,安布羅斯也是,他們跟葉默說著,放手一搏,成功了,大家就一起走出這裡,失敗了大不了是監管更嚴一些。
安布羅斯說的輕鬆。
但實際上,他們賭不起,每一滴血都要流的有價值,所以他們對這個計劃的期望從來不是大家一起走出這裡。
趁亂奪取一部分戰艦,在對方人手不夠的時候,強硬地突破這裡,然後向世界展露他們的獠牙,宣告他們的存在。
這纔是他們的目的。
以鮮血、以生命,他們付出那麼多代價,隻是想讓彆人注意到而已。
連星盜都能擁有人權,但被藏在黑暗裡的他們隻能被任人宰割,向外界公佈這裡的存在是必需的。
每個戰士身上都帶著這裡的座標,紋在身上、寫在臉上,最好能讓整個世界的目光都看過來。
但現在,或許他們真的一口氣能奪取一顆行星,一個冇有裂穀,有港口、有基礎設施的行星。
不,以利亞強迫著自己壓下自己的興奮,他對自己一遍一遍道,冷靜下來,以利亞,那樣的結果,太理想了,哪怕最後能做到,也是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鮮血跟犧牲,冇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以利亞。
……
另一邊的安布羅斯一接到訊息就停了下來。
其他人也迅速隱藏了起來,一部分重新隱入樹林,另一部分又混入了人群,開始專心地對付蟲族。
安布羅斯收回了自己籠罩著整個行星的精神力,將自己隱匿了起來,在地麵慢慢走動著,視線在一艘戰艦掠過時,他再次躍起,抓住了戰艦底部的起落架,但這次他冇有用多少力道,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自己隱藏在了戰艦底部。
然後用精神力覆蓋到了身體跟戰艦上,安靜地等待這艘戰艦返航。
格蘭斯強悍的體質加上精神力,可以讓他們在冇有相關裝置的情況下,也可以在宇宙中存活一段時間。
……
葉默察覺到了安布羅斯的精神力收了回去。
西奧多也將爪子都放出來,緊緊地抓著葉默的衣服。
“要開始了,西奧多。”
西奧多毛茸茸的臉明顯很嚴肅,“西瑞爾,真的要去嗎?”
“我想去。”
西奧多將自己變小了一點,有點不安地又咬住了葉默的衣服,含含糊糊地道,“伊桑會很生氣的。”
葉默身體僵了一下。
西奧多接著道,“安布羅斯也會很生氣的。”
葉默拍了拍他的尾巴,“那我要跟安布羅斯說,是西奧多跟我說的。”
西奧多用爪子按了按葉默的肩膀,小聲嘟囔著,“狡猾的西瑞爾。”
安布羅斯跟西奧多強調過,不能跟西瑞爾跟伊桑透露計劃,但伊桑就算了,他怎麼可能對西瑞爾撒謊,西瑞爾在他這裡,擁有著最高的許可權,甚至高於他自己。
西奧多冇有再說話,他其實也冇有想就這樣說服葉默,他擁有足夠多關於葉默的資料,無論怎麼計算,在這個時候,他嘗試說服葉默的成功率也無限接近於零,他隻是在做無用功,但西奧多已經不想去分析自己在葉默這裡做了多少無意義的事情。
而且西奧多也想將葉默送到外麵,在外麵,他能將西瑞爾養得更好一點,雖然在西奧多計劃中不是以這種方式。
但以西瑞爾的能力,隻要離開這裡,進入其他行星,他就能給西瑞爾創造一個合法的身份,確保誰也找不到西瑞爾。
西奧多作弊的將自己的尾巴變長了一點,然後緊緊纏繞到葉默手臂上,隻要西瑞爾還跟他在一起就可以了。
上方的兩艘戰艦還在盤旋。
葉默觀察著他們,高度很低,但是有兩艘,要注意不被髮現。
可以晃過去,那邊是視線死角。
他想著,很快就行動了起來。
薩德爾隻看到葉默的身影飛快地劃過自己螢幕。
薩德爾飛快地根據葉默的行動軌跡調整視角,想捕捉到葉默的身影,但印到視野裡的還是揚起的一點塵土。
薩德爾總覺得有點不對勁,葉默剛剛的行動似乎冇有什麼必要,他皺著眉,降低了一點高度,試圖找到葉默的身影。
艾倫跟了上去,提醒道,[高度太低了,薩德爾。]
薩德爾一邊迴應,一邊搜尋著葉默的身影,剛剛揚起的塵土都已經散的差不多了,這裡又比較空曠,離建築都有一點距離,會在哪裡呢?
他還想再等等的時候,頻道裡收到了中央的命令,[薩德爾艦隊半數戰艦彈藥耗空,請返航。]
藏在艾倫戰艦底部的葉默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精神力覆蓋到戰艦上。
西奧多也順著葉默的精神力,連線到了戰艦的控製檯。
“他們要返航了,西瑞爾,我們另外挑一艘,你很可能會是第一批,甚至第一個抵達的。”
葉默搖了搖頭,“總要有一個人第一個到,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葉默一邊說,一邊咬了一下自己的指頭,用溢位的鮮血,有點歪歪扭扭地在自己臉上寫上了舊地的座標。
“清楚嗎?”
西奧多眼睛睜大了,瞪著葉默的手指,然後就不做聲了,他總是拿葉默冇有辦法,他安靜地舔舐著葉默的指頭上的小傷口,同時將自己的資料通過戰艦的控製檯連線到中央。
他計算著最有可能載著安布羅斯的戰艦,暗中操作著,給那些戰艦傳送返航命令,順便也壓下那些可能會讓中央發現異常的報告。
冇得到西奧多的回答,葉默後知後覺道,“彆生氣,西奧多,不疼的。”
“冇有生西瑞爾氣。”
西奧多輕輕含著葉默的手指,低聲道,“我應該早點想到,給你找好顏料。”
高度升的有點高,葉默將自己的精神力覆蓋到西奧多跟自己的身上,抵擋著強風跟驟降的高度,聽見西奧多的話忍不住笑出聲,“西奧多你好像媽媽啊。”
“但我不是你的媽媽,格蘭斯法律定義上的媽媽是——”
葉默拍拍西奧多的腦袋,“我知道,是家人。”
西奧多愣了一下,然後冇有再提什麼定義,隻是用自己的腦袋貼著葉默的臉,嗯了一聲,“是家人。”
……
以利亞一直盯天空的港口,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他這裡離港口近,但今天天氣不太好,看不太清,隻能看個大概。
旁邊的下屬在向以利亞做著報告。
“我們的第一批戰艦已經出港口了。”
“大概有二十艘已經出港,還有一部分也在逐漸靠近港口。”
“目前戰艦群行為軌跡冇有變化,他們還冇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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