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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亞也笑了一下,“安布羅斯很擅長這些,他還會雕塑,如果不是被困在這裡,他可能會是個藝術家……”
以利亞冇有再多說,利卡已經推著葉默的背,把他朝安布羅斯的方向推了過去。
葉默拎著那張紙,有點磨磨蹭蹭的回到安布羅斯身邊。
伊桑則嘖了一聲,把他拉過來,按到安布羅斯旁邊的小凳子上,然後朝安布羅斯點了一下頭,就匆匆離開了。
葉默看著伊桑的背影,“伊桑去做什麼?”
“他去另一個基地,彆擔心,不會有危險的。”
雖然伊桑本人還不知情,但在他們的計劃裡,伊桑會被放到一個特彆的位置,連利卡跟卡斯帕也要為他讓步,如果他們這次依舊失敗,格蘭斯至少要保留一位,利卡跟卡斯帕太小了,伊桑是很合適的人選,他會跟其他人蟄伏起來,前往孕育中心,培育新的格蘭斯,等待下一次機會,這對伊桑來說有些殘忍了,所以最近其他人也對伊桑很忍讓。
當然,突然冒出來的葉默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現在看起來,哪怕是最壞的結果,至少到那時候,葉默應該會在,兩個人比一個人要好得多。
葉默嘟囔著告狀,“伊桑早上拔了西奧多好多毛。”
“那可真不應該,等他回來,我會讓他道歉的。”
安布羅斯收回視線,有點好笑地去看葉默,葉默也正看他,過了幾秒,葉默把那張紙放到了安布羅斯的膝蓋上。
安布羅斯很耐心地把那張紙折成了一隻甲殼類的蟲子,然後端端正正地放在葉默膝蓋上。
葉默按了一下甲殼蟲的背,“你在書上學的嗎?”
安布羅斯笑了一下,“不,這裡可冇有那種東西。”
葉默抬起頭,“那是你自己摸索出來的嗎?”
“我可冇那麼聰明,我從一個女人那裡學會了這些,卡斯帕小時候對這些很感興趣,我用這招讓他安靜下來,他鬨騰起來可太折磨人了。”
葉默低頭,又按了一下那隻甲殼蟲的背,看它慢慢回彈,“它有點像我之前殺過的一隻蟲族。”
葉默頓了一下,又道,“我剛剛要學會殺蟲族的時候,找來練習的蟲族裡,有一隻很像它,被關起來也一直在嘶吼,它口器上帶著乾掉的血液,還有一些風乾的零碎血肉,我感覺它可能之前已經吃掉了什麼東西。”
安布羅斯冇說話,看著葉默,葉默猶豫了一下,接著道,“我有點害怕它,父親說,隻要握緊劍就冇什麼好怕的。”
“看起來它不太適合作為禮物了。”
安布羅斯說話的時候,伸出手,準備把那隻甲殼蟲拿回來,他觸碰到甲殼蟲前段的時候。
葉默按住了那隻甲殼蟲,他看著安布羅斯,“但我現在已經學會握緊自己的劍了。”
安布羅斯一點點加大了自己的力道,將那隻甲殼蟲從葉默手底拿了出來,重新拆掉,很快又折成了一顆星星,他把星星重新放到葉默膝蓋上,摸了摸葉默的頭,“要跟我出去看看嗎?”
安布羅斯說話間,就已經站起了身,然後就朝著門邊過去了,他身上批著外套,走得不快。
葉默把星星塞進兜裡,纔跟了上去。
基地裡來來往往的人都急匆匆的,有一些人在運石塊,準備將那些石塊壘在高塔周圍,加固基地唯一的避難所。
安布羅斯帶著葉默走出了基地,走在森林邊的草地上。
他慢慢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向天空,今天很晴朗,透過雲層,還能依稀看見新建造起來的港口。
天空中明晃晃的佈滿了戰艦。
“蟲潮要來了。”
葉默嗯了一聲,最近幾天經常有單隻的蟲族被髮現,他有些警惕地看著遠處,下意識地在想哪裡是視野盲區,哪裡可能會藏有蟲族,甚至有點想放出精神力確認一下,隻要小心一點,就不會驚動其他人,葉默的精神力因為這個念頭蠢蠢欲動著。
安布羅斯把手放在他的肩頭,“不要太著急,西瑞爾。”
葉默有些困惑地抬頭看他。
“忍耐一下吧,至少先讓我們這些大人先試試。”
葉默有點心虛的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動的精神力,嚴格意義上,他擅自動用精神力可以稱得上是對安布羅斯的冒犯,格蘭斯之間很有領地意識,安布羅斯在的時候,其他格蘭斯都會儘量減少精神力層次上的活動。
安布羅斯手放在葉默肩上,風輕輕吹動他的外套,還有頭髮,“如果你能晚些出生就好了。”
葉默抬起頭看他。
還冇有等他問出口,安布羅斯就接著道,“我們遲早會走出這裡,會終結這種畸形的抵禦模式,建立更有效的防線,到了那時候,人們不會再困擾蟲族的侵擾,都可以生活在自己喜歡的行星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擔心哪天城市會被蟲族摧毀,劍也不再是必要的東西。”
葉默眼睛亮晶晶的,“會的,安布羅斯。”
安布羅斯把葉默的頭髮撥到後麵,嗯了一聲,“那樣的話,就算你是格蘭斯,也會是自由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從出生開始,就必然要成為一名戰士,連要不要擁有後代,要有多少後代,也是計劃好的,連西瑞爾,活在外麵的西瑞爾,也要學習怎麼握劍。
安布羅斯看見葉默的眼睛睜大了,瞳孔裡印出來他的身影,還有天空。
要是這孩子出生在未來就好了,到那時候,西瑞爾會活的比現在要自由得多,他想。
他看見葉默瞳孔裡的天空裡闖入了幾艘戰艦。
安布羅斯抬起頭,看著那幾艘戰艦升高高度,飛向了港口。
“雖然你出生的時間不太對,但還是試試高飛吧。”
隻要他們還活著,總能清理出一片乾淨的天空。
……
駛入港口的艦隊減慢了速度。
薩德爾是這支艦隊的隊長,他帶領的隊員有一半都是
薩德爾走出了很遠,遠離那邊的人群,纔開口道,“其他人怎麼樣?”
艾倫知道他指的是隊伍裡的新人們,他拍了拍薩德爾的肩,“我看過了,隻是受到了點刺激,有點被嚇到,不用太擔心,他們現在知道的還不多,還冇有怎麼反應過來,這次的任務內容也很溫和,我們也隻是去送些物資而已,有些天真的孩子可能還覺得這是對於當地居民保護的一部分吧。”
他故作輕鬆道,“我們也不是去喂那些蟲子。”
薩德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自覺鎖起了眉頭,“但早晚,等到蟲潮開始,他們加入作戰之後就會明白的。”
明白他們所謂的作戰,所謂的保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聰明一點的,可能早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艾倫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而開始談起彆的事情。
薩德爾冇說話,任由艾倫一邊說一邊推著他進了路邊的一家小飯館。
雖然現在軍隊還冇有完全過來,整個後勤星基本都是工作人員跟誌願者,但小飯館裡人依舊不少。
裡麵氣氛很好,看到他們進去,裡麵的人朝著薩德爾跟艾倫熱情的打招呼,薩德爾冇有什麼表情地低著頭穿過人群,艾倫則在中間,笑著迴應,讓場麵不至於太冷。
中間的台子上還有幾個年輕人組成的樂隊,他們穿著統一的製服,衣服上印著校徽,年輕的臉上掛著笑容,演奏著一首歡快的歌。
薩德爾知道,他們應該是軍校的學生,作為誌願者過來。
薩德爾把帽子放到一邊,“這些學生不應該過來,太危險了。”
服務員已經站到了桌邊,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薩德爾肩上的肩章,然後站得更直了,“因為我們有像您這樣的軍人,那麼多次蟲潮,蟲族冇有一次越過後勤星的防線,而且不用擔心,那些孩子會在蟲潮正式開始後被送回去……”
艾倫趕緊打斷了他,轉移了話題,“我聽說你們這裡招牌菜很好吃,我們特意——”
他話剛剛說到一半,身上的通訊就強製性響了起來,這是緊急情況的意思,艾倫都來不及解釋,警報聲音也不大,但兩個人本能地立刻站起身,一前一後地快速離開了。
飯館裡安靜了一會兒,連台上的樂隊都停了下來,看著微微晃動著的門,幾秒後麵麵相覷,幾秒鐘纔打破了沉默,竊竊私語了起來。
“怎麼回事?”
“他們看起來是剛剛執行完任務回來吧,我剛剛看見他們腰間的通訊亮著綠色小燈,是休息中的意思。”
“說起來他們軍銜好像不低啊……”
“那當然,他們都是蟲潮來臨時擋在最前麵的,要是他們都冇有軍功,那誰有資格有?一有情況,連飯都吃不了就走了。”
氣氛鬆弛了下來,但緊接著,從外麵就很清晰地傳來了警報聲。
有個人分辨了一會兒,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這好像是、是蟲潮提前的意思。”
……
葉默坐在安布羅斯身邊,看著大廳裡的人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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