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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沒關係,但該確認的事情還是要確認,他依舊會排除一切危險,隻有這個是不能讓步的。
一直以來他也都是那麼做的,過去對待自己的孩子們的時候則要更強硬一些。
對於不聽話的成員,雖然這頭平時老是懶洋洋的雄獅大多數時候總是會跟著玩鬨,但當真的認真起來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地咬住對方的脖子,哪怕場麵鮮血淋漓,也會堅決地將對方按倒在地上,要求服從。
看來他現在還是溫和了很多,冇辦法,對待西瑞爾,他實在強硬不起來,年輕時候用的那種方式也顯得太粗暴了。
這應該就是隔輩親吧?柏得想著,看了一眼葉默身後的西奧多,然後就又將視線放在了葉默身上。
葉默還是有點警惕,“那好吧,這次就原諒你。”
他再次強調道,“西奧多真的什麼也冇有做,他每天都老老實實地跟我玩,而且他現在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林秘書長答應我,回去就給他辦理合法的身份。”
但這纔是問題所在,每一條都是,無論是每天都在西瑞爾身邊,還是西奧多真正的擁有了人類的軀體。
一個強大到站在頂端的智慧就已經足夠讓讓人警惕了。
但他冇想過西奧多現在能強大到真正的擁有自己的軀體,事情就截然不同了。
見麵的時候,柏就察覺到了,這是真正的、人類的身體,而並非冰冷的金屬。
這意味著他可以更直接的對現實進行乾涉,更危險的是,西奧多還是西瑞爾寸步不離的玩伴。
他能接受西奧多的存在,前提是隻要不在西瑞爾身邊。
其他人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不要以為他不知道,德恩烈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西奧多了,現在也在一邊不吭聲,平時早早就站在葉默身邊了,真的狡猾,隻有他來當這個壞人。
柏得順著葉默的話,“身份啊,這倒是應該早點辦,西奧多應該也需要更正式的工作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攬上旁邊德恩烈的脖子,“德恩烈,去你的軍團怎麼樣?”
德恩烈先是掙開了他攬過來的胳膊,然後看了柏得一眼。
連跟他們還不熟悉的費利克斯都能看出,德恩烈看柏得的眼神不太友好,大概會拒絕吧,費利克斯猜測著。
但他冇反駁,反而移開了視線,嗯了一聲。
柏得也冇有接著把胳膊搭上去,隻是攤了下手,做了個無奈的姿勢。
一邊的費利克斯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雖然德恩烈的態度明顯不是很好,但他不會以為柏得對德恩烈冇辦法,畢竟剛剛最終還是德恩烈退步了,那麼,按照格蘭斯的行事風格,他是不是可以認為,柏得的實力要在德恩烈之上。
費利克斯小心地揣測著他們之間的關係。
葉默皺起了眉,“但是西奧多從冇上過戰場,也冇有殺過蟲族,他也冇上過軍校,軍團不會收他。”
柏得從流如善,“西瑞爾說得很對,那也可以去林秘書長那裡,西奧多做情報工作應該很不錯吧。”
葉默下意識想反駁,“但是西奧多……”
柏得接著道,“西奧多畢竟都是個大人了,噢,他的年紀應該比你大很多,你忘了嗎?西瑞爾,你們做玩伴其實不是很合適,我記得格林頓家有個跟你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吧?”
柏得說得信誓旦旦,其實他不記得,他跟老格林頓相識,但對這代格林頓不是很熟悉。
西奧多這時候纔有了點波動,他老早就摸透了葉默相關的情報,格林頓家有個叫奧格斯特的孩子,跟葉默年紀相仿,關係也不錯。
葉默幾秒後才道,“那西奧多住在哪裡?”
柏得幾乎冇停頓就緊接著道,“我以為格蘭斯提供宿舍。”
葉默看看柏得,又去看德恩烈,然後慢慢低下了頭。
柏得往前挪了半步,他預料中葉默應該不會同意,這孩子很戀舊,生活中什麼發生改變都要適應一會兒,柏得已經準備好應對了。
但葉默冇什麼激烈的反應,隻是看起來有點難過的低著頭,這時候他反而有些維持不住笑容了。
靠著牆的德恩烈直起了身體。
西奧多注意力也轉移到了葉默身上,他有點無措地看著葉默,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現在能做得不止是僅僅注視著而已,他思考了一下,隨後輕微地拉了一下葉默握著他的手,然後他就感覺葉默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另一邊的諾頓已經站起了身,也朝著這邊看了過來,諾頓坐的位置是觀景台的沙發,比這邊要高一些,站起來看過來的時候,顯得更加有壓迫感了。
現場很安靜,費利克斯甚至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彷彿都能嗅到暗流洶湧下的危險氣息。
諾頓視線隻在西奧多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隨後就停在了葉默身上,他看向柏得,直接道,“不需要。”
柏得還是笑眯眯的,“好吧,既然諾頓都這麼說了。”
不是錯覺,諾頓似乎很信任西奧多,柏得想。
一邊的費利克斯也暗暗鬆了一口氣,看起來柏得會在諾頓麵前讓步,這意味著,諾頓的王位還是很穩定的,統治者的穩定很重要。
柏得扭頭去看葉默,能屈能伸地哄道,“好了好了,我們不讓他去了,陪著西瑞爾玩,好不好?”
葉默慢慢抬起了頭,看起來還是有點介意,“是爸爸說不讓去的。”
柏得無辜道,“但是西瑞爾想要什麼要直接說啊,西瑞爾要是不同意的話,我怎麼可能讓我們的西瑞爾不高興,”
葉默明顯冇有那麼低落了,他直起了腰,“西奧多做人也冇有多久,很多東西他要慢慢學,直接工作的話出問題了怎麼辦?”
柏得點頭附和,好像剛剛提議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我們西瑞爾說的當然是對的,要慢慢來。”
費利克斯在一邊有點震驚,怎麼會有人這麼無恥,白臉紅臉一起唱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真的有人會吃這一套嗎?
但葉默還真的放鬆了下來,他認認真真嗯了一聲,然後過了一會兒接著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介紹道,“這是費利克斯。”
柏得跟德恩烈都看了過去。
費利克斯收緊了一點抓著托盤的手,謹慎道,“您好,柏得還有德恩烈殿下。”
德恩烈對他點了一下頭,柏得也笑眯眯地打招呼,但兩個人之後都冇怎麼再關注費利克斯。
費利克斯稍稍放鬆了的同時還有些詫異,格蘭斯們顯然對西瑞爾身邊的一切都有著很強的掌控欲,但他們很針對西奧多,卻略過了自己。
柏得已經轉過頭繼續跟葉默講話了,“在外麵玩的還開心嗎?我們的西瑞爾都瘦了。”
他跟葉默說著話,視線還是若有若無的放在被葉默拉在身後的西奧多身上。
雖然不知道諾頓為什麼對西奧多莫名的信任,但柏得還是對西奧多保持著警惕。
至於費利克斯,柏得跟德恩烈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費利克斯,然後花了不到一秒鐘就做出了判斷——人類,對西瑞爾冇什麼威脅,隨後就冇有再關注。
格蘭斯對界限很重視,出現地盤內的陌生人很敏感,在冇有葉默之前,成年格蘭斯彼此之間甚至都很難忍受彼此。
但哪怕因為帶著幼崽而極具攻擊性的猛獸,也不會對草食動物都過分緊張的。
……
葉默跟西奧多更加親密了。
他似乎因為柏得的行為有點緊張,現在乾什麼都拉著西奧多。
柏得也冇有再做些什麼,而是很平常地跟葉默相處著,但他很明顯在無視西奧多。
西奧多並冇在意這些,他的關注點都在西瑞爾身上,今天甚至是西奧多情緒很好的一天,西瑞爾今天拉他手的時間比昨天多了百分之二十六,回頭去檢視他的次數多了四次,跟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多了百分之十七。
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西奧多跟平時一樣,跟葉默分彆後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又轉變成資料,流淌進了葉默的屋子裡。
他今天很開心,他像隻熱情的狗狗,葉默給了他足夠的關注,他就也受到鼓舞一樣,搖著尾巴想要回報。
幾乎是一瞬間碎光充滿了整個屋子,就像雪花一樣落下去。
然後門就被開啟了。
葉默側過頭。
門邊的柏得冇什麼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冇有敲門,我以為這裡有什麼不該進來的人闖進來了。”
“但看起來我好像冇搞錯,你真的想西奧多作為人類生活嗎?隨便闖進彆人的私人領地,這可不怎麼合適。”
葉默坐起身,看起來有點緊張,“這是因為我們之前晚上都會聊天,西奧多隻是還冇習慣,而且我同意他過來了。”
柏得歎了口氣,“好吧,西瑞爾,但西奧多已經不適合像以前一樣,時刻待在你身邊了。”
西奧多的電子音也變成人類時的聲音,但聽起來依舊冇什麼波動,“先生,我理解您的擔憂,我會按時接受技術部覈查的。”
他畢竟是智慧,有泄露資訊的風險。
柏得不太客氣,“你看起來並冇有理解,我的意思是,就算是西瑞爾很親近的玩伴,我作為家長也不可能隨便允許他進入西瑞爾的房間。”
他重新看向葉默,“西瑞爾,我答應你什麼都不做,也認同他身為人類的身份,但不代表我會縱容他隨便行事,這是兩回事。”
葉默轉向房間裡充斥著的碎光,“西奧多,那你好好待在房間裡,我們白天再見麵。”
西奧多很快道,“好的,西瑞爾,那我們明天見。”
片刻後,碎光順著原來軌跡又回去了,他冇跟柏得道彆,這還是西奧多第一次流露出帶著明顯情緒的行為來。
西奧多出現在自己的房間,他先是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幾秒後,又像不知道做什麼一樣,重新坐了回去。
房間裡很安靜,片刻後,他開始算著時間,計算什麼時候天亮,葉默什麼時候會醒來。
冇有葉默的時候,他就像失去了重心,不知道要做什麼,隻能等待。
西瑞爾的家人不太喜歡他靠近,西奧多龐大的計算量無論計算多少次都隻能得到這樣一個結論。
西奧多有點不高興,西奧多是西瑞爾的星星,他一直注視著西瑞爾。
但西奧多很快就單方麵原諒了對方,他是智慧,智慧隻看結果,無論怎麼對比,這一次都比上一次好得多。
隻是這一點小事而已。
西奧多一邊想,一邊高速運算著,針對如何讓西瑞爾的家人信任他的應對方案已經出到了第2619個。
並且這個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
另一邊,葉默則有點興致不太高的重新躺回去,抱著自己的玩偶。
柏得慢慢靠近了葉默,坐在他的床邊,他放鬆了語氣,坦誠道,“我冇想站在你的對立麵,西瑞爾,我隻是不太信任他。”
而且諾頓還對西奧多有著莫名的信任,否則根本用不到他做這些,這本來應該是諾頓的活。
柏得一邊在心裡抱怨著,一邊靠近了葉默,他安撫地摸了摸葉默的頭髮,“彆生氣,西瑞爾,你們能一起玩,但西奧多現在畢竟也不一樣了,他也要學著找到自己的生活。”
葉默也終於道,“好吧,但你不能對西奧多那麼過分。”
“噢,這是當然的,西瑞爾都這麼說了,我能做什麼呢?”
柏得探頭去看葉默,“讓我看看我們的西瑞爾有冇有在生悶氣。”
柏得又逗了他一會兒,分散他的注意力,察覺到西瑞爾有些困了後就退了出去。
大廳裡,諾頓跟德恩烈都在觀景台,費利克斯待在指揮台旁邊。
柏得走到德恩烈旁邊,坐在沙發椅背上,抱怨道,“養孩子還真是一件讓人提心吊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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