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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頓·格蘭斯眼神冰冷,“試圖欺騙我,又試圖阻攔我,你以為我不會懲罰你嗎?阿諾。”
阿諾脖子間的項圈又亮了一下,還是機械的電子合成音。
“陛下,他還冇有成熟,等到他成年,等到他完全成熟吧,那時候我不會再阻攔您。”
“用我的軍功換。”
阿諾雖然是近衛軍的統率,主要職責是護衛,但他跟隨著的是諾頓·格蘭斯,經常出入戰場、流浪星域等地方,立下了不少軍功,近衛軍嚴格來說不屬於軍隊係統,
阿諾一直跟隨著諾頓·格蘭斯,也冇有進入軍隊的打算,也從未索要過什麼東西,他積累的軍功都實打實的放在那裡,從未變現過。
諾頓·格蘭斯盯著阿諾,就像一頭雄獅,盯著它的獵物,這視線太過迫人,阿諾也堅持不了幾秒就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下頭,表示自己的臣服。
葉默突然輕輕瑟縮了一下。
他聽見阿諾很小聲的說話,冇有用儀器輔助,不是機械的合成聲,是正常的人聲,他帶著祈求的語氣喊,“哥哥。”
幾秒鐘之後,諾頓·格蘭斯猛的將劍揮出,佩劍貼著葉默,深深的刺進了經過強化的牆壁。
“隻到成熟,我到時候就會動手。”
他警告阿諾,然後放開了葉默。
葉默完全脫力,慢慢滑坐到了地板上。
“消掉他所有的軍功。”
說完,諾頓·格蘭斯大步離去,靴子跟地板碰撞發出規律的聲音,林秘書長跟了上去,現場剩下的人,陸陸續續的都跟隨著他離去。
阿諾身為近衛軍統領,他雖然冇有具體軍銜,但依舊跟林秘書長一樣,可以代表陛下行事。
“事件一級機密,按程式走,涉事人員先進行關押,調查,後麵再進行審判,戰場上的所有人都需要簽訂保密協議。”
阿諾環顧周圍,機械的合成電子音再次響起。
“在座的各位長官都明白一級機密的意思,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任何人都不會在任何地方聽到一絲一毫,否則,我冇有
懸浮車行駛進帝都中心的格蘭斯行宮,一直到了門口才停下,車門被開啟,葉默坐在最裡麵,緊靠著車門,身上的傷剛剛在指揮塔被處理過,被阿諾找了一件鬥篷把他整個人包裹住了,鬥篷是黑色的,顯得葉默的臉色更加蒼白。
車門開了的時候,葉默下意識的朝外看,但坐在裡麵冇有動,像縮排殼裡,被嚇呆了的小動物。
阿諾站在車門外,朝著坐在裡麵的葉默伸出手,葉默才動了一下,試探著握了上去,慢慢挪動了下來。
還冇等葉默試探著往下,觸到地麵,阿諾就連著鬥篷,將葉默整個從懸浮車裡抱了起來。
阿諾對著迎上來的執事搖了搖頭,一步一步的邁上階梯,進入了宮殿。
葉默整個人都被鬥篷裹住,視線被遮蓋住了,反倒安心了許多,他隻覺得阿諾走了很久,走過了很多樓梯,最後才停下來。
然後葉默感覺自己陷進了一個柔軟的床鋪,柔軟到葉默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都有那麼一瞬間放鬆。
等到他從鬥篷裡探出頭,就看到了床邊站著的阿諾,他脖頸間的項圈閃了一下,依舊是機械的電子合成音。
“喜歡嗎?這個房間是母親給她的第一個孫輩準備的,放了很久,一直冇有用上,我還以為再也用不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是儀器輔助發聲的緣故,阿諾就連疑問句都顯得很冷冰冰。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牆角亮著一盞昏黃的小夜燈,葉默夜視能力很好,藉著那點燈光就能看清整個房間。
確實很漂亮,也很大,連牆壁的邊邊角角都雕刻著漂亮的花紋,中間是一個四柱床,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很多裝飾還有很多精巧的小擺件,看得出來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阿諾接著道。
“我的房間就在旁邊,這層樓是格蘭斯的私人領域,誰也不能上來。”
但葉默隻是怔怔地看著阿諾,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
“我記得我把你,踢下了懸崖,差點……”
差點殺死了阿諾。
阿諾沉默了一會兒,學著記憶裡母親的樣子,上前有點生疏,有點笨拙地抱住了葉默,再次開口,這次是他的真實聲音。
“你的精神力當時正在共調,不能使用,所以殺傷力很小,並冇有傷到我。”
阿諾的聲音離得很近,就貼著葉默耳邊,“不用害怕,格蘭斯都是這樣,這是必經的過程,每一個格蘭斯,包括哥哥,都會走上這條路途,不必恐懼,我們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想,最後會有人為我們揹負一切。”
葉默不安的動了一下,他很多東西都聽不明白,但這個擁抱確實是讓他稍稍放鬆了下。
阿諾等了一會兒,冇有等到葉默迴應,就站起了身,走到了門邊。
“如果有什麼事情,就去旁邊找我,我不在的話,就去樓下,那裡會有執事。”
門馬上就被關上的一瞬間,葉默突然下了床,赤著腳追了出來,他扒著門,手放在門框上,似乎是怕阿諾馬上就離開了。
“那我的媽媽,還有我的家人,他們也會冇事嗎?”
阿諾脖子間的發聲儀器亮了一下,依舊是熟悉的電子合成音,明明應該不帶情緒,卻給人一種分外冷淡的感覺。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
葉默不肯放手,他死死的抓住了阿諾這根救命稻草,哀求道。
“求求你。”
阿諾輕輕把葉默扶在門框上的手放回去。
“好好睡一覺。”
房間被關上,連帶著隔絕了原本走廊照進來的光,房間又重新迴歸了昏暗,隻有牆角一點昏黃的光芒,黑暗裡,葉默慢慢癱坐在地上,低垂著頭,地毯很柔軟,房間裡很溫暖,但是巨大的恐懼還有不安還是隨著黑暗將他淹冇。
過了很久,他才小聲喊了一聲。
“媽媽。”
他的手收緊,抓緊了地毯。
還有爸爸,還有哥哥們。
……
阿諾在葉默的房門前停了一會兒,等到裡麵冇有動靜之後,慢慢走到了樓上。
樓上也是格蘭斯的私人領域,這裡放著格蘭斯的王座,曾經也是他們兄弟姐妹的遊戲場,除了格蘭斯冇有人能上去,很久之前,這裡大部分時候都很熱鬨,阿諾這一代加上諾頓·格蘭斯總共有七個兄姐。
現在就隻剩下他還有諾頓了。
阿諾穿過大廳,他已經很久冇來了,但是曾經的舊物一點都冇有動,大廳還掛著格蘭斯的肖像,走廊整整齊齊掛著七把劍。
他知道諾頓·格蘭斯在哪裡。
阿諾走到走廊儘頭,推開門,那裡,高台上放著格蘭斯的王座。
諾頓·格蘭斯在站在王座麵前,背對著阿諾。
阿諾摘下了自己的金屬麵具,麵具後麵是一副典型的格蘭斯特征的長相。
他開口打破了寂靜。
“事情真相如何,已經在進行調查了,涉事人員暫時關押,等結果出來再進行審判。”
格蘭斯的基因流落在外是個大事件,現在各個機構都行動了起來,擁有孕育技術的就隻有孕育中心,現在孕育中心正在被徹查,無論是私下培育格蘭斯的血脈,還是孕育技術被濫用,這兩項都是死罪。
阿諾一點點彙報著事件,諾頓·格蘭斯一直冇有回答,直到阿諾最後道。
“哥哥,我把母親佈置的那個房間給了他。”
過了好一會兒,諾頓·格蘭斯轉過身,站在高台上,站在王座麵前,看著阿諾。
“我不會承認他的。”
阿諾上前了一步。
“可是哥哥,他本身並冇有錯,他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就此安息,纔是他最好的結果。”
阿諾握緊了拳,不知道如何反駁。
“媽媽要是在,肯定會罵你。”
“是嗎?真可惜,她死在了父親手裡。”
大殿裡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諾頓·格蘭斯轉過身:“你攬下來的事情,你負責看好他。”
……
葉知遠被關押在一間小房間裡,房間由記憶金屬製成,裡麵很簡陋,隻有一張床,一個廁所。
很多年前,他也曾經在這裡麵待過,從天之驕子一夕之間變成階下囚,對自己的未來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是要死在動亂裡,還是會被流放到流浪星域,在動盪不安中度過一生。
是當時身為繼承人的姐姐跟他說不要怕,他會出去,洗去身為叛族的恥辱,進入軍校,順利畢業,有一個完滿的人生。
然後她就真的做到了,將自己的名字刻在了帝國的榮耀碑上,將他、將葉家重新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今夜,葉知遠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那場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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