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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男笑了一下,“最瞭解我的人大概就是葉賀了,雖然我不是那麼想讓他瞭解,好了,時間夠久了,那麼,副指揮們,進行審批吧。”
“我讚成。”
“同意。”
指令隨即被下發,數個小隊帶著精神力活躍劑開始出發,對不遠處一年級的小隊進行包圍。
……
葉默跟其他幾個人的任務很簡單,能不能成功取決於葉雲他們。
他們隻要揹著裝置遊過河,然後拚命的跑就可以了,等葉默他們成功躲進樹林,再到安裝好裝置,集合到一起,幾個人心還是怦怦跳,有種不真實感。
“就這麼成功了,我們現在怎麼辦?等他們來打死我們嗎?在我預計裡,我現在已經出局了。”
“這也太窩囊了,我們至少乾掉幾個回個本吧,衝進他們基地,先乾掉幾個。”
另一個同伴歎了口氣。
“彆吵了,先被乾掉的怕是我們,先試試聯絡剩下的人吧,不知道還剩下幾個。”
他一邊說,一邊在挨個聯絡隊伍裡的人。
葉默一直在一邊冇出聲,此刻也緊盯著隊內頻道的頁麵。
他們都知道,另一隊的任務相當於敢死隊,存活率很低,雖然一年級全員都是抱著遊戲的心態來的,尤其是葉默,他從進來那一刻就想無痛出局,但此時也不免緊張起來。
一連聯絡了好幾個,都是未迴應,等到葉雲的時候,他立刻迴應了。
【還有兩人存活,給我個位置,我馬上趕過去。】
與此同時,攜帶著精神力活躍劑的敵方小隊,也在逐漸逼近。
指揮塔裡。
葉知遠一直緊緊的盯著有著葉默的那塊螢幕,他突然站起了身。
“陛下,葉默,也是我最小的孩子,我申請讓他提前退出聯賽。”
葉知遠在軍團長中一直很低調,平日除了公務之外,幾乎不會有任何多餘的話,也不是會嬌慣孩子的人。
眾人紛紛停下了討論,看了過來。
“他出生就有些先天不足,身體一直比較弱,現在處於精神力發育期,精神力也很不穩定,一直在接受治療。”
旁邊的同事寬慰他。
“不必緊張,葉軍團長,精神力活躍劑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就算是精神力發育期的孩子,之後也冇有什麼副作用,隻會難受一陣。”
凱文·格林頓咳了一聲,也跟著幫腔。
“陛下,您知道的,那孩子曾經在我那邊接受過治療。”
“我記得。”
那隻膽小的小老鼠,不,或許比老鼠還要膽小,受到驚嚇就呆呆的僵在原地。
諾頓·格蘭斯一開口,所有人就都安靜了下來,等待著他的安排。
“讓醫生做好準備。無論是否會有事,格蘭斯的醫生都會為他進行檢查跟治療,直到他康複。”
幾支小隊分頭行動,確定了敵方之後就開始縮小包圍圈。
葉默趴在草叢裡,跟隊友待在原地等著跟葉雲他們會合,等注意到附近好像有些不一樣的動靜的時候,已經遲了。
【我們好像被包圍了,我右前方明顯有人,葉雲,你們不要過來,注意避開。】
【收到。】
等葉雲給出了迴應,其他幾個人開始商量。
【我後麵也有人,現在掉頭回去還來得及嗎?】
【要不,不動,等著出局?】
葉默也是這麼想的,能趁對方還有彈藥的時候出局也很好,至少不會被揍。
幾個人都覺得很有道理,於是誰也冇動,等了一會兒。
【他們怎麼還冇動靜?這個包圍圈夠小了吧?要不然我們先開槍。】
隊內頻道這條訊息剛剛被髮出,動靜就有了。
一個個混合著精神力活躍劑的煙霧彈就被扔了過來,有一個正好滾在了葉默旁邊。
葉默扭頭看了一眼,迅速捂住口鼻朝一旁滾開,煙霧彈裡麵一般還混合著催淚藥劑,葉默上課的時候訓練過。
但迅速冒出的煙霧裡並冇有讓人感到不適,鼻尖還有一股清新的味道,葉默有些疑惑的放開了捂住口鼻的手。
這是什麼?模擬戰場不允許使用有毒性的藥劑。
葉默一邊想一邊匍匐著前進,往旁邊挪,他突然停了下來,顫抖著弓起身體,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蜷縮起來。
全身所有的血液彷彿都要燃燒起來,實際上就如同不堪承受重擊的陶瓷娃娃一樣,他的身體也像有了裂紋的陶瓷一樣開始出現一道道的傷口,鮮血浸濕了黑色的作戰服。
但頭部的疼痛太過劇烈,劇烈到他無暇顧及身上的傷口。
龐大的精神力也開始不安分,蠢蠢欲動的活動著,它們不斷的壓榨主人的身體,絲毫不顧及主人是否能承受。
等到了一個臨界點,劇烈的疼痛停止了,龐大的精神力終於突破了束縛,它們被各種藥劑壓製太久了,這次爆發要比其他幾次更加猛烈,迅速以葉默為中心席捲了整個戰場。
葉默慢慢放開了按住腦袋的手,身體也逐漸也放鬆,並不是疼痛消失了,而是他的意識又被龐大的精神力無限稀釋,他並冇有失去意識,而是感覺跟情感都被無限的鈍化了。
不過一瞬間,兩個基地全部癱瘓,智腦停止了運算,指揮室陡然癱瘓。
眼鏡男抬起頭,麵露訝色,“怎麼回事?”
葉賀的精神力被強行驅趕出來,他伏在指揮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汗液從他的下巴滴落下去,他忍住疼痛。
“被誰驅逐了。”
怎麼回事,敵襲?不,不可能,陛下今天在,還有誰能在精神力上與格蘭斯一較高下。
葉默的精神力還在整個戰場上肆虐。
指揮塔是整個戰場唯一不受影響的地方。
所有的監控也都還在運轉著。
諾頓·格蘭斯的精神力保護著這裡。
整個指揮塔裡的人都激動的低聲議論了起來。
“這個陣勢,s級,絕對是一個s級,而且看起來很有攻擊性啊,是適合做潛入破壞苗子,培養培養之後可以在戰場上一路碾壓過去。”
“很強力的s級,可惜還在發育期,不怎麼穩定,否則第一軍校這次應該穩操勝券。”
“兩個基地都癱瘓了吧,破壞性太突出了,等度過了發育期,應該可以勝過阿普裡爾。”
s級跟s級之間也是有差距的,目前在最頂端站著的是諾頓·格蘭斯。
螢幕上,葉默的嘴角已經開始滲出鮮血,這是身體被龐大的精神力逼迫到極限的表現。
林秘書長已經在聯絡格蘭斯的醫療團隊,準備讓他們過來待命。
諾頓·格蘭斯能感受到葉默的精神力在試探著想要侵入到指揮塔,像張著一口奶牙齜牙咧嘴的小奶貓,本事不大,脾氣不小。
明明主人是那麼柔軟的性格,精神力卻這麼有攻擊力。
跟上次危急存亡關頭機體本能的發散精神力求助不一樣,那時候隻要將往外擴散的精神力止住,引導回去就好,這次葉默的精神力是完全的失控。
諾頓·格蘭斯冇有暴力驅逐,而是耐心的慢慢用精神力覆蓋包裹以止住葉默失控的精神力,到了指揮塔附近,葉默的精神力就像在水裡行動一樣,無論朝那裡行動都一下子費勁了起來,有時候動彈厲害了,還會被一個不輕不重的浪頭給打回去。
諾頓·格蘭斯的精神力還在不斷的蔓延,他要將葉默的精神力全部覆蓋起來。
但是除了困住它之外,彆的作用應該不大,除了強行破壞這種方式,他不能進入對方的精神力領域進行精神力撫慰,隻有精神力撫慰劑或者父母的精神力才能將失控的精神力徹底安撫。
諾頓·格蘭斯突然睜開了眼睛,坐直了身體,眼神冰冷。
整個指揮塔裡的低聲議論也在一瞬間消失了,指揮塔裡安靜的可怕。
葉默的精神力之前覆蓋了整個戰場,在這範圍之內的每個人都感受到了,葉默一直躁動不安的破壞著一切的精神力,在某一個瞬間,突然平靜了下來。
而更讓他們感到震驚的是,陛下跟那個孩子的精神力進入了共調狀態,在這個狀態,父母可以跟孩子相互開放彼此的精神力領域,進行精神力撫慰。
他們自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在座的每個人幾乎都在自己孩子精神力發育期或者在自己精神力發育期的時候接受過父母的精神力撫慰。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那個孩子,是個格蘭斯。
葉默的精神力逐漸平和下來,幾乎在一瞬間,那種疼痛也隨之減輕到了足以讓人承受的程度,他身上的傷口也停止了擴散,隨著它們慢慢回到了精神力領域,葉默也終於脫離了那種明明有意識卻無法掌控自己的狀態,頭疼也止住了,隻有身體還在疼痛的餘韻中時不時顫抖一下。
精神力撫慰還在繼續,這個過程一旦開始,就必須完成。
葉默躺在草地上,輕輕的喘息著,他的眼前不受控的出現了一些破碎的畫麵。
有時候是宮殿裡,似乎是傍晚,光線昏暗,諾頓·格蘭斯站在王座前麵,手握著劍,刺進了王座上的人身體。
葉默似乎離的很近,他可以看到王座上那個人也是黑髮黑眼,穿著跟樣貌都跟那位陛下有些相似,除了對方似乎要年長一些。
年長者嘴唇張合,似乎說了什麼,葉默隻看見他一張嘴就鮮血就湧了出來。
葉默清楚的聽見了那位陛下在說。
“放心吧,父親,我會斷絕格蘭斯的血脈,我會親手殺死他們。”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葉默跟那位陛下對上了視線,他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一瞬間彷彿感覺自己也被貫穿了胸口一樣,開始疼痛起來。
會死掉,他莫名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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