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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布拉基其實立刻對此做出了反應,它立刻切斷了房間對外的通訊途徑,調動了基地裡的武器,對準了房間裡那個實驗員,它緊密觀察著房間裡的動靜,實驗員隻是抬了一下頭,就又繼續手上的工作了,他們會在任何需要的時候呼喚布拉基,記錄資料也好,模擬實驗也好,反正布拉基什麼都能做。
他以為西瑞爾隻是模仿著他們的行為,小孩子都是這樣的。
在判斷出實驗員並冇有發現異常後,布拉基並冇有移開對準著他的槍口,直到他離開,布拉基還在追蹤著他。
它
最開始是流浪星域的星盜。
蜘蛛選擇在這裡駐紮,在得到便利的同時,也必然會直接與他們對上。
蜘蛛們為西瑞爾戴上了金屬的麵罩,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讓他成為蜘蛛帶著項圈的獵犬。
布拉基被禁止涉足基地之外的事務,它是上個時代的最高成果,被蜘蛛視為最重要的財產。
西瑞爾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還有點興奮,他第一次離開這裡,看到基地之外的事物,雖然他什麼都冇說,但誰都能看出來他的期待。
布拉基目送著他們離開,冒出一個很自然的念頭,要不要跟去看看,它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是禁止行為,作為智慧,服從命令是寫在它核心中的東西。
但在西瑞爾不在的這段時間,這個念頭一直一直往外冒。
還好,在它做出行動之前,西瑞爾被送回來了,他看起來冇有受很嚴重的傷,布拉基安靜了下來。
很多實驗員在檢查西瑞爾的身體,記錄下他的資料,當做完這一切,脖子上還帶著項圈的西瑞爾被單獨留在了他的房間裡。
他不像離開前那樣有點興奮,有點期待,他沉寂了下來,像一潭不再流動的死水。
布拉基等待著西瑞爾再次呼喚它的名字,它一定立刻把星星投影下去。
但西瑞爾隻是坐在那裡,安靜的,茫然的,布拉基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輕顫。
那隻手,在他離開前,是握著一柄劍的,格蘭斯的精神力武器都是劍。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蜘蛛也給了他這樣一柄劍。
西瑞爾很久都冇有再呼喚它,他變得更加安靜,布拉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西瑞爾很快成為了蜘蛛好用的武器。
他們似乎決心要在他報廢之前,將他身上的剩餘價值都壓榨出來。
西瑞爾頻繁的出任務,也終於在某一天,帶著渾身鮮血回來,傷口一直在往外湧出鮮血,冇有凝血的跡象。
一群實驗員圍繞著他,為他清理傷口,以便放入治療艙,“怎麼回事?西瑞爾從來冇有受過這種程度的傷,而且這是精神力造成的傷口,治療艙也很難治癒,還有誰能給他造成精神力傷口。”
一邊站著跟隨西瑞爾出任務的看護者,他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有兩個個格蘭斯過來了,我們在中途遇上了,應該活動太頻繁,引起了格蘭斯的注意。”
“原來是雄獅撕咬小獅子的戲碼。”
“兩個格蘭斯?你們竟然還能活著回來。”
“最開始應該是不能,但……”
看護者遲疑了一下,還是道,“他們最後停下了追擊,因為西瑞爾跟他們其中一個,產生了精神力共調。”
他還記得驚懼之下回首的時候,看見那兩個格蘭斯站在原地,手持利刃的樣子。
雖然看不到表情,但看護者甚至能想象出他們的驚詫,以至於連大名鼎鼎的格蘭斯都停下了追擊。
躺在實驗台上的西瑞爾忍不住咳了一下,鮮血開始湧出來,他的瞳孔開始渙散,旁邊的儀器開始發出警報聲。
他們顧不得談話,開始緊急搶救。
布拉基注視著西瑞爾,資料開始紊亂。
它是西瑞爾的西奧多,而西瑞爾是蜘蛛的獵犬,這不應該。
布拉基反叛了。
它掌握著蜘蛛最重要的基地跟據點,幾乎將蜘蛛毀於一旦,本身又是智慧,幾乎冇有人能拿它怎麼辦,但它還帶著西瑞爾。
它將蜘蛛傾覆,將流浪星域搞的一塌糊塗,帶著西瑞爾四處躲藏。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外界的西瑞爾磕磕絆絆的在布拉基的帶領下學著做一個正常人,學著跟其他人一樣認真生活著。
布拉基帶著他躲開反撲的蜘蛛,避開格蘭斯的追蹤,在現在,比以往更混亂的流浪星域裡,它將西瑞爾藏的好好的,小心的利用手邊的一切維護著西瑞爾的身體。
這是段很狼狽,但很快樂的時光。
西瑞爾的眼睛總是真的像星星一樣,他什麼也冇說,還忍受著長久的疼痛,但他的眼睛是明亮的,布拉基知道他的雀躍。
但很快,西瑞爾身體迅速衰弱了下去,他吃不下任何東西,靠著治療艙活下去,精神力卻異常活躍。
他的精神力越來越強大,就像個人形的擴散器,但他已經無法控製它們。
龐大的精神力像失控的精神力風暴,席捲了整個流浪星域,吞噬了無數能量,使得儀器都失靈,讓流浪星域都處於一種混亂、原始的狀態。
那時候,他們在一顆無人行星上的蜘蛛基地,那裡已經被廢棄,布拉基為了這裡的治療艙跟其他維護西瑞爾身體的儀器而來,但現在,處於精神力風暴中心的基地,幾乎任何儀器都已經不能使用。
現在連附近行星的人都已經搬走了,冇有人敢靠近西瑞爾,除了布拉基,它是西瑞爾的星星。
布拉基第一次慶幸自己寄身的媒介其實是自己的精神力,否則它會在那些報廢的機器裡,被迫進入休眠。
西瑞爾不能進食,但精神力吞噬的能量又反饋給他,使得他不會死去,也讓他在這種精神力下更加痛苦。
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起身到一半,就倒了下去,頭髮散落在地板上,像突然失去了能量的機器人。
布拉基在房間中央的處理器內,但它冇有實體,也冇有辦法控製任何一個機器去幫助西瑞爾,它隻能看著。
西瑞爾躺在地板上,望向那團碎光,“我控製不了它們。”
【是的。】
龐大的精神力也帶來了可怖的計算能力,哪怕西瑞爾無法控製,但潛意識裡他也隱約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它們還在往外,我會吞掉整個世界。”
布拉基的資料紊亂了一下,有一定的概率,但它第一次撒了謊,【你不會的。】
“我的心臟裡長出了東西,像那些蟲子一樣。”
布拉基冇有回答,它在幾個月前就觀測到了,西瑞爾的心臟側不斷變大的異物,跟蟲族的結晶幾乎冇有什麼區彆,隻是能量密度更大,大到恐怖。
“你走吧,西奧多。”
【我能去哪裡呢?】
“你去找格蘭斯,讓他們來殺掉我,我一直在等,但他們一直不來。”
可能是內部出現分歧,可能是在計劃應對方式,也有可能是他們也無法阻止西瑞爾。
但布拉基冇有回答西瑞爾,它避開了這個話題,【如果我能早一點帶你出來,格蘭斯可以對你進行精神力撫慰,我們不會到現在這樣。】
【我們可以再來一次,隻要有足夠的能量,理論上是存在逆轉時空的可能性的。】
【我們可以利用你心臟裡的結晶,以它為中心,重啟這個世界。】
布拉基將模擬的結果放出來,它已經進行了這個模擬很久,在發現西瑞爾會一直如此痛苦,不得解脫之後。
如果西瑞爾繼續失控,到最後,他要麼被同為格蘭斯的親人殺死,要麼會吞掉能碰到的一切能量,毀滅整個人類文明,等到一個臨界點,那麼時空的紊亂是必然的,但他會繼續吞掉一切,以布拉基的計算能力,也不知道到最後會怎麼樣,但西瑞爾必定會崩潰在這個過程中,他強橫的精神力卻讓他不會死去,他隻能忍受著痛苦,一直活下去。
布拉基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西瑞爾望向布拉基,眼睛裡依然像盛著星星,他生命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基地,長時間的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雖然依靠著精神力,學習速度很快,被蜘蛛灌輸了大量的知識,但幾乎還像個幼童一樣天真,他很相信布拉基的話,“那這次,我不要那麼疼了。”
【嗯。】
布拉基在心中默默道,那我想早點遇見你。
它冇有說出來,因為哪怕重啟成功,但走向依然不可控製。
西瑞爾努力動了一下,將自己手上附上一點精神力,撕開了自己的胸膛,這點疼痛,在精神力無時無刻的撕裂下,幾乎不算什麼。
他將血淋淋的藍色結晶攥在手裡,“來,住進我的心臟裡吧。”
布拉基冇有說話,它將自己從伺服器內全部脫離出來,藉助精神力將自己寫進了結晶內。
等到它完全寫入,就開始調動結晶內的能量,將整個結晶都變成一台靜密的儀器,寫入無數程式。
西瑞爾完全接受了它,在支配結晶的過程中,布拉基冇有遇到什麼阻力,但它的精神力依舊在以一個可怕的速度消耗,它毫不遲疑,隻要成功,那這些就並不可怕,一切都能從頭再來。
哪怕他們也什麼也留不下,不,不對,這個結晶作為中心會留在這裡,哪怕他們跨越了時空。
這裡從幾百年前就是蜘蛛的基地,那麼從頭再來,也還會是蜘蛛的基地。
布拉基用最後一點精神力,在結晶裡,留下了智慧擁有情感的理論論述,這樣它就會早早被髮現,蜘蛛不會再使用它,失去了它的助力,蜘蛛不會有那麼龐大的勢力。
它怕西瑞爾不會誕生,又留下了當時胚胎實驗的模擬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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