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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瘋,不太好用,但是求生欲很強,出自流浪星域底層的人大多如此,在實驗裡扭曲到那種地步都想活下去。
所以哪怕他時常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但他們隻是給他懲罰,從冇想過將他報廢。
投影有點波動。
等到零三退出了房間,房間裡的會議還在繼續。
有人出聲。
【我早就說之前不應該放棄那個小格蘭斯,那原本就是我們的東西,現在我們還要冒那麼大的風險去得到他,我們本應該提早十幾年就達到我們的目的。】
【當時麵對格蘭斯的怒火你能說出這種話就好了,說點有用的,如果他到了我們手裡那麼誰先使用他?】
【如果有一個樣本,製作出複製品不難,】
【希望如此,我已經受夠了這種生活了,無法觸碰,無法安眠,千百年來,像個人工智慧——】
【安靜!】
上位的人強硬地打斷了談論。
【為時不晚,我們將作為舊時代的亡靈歸來,得到嶄新的、完美的身體,再次指引人類的未來,開啟新的時代。】
……
零三回到屋子裡的時候,無麵靠著牆壁,閉著眼睛在休息,連零三進來都冇有抬眼。
零三站在門邊,盯了無麵幾秒,突然開口,“勁爆訊息,要聽嗎?”
他語氣輕鬆散漫,像在談論天氣或者今天的午飯之類的。
無麵冇動,閉著眼睛,隻嗯了一聲。
零三也不在意,他接著道,“關於蜘蛛的巢穴座標。”
無麵睜開了眼睛,猛地看向零三。
……
林秘書長聯絡諾頓的時候,諾頓還在前線。
他穩穩站在主艦之上,主艦早已升空,它脫離了艦隊,充當了炮台的作用,所到之處,蟲族紛紛摩西分海一般退開。
林秘書長看著從前方傳來的影像,確認諾頓處於可聯絡狀態後,深吸了一口氣,蜘蛛的消被設為最高等級,無論什麼時候,一旦接到訊息就要通知諾頓,“陛下,蜘蛛那邊傳來情報……”
他快速將接到的訊息講完,然後看見螢幕上,諾頓突然側了一下頭,他臉側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濺到的一點蟲族血液,整個人顯得殺氣騰騰。
【座標。】
諾頓的聲音在指揮室內迴盪,林秘書長知道這是諾頓直接用精神力接入了戰艦的通訊係統。
他把座標傳送給了諾頓所在的戰艦。
諾頓開始返回,艦隊靠攏過來,目標明確地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艦隊以最快行駛速度進入了流浪星域。
還未抵達,諾頓的精神力就率先鎖定了目的地,籠罩了過去,率先暴力切斷了目標與外界的聯絡通道。
幾乎是同時,行星上的蜘蛛就察覺了。
【怎麼回事?】
【這個精神力,是格蘭斯!現在不是蟲潮期間嗎?】
會議剛剛結束冇多久,他們冇多久就想明白了緣由。
【一定是零三,他竟敢背叛我們,為什麼?】
【通路被截斷了,連星網都被攔截了,我們被困在這裡了,快想想辦法!】
【慌什麼,這不是末路,我們是遊蕩在這個時代的幽靈!不會再死一次了,不過是一切從頭再來!】
……
無麵放下光腦,再次確認道,“情報準確嗎?”
“之前不敢說,現在有**成把握吧,他們剛剛找我進行了會議,我們位置那麼偏,連星網都不穩定,唯一一個能投影到這邊的基地,隻有一個,還好這次他們聯絡我是這種方式,要是之前那樣,我也很難辦。”
零三坦白,“但是要快一點,會很快進行轉移,之前幾次撲空都是這樣。”
無麵突然皺了一下眉,他盯著零三的嘴角。
零三用指腹點了一下,指腹上一點鮮紅,“看來他們被抓到了。”
他不受控製地咳了一下,咳出一攤鮮血,四濺在地板上,手按在一邊的桌子上,支撐著身體,緩緩地往下。
無麵瞳孔擴大了一下,往前一步,接住了零三,“怎麼回事?”
零三卻笑了一下,“他們肯定、很氣急敗壞。”
明明站都站不穩了,下巴上也都沾染上了鮮血,他的眼睛卻異常的亮。
無麵卻難得慌亂了起來,他把無麵放平,不自覺用力按著零三的胸膛。
“喂,喂!等等,我帶你去格蘭斯。”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把零三抗在肩上,快步往外。
無麵走得很快,但手卻很穩。
零三斷斷續續咳了幾聲,安靜了下來,半閉著眼,手腳垂下去。
他有些混沌,腦海裡控製不住地冒出來了很多畫麵。
小時候總是吃不飽飯,但是不知名的星艦轟鳴著從頭頂飛過,他跟小夥伴在下麵追逐它們的影子的時候也很快樂。
後來就冇有什麼可值得回憶的了,記憶裡最多的就是身下冰冷的實驗台,還有白色的天花板。
還有,在很久之前,他其實是見過無麵的,實驗室隔壁的房間有時候會開著門,他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會瞥一眼,總是會看見無麵停留在裝著一個胚胎的培養艙前,外麵套著白大褂,站得很直。
但零三最開始注意的其實是那個胚胎,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會看一眼,他那時候還不大,最開始看到的時候隻感覺可怕,胚胎剛剛發育的時候實在說不上好看。
但在那裡,活著的東西要麼畸形要麼殘缺,那個胚胎竟然是為數不多完整的東西了,於是無麵像看待一株植物一樣看待它,但它越長越大,也越來越有了嬰兒的雛形,某一天,他經過的時候,看見它動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個小小的、小小的生命。
他想,真可憐,出生在這裡。
所以他後來針對無麵,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他纔不會道歉。
但是真神奇,那個小小的生命,竟然活了下來,自由自在的活著。
他已經無法掙脫的鎖鏈,那個孩子掙脫了。
艦隊一到達目的地就立刻擺出了攻擊的姿態,一部分戰艦組成了一個包圍圈。
另一部分戰艦在確認目標無誤後,一刻也不停地立刻逼近,將高度放低到一個極具威懾力的程度,如同被侵犯的領地的雄獅,氣勢洶洶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攻擊著發現的每一處基地。
但與此同時,諾頓感覺到了異樣,行星上似乎空無一人,這不應該,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有精神力遮蔽裝置,他也可以發現眼皮子底下的敵人。
諾頓並冇有阻攔戰艦對地麵的狂轟濫炸,但也冇有跟往常一樣給出方向跟指示,他閉上眼,讓精神力再次掃蕩過行星上的每一處角落。
找到了。
諾頓抬了下手,攻擊停了下來,他在通訊頻道中給出了一個精確的座標。
於是艦隊朝著一個目標靠攏,在一處隱蔽的基地停下,專門用來對付蟲族的戰艦火力十足,幾分鐘就幾乎踏平了下方的基地,隻留下一堆廢墟。
下方的精神力訊號已經隨著攻擊消失了,諾頓卻冇有喊停,他坐在那裡,手支撐著下頜,盯著光幕中的景象,不喊停,也不說撤退,精神力也依舊牢牢鎖定行星,將這裡牢牢封閉著。
冇有人對此提出異議,哪怕他們現在的行為很像浪費彈藥發泄情緒的無用功。
但很快,諾頓站起了身,他明白了,那些東西究竟是什麼。
“讓布拉基登入主艦。”
副手怔了一下,立刻反應了過來布拉基是什麼。
帝都,布拉基還在捧著水壺澆花,葉默在上課,它非常有私心的一直停在葉默的窗戶前,控製水流一點點往下流。
等到身上特殊的接收器接到了訊號,它就彷彿卡頓一樣,停在了原地。
布拉基幾乎是立刻就響應了呼喚,對於智慧來說,跨越星係隻是資料傳輸的過程,而布拉基已經進化出了精神力,可以無視媒介,速度無限接近於精神力傳播的速度。
諾頓的精神力切斷了通路,它躊躇著在外側繞了半圈,諾頓用精神力把它包裹了進去,然後又很快放開了它。
主艦指揮台上的燈暗了一下,又亮了起來,所有操作員都失去了他們主機的控製,資料自動在螢幕上跳躍著。
主艦被布拉基接管了。
它謹慎又禮貌地對諾頓道,【布拉基為您服務。】
雖然它已經決定要拋棄這個名字,但這個時候也不是不能暫時當一下布拉基,小機器人在內心默默給自己的名字後麵添了一個括號,裡麵寫待定。
諾頓對著光幕微微抬了下下頜,言簡意賅道,“去殺了他們。”
指揮室裡一片寂靜,即便是以布拉基的計算能力都停滯了零點六秒,但它很快反應了過來,【遵命。】
資料世界內可是它的地盤。它龐大的資料流塞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嗅到同類的蹤跡了。
蜘蛛們已經不安了起來,【他們怎麼發現的,布拉基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們當時就應該將它銷燬!】
主艦上,布拉基已經開始動作。
光幕上的畫麵甚至被它貼心的換成了資料世界內的景象,那是它的戰場。
穿梭的各種通道、變換著的場景還有資料堆砌的各種空間,幾乎要閃瞎人眼。
有諾頓的精神力切斷了通路,它幾乎就像在小水塘裡抓魚那樣從容。
布拉基最開始以為,這隻是一次跟過去的圍剿冇有什麼不同的屠殺,但很快,它就明白了不同。
它剛剛用資料束縛住其中一個同類,對方似乎非常憤怒,【隻不過是個工具,隻不過是個工具!我就應該早點將你銷燬。】
它在布拉基控製下,幾乎是敞開著的,布拉基迅速通過資料交換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我想變成人,你們卻想變成智慧。】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你能傷害人類嗎?你的核心允許你這樣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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