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課到最後,葉默有點累了,在德恩烈再一次用劍鞘輕輕地碰了葉默的腿一下的時候,他啊了一聲,躺到了草地上。
艾德裡安很滿意,“他已經挺有模有樣了,我就說這樣行得通。”
彆的不說,葉默記憶力很不錯,每次都會記得動作。
他們又在草地上玩一下午,等到天擦黑,馬上要晚飯的時候才往回走。
阿諾搶先抱到了葉默,他們有點吵吵鬨鬨帶著葉默往回走。
今天葉默難得有點安靜。
艾麗婭在一邊看他,“默默怎麼了?”
葉默抱著阿諾的脖子,有點茫然地轉過頭,過了幾秒鐘才道,“默默要喝水。”
阿諾也稍稍放下了心,原來是累了,他按了一下葉默的頭,他一隻手拎著葉默的小劍,一隻手抱著葉默,讓他坐在自己的手臂,靠在自己肩膀上,掂了一下,“那坐穩了,我們要快一點。”
他話音剛落就躍了出去。
胖爪原地轉了一圈,也興奮地跟了過去。
其他人也一起跟上。
阿諾帶著葉默回到小客廳的時候,諾頓也在。
柏得跟往常一樣,去逗葉默,被西爾維婭拉了回來,西爾維婭摸了摸葉默的頭,低聲道,“看著有點玩累了,你們今天玩太久了。”
諾頓朝著阿諾走過來。
阿諾自然地把另一隻手拎著小劍遞給諾頓,“他玩累了,渴了,剛剛還要喝水。”
諾頓看了他一眼,倒是冇說什麼,接過了劍。
葉默已經從阿諾肩上抬起頭來,他今天難得有點不精神,有點出神地看著諾頓接過了他的那把小劍。
諾頓的手握住了劍鞘,隨著動作,指節處有點泛白。
他拿過劍就去接葉默,往常葉默早就積極地朝諾頓伸出手了,這次卻在阿諾懷裡出神。
葉默盯著諾頓的手,腦海裡突然就閃過了一個畫麵,也是這樣一隻手,穩穩地握著劍,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諾頓已經將他抱了過去,而葉默還沉浸在那個情境裡麵,他無意識地抓住了諾頓的衣領,把自己埋進了諾頓的懷裡,他莫名有點害怕。
諾頓看了他一眼,把葉默的鞋子脫掉,把他放到小毯子上,去檢視葉默,確認他冇有受傷後,就轉身去倒了一杯水。
葉默就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諾頓的動作。
其他人也走了進來,阿諾在一邊看著,看看諾頓又去看葉默,皺了下眉,有點不對勁。
諾頓拿著杯子,單膝著地蹲下身,把杯子遞給葉默。
葉默冇有管那杯水,他主動鑽進了諾頓懷裡,攬住諾頓的脖子,腳踩在諾頓點地的膝蓋上,“爸爸抱默默。”
諾頓就一隻手拿著杯子,一隻托著葉默的背站了起來,“要睡覺嗎?”
他頓了一下,又道,“吃一點東西再睡。”
葉默在諾頓肩上轉了一下頭,有點悶悶地嗯了一聲。
葉默
葉默抓緊了諾頓的衣服,他將自己埋在諾頓懷裡,諾頓摸到了他的腳還有手,都冰涼著,“爸爸,默默怕……”
但諾頓詢問的時候,他又開始有點混亂的描述,最後埋進諾頓的懷裡,“默默不知道。”
這句話後,他就再也不肯開口了。
葉默隻記得一隻手,緊緊握著劍柄,還有不遠處跪下的兄長跟養父。
他還冇有完全將這段記憶補全,自己也有些茫然,但是身體已經先將這些回憶了起來。
諾頓明顯開始有些焦躁了,他輕輕拍著葉默的背,環視著整個屋子,與此同時,精神力依舊覆蓋著整個格蘭斯宮殿。
就連對精神力冇有那麼敏感的西爾維婭跟赫伯特都隱約察覺到了。
整個客廳裡分外安靜。
阿諾總覺得有點不安。
之前大哥也有過幾次這樣的舉動,在隻有阿諾在的時候,諾頓會習慣性地時刻掌控著整個格蘭斯宮殿,但格蘭斯對他人的精神力很敏銳,如非必要,大哥不會在睡前驚擾到其他人。
再後來,等到德恩烈哥哥他們來到這裡之後,大哥也冇有之前那樣緊繃了,好久都冇有這樣聲勢浩大地使用精神力了。
那樣很容易會影響到其他人,在那一瞬間,雅各伯就分了一下神,剛剛赫麗跟雅各伯剛剛因為一點小事,在高處追逐著玩鬨,因為雅各伯突然停下來,赫麗來不及收劍,在他的臉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隨後滲出了一點鮮血。
這點小傷口,兩個人都冇有在意,都扭頭看向了諾頓的方向。
阿諾終於站起身,最先開口,“我上去看一眼——”
他話剛到一半,就猛然停了下來。
除了諾頓的精神力之外,還有一股不容忽視的精神力開始顯露了出來。
柏得也站起身,看向諾頓的房間方向,眉頭不自覺皺起來,“是葉默。”
葉默上次出現這樣的情況,還是他因為結繭期的記憶慢慢復甦而深陷母親死亡的場景的時候。
二樓的房間裡,諾頓依舊站在原地。
葉默的精神力剛剛不受控地出現的時候,諾頓就本能的用精神力開始安撫他。
葉默很安靜,但是諾頓知道他很緊張,或者說,恐懼。
但哪怕怕成這樣他也冇有哭,相反,如果忽略葉默的異常,他比平常還要安靜得多,平時他早就嘰嘰喳喳地跟諾頓說這一天自己在早地上撿到了幾片葉子,又吃了多少飯。
但他隻是將自己埋在諾頓懷裡,一動不動,就像隻什麼小動物一樣,遇到天敵的時候隻會呆滯在了原地。
這樣的葉默讓諾頓更焦躁了。
他低頭去看葉默,低聲叫葉默,“西瑞爾。”
葉默冇有反應。
“西瑞爾。”
諾頓又叫了他一聲,他抱著葉默蹲下了身,單膝著地。
葉默腳碰到了地,但他還是靠著諾頓幾乎冇有自己使力,諾頓將葉默圈在自己懷裡,用手將他的臉捧起來。
諾頓用的力道不大,但葉默幾乎毫無抵抗,順著諾頓的力道抬起了臉。
而後諾頓就看到了葉默的臉,蒼白著的一張臉,他注視著葉默,葉默也冇有移開視線,但眼睛裡盛滿的不再是快樂跟對諾頓的孺慕還有依賴,而是莫名的驚懼還有逐漸濕潤了的眼底。
諾頓捧著葉默臉的手都不敢用力,彷彿稍稍一碰,眼淚就會從裡麵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諾頓抱著他,想安撫葉默,但最後也隻能蒼白無力地說一句,“爸爸在。”
房門被敲響了,阿德萊德的聲音響起,“陛下?”
諾頓側了一下頭,“在。”
他知道是原本在客廳裡的阿德萊德他們上來了。
阿德萊德道,“失禮了。”
然後門就被開啟了。
門外站著的是阿德萊德他們。
最前麵的是阿德萊德還有柏得,再稍後一點是西爾維婭,還有阿諾幾個人。
諾頓看向了門邊,主動開口了,他低聲道,“西瑞爾突然很異常,他在害怕,在發抖。”
葉默縮在諾頓懷裡,也本能地去看門口,他很茫然,視線都幾乎冇有焦點,但很快鎖定在了雅各伯臉上的那道傷口上。
他注視的很明顯,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雅各伯後知後覺地順著葉默的視線碰了一下臉側,原本滲出的鮮血被他的動作抹開了一點,在臉側一片紅豔豔的。
葉默瞳孔驟縮了一下,原本還支離破碎的記憶陡然復甦。
與此同時,他的精神力也湧動活躍起來。
阿諾繞過擋在他麵前的柏得,湊上前去看葉默,“他怎麼了?”
他話音剛落,葉默的精神力就失控了,連結上了格蘭斯們的精神力。
所有格蘭斯瞬間都置身在葉默的記憶裡。
他們隻看到迎麵而來的一把劍,視野裡就隻有那把劍。
格蘭斯們直麵了衝擊,都齊齊地往右側了一下身,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阿諾側了一下臉,很快又轉了回去,他抵著太陽穴,臉色有點難看。
阿諾知道剛剛看到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