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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默一邊嗚嗚一邊點頭,但還是冇有停下來。
柏得先開口,“你不要騙小孩子,諾頓開會的時候不會讓其他人進去的。”
阿諾反駁,“但會議至少還有一個小時才結束,我們總不能讓他哭那麼久吧?大不了把會議室的門轟開。”
最後還是德恩烈先上前,他把葉默抱了起來,“那就去吧,會進去的。”
至少會讓葉默進去。
柏得皺著眉,也跟了上去。
等到了會議室門口的時候,德恩烈瞥了柏得一眼,“你確定,你想現在暴露在其他人麵前?”
“早晚都要有這一天,告訴他們閉緊嘴巴好了,安靜一點就好了。”
等到德恩烈開門被告知許可權不足的時候,柏得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並且躍躍欲試地想要拔劍,並且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冇有進行嘗試,“我肯定也冇有許可權,還是轟開吧。”
柏得都能想象到,到時候裡麵的人臉色肯定都很有意思,但他還冇時間玩,還是需要先關心一下自己的孩子。
德恩烈並不意外,他轉而用葉默的許可權開門,這次驗證成功了。
門緩緩地開啟。
在安靜嚴肅的會議室裡,這點動靜非常明顯。
諾頓抬了一下手,會議暫時中斷。
他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門邊的德恩烈。
諾頓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伸手想接過葉默,但是被一側的柏得中途攔截了。
葉默見到諾頓就安靜了,倒是也不介意自己被柏得抱在懷裡。
這樣一來,柏得的身影就完全毫無遮攔的出現在了其他人的視野裡。
柏得若無其事地抱著葉默,並冇有理會會議室裡其他人探究、訝異的視線,他抬頭,看向諾頓,“你是不是太緊張了,諾頓。”
他輕輕用手指抵住了諾頓,毫不客氣甚至有點難聽的諷刺道,“如果你原本的打算就是想把他養成一分鐘見不到你就開始不安焦躁的廢物,那你成功了。”
柏得輕巧道,“你的西瑞爾會如你所願,成為這樣一個廢物。”
不遠處的林秘書長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檔案夾,一邊的阿諾還有德恩烈甚至以為諾頓下一秒就要拔劍。
葉默完全讀不懂現場緊繃的氛圍,他聽到了他冇聽過的詞,快樂地大聲跟著複讀,“廢物!”
葉默被柏得的手臂攬住肚子抱在懷裡,小小的四肢都隨著他的說話而搖擺了一下。
他說完之後,又去看爸爸還有其他人,想要跟往常一樣得到誇獎。
現場一片寂靜,幾秒鐘後,隻有柏得誇獎了他,“冇錯,讀得真清楚。”
作者有話說:
柏爺:總是對教育孩子很有心得
被教育的諾爹:距離弑父隻有一步
葉默給自己拍了拍手,然後用手抓自己的腳,把自己圈成一個圓,圈在柏得的胳膊上。
他又等了一會兒,見諾頓還冇過來抱他,主動朝著諾頓伸出了手。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諾頓接過了葉默,他本能地回頭看了一眼,逼退了其他人的視線,他們統一的收回了視線,隻有葉知遠,他冇有移開視線,還在看過來。
諾頓直直對上了他的視線,幾秒鐘後,葉知遠移開了視線,垂眸看著自己的膝蓋。
等到冇有人注視著葉默,諾頓才收回視線,看向柏得,“西瑞爾是個不會被慣壞的孩子。”
柏得之前順著諾頓的視線一起看過去,像在思考著什麼,現在也跟著收回視線,點頭讚同,“是吧,他很乖,結繭期成為了脆弱的小寶寶,很適合抱在懷裡寵愛著。”
柏得低頭,去逗葉默,“但他很快會長大,他已經會說很多詞了,來,給爸爸說一下。”
林秘書長推了一下眼鏡,腹誹道,說一下廢物那個詞嗎?
諾頓把葉默轉了個方向,扣在懷裡。
柏得也不介意,他直起身,接著道,“那麼,他長大後,你不會被慣壞吧?”
現場再次安靜了,與會者不乏有從柏得的統治時期過來的人,他們暗暗緊張了起來,格蘭斯很少主動出現在鏡頭下,但他們因為工作原因,經常碰見格蘭斯們,他們頻繁的見到格蘭斯們針鋒相對的場麵。
柏得正色了起來,“你不可能時時刻刻讓他待在你身邊。”
諾頓冷冰冰的道,“我可以。”
“現在可以,將來也可以嗎?比如結繭期過後。”
“他那時候也還很小。”
柏得看著諾頓,幾乎是步步緊逼,“對,但他早晚有一天會長大的。”
“而且結繭期過後,他還會這麼粘你嗎?他會去上課,會有自己的愛好,會花一部分時間在花園,一部分時間在溫室,還要去朋友家,同學家,會暴露在其他人的視野裡,就像剛纔那樣,你可以忍受嗎?”
“他會長大,會需要自己**,會脫離你的精神力窺視範圍之外,那時候你也可以嗎?”
幾秒鐘後,他又道,“對不起,我忘記了,西瑞爾是個很乖的孩子,他確實不會被慣壞,正好相反,他會順從你的一切要求,會配合著將自己鎖在你身邊,揹負上沉重的鎖鏈,這樣也可以嗎?”
柏得的語氣幾乎是在質問了,“那麼,我換個問法,你要親手剪斷他的羽翼嗎?”
諾頓冇有說話,跟之前一樣,冇什麼表情,但是一邊的阿諾還有德恩烈都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柏得拍了拍諾頓的肩,“放鬆一點。”
弓弦繃太緊是會斷掉的,愛太沉重也隻會互相折磨。
他難得溫和了起來,“你太緊繃了,諾頓,越來越緊繃,稍微放鬆一下,至少在這裡,還有你的兄弟姐妹,還有我,我說過,你可以好好使用。”
諾頓緊繃很長一段時間了,自從那天晚上以來,其他人從緊繃狀態慢慢鬆弛下來,恢複了正常,他們相信巢穴是安全的,對在這裡的葉默也很放心。
隻有諾頓,他越來越焦躁,像隻帶著幼崽神經質的野獸。
格蘭斯情緒波動的時候是會出大事的,控製自己的情緒的相關課程大概也就葉默完全冇有接觸過了。
諾頓開啟了柏得的手,“我會注意的。”
他抱著葉默,側了一下頭,對林秘書長道,“接下來的會議,讓他們接手。”
說完,他就抱著葉默離開了。
阿諾看著諾頓的背影,有點不敢置信,“如果你能好好說話,為什麼不能一直好好說話?”
阿諾轉向柏得,“至少西瑞爾那部分能不能好好說?你以為大哥真的不會揍你嗎?他上次把你捅了個對穿的時候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了。”
“要不是今天大哥抱著西瑞爾。”
一邊的德恩烈語氣不善,“他最好可以。”
阿諾:“晚了,也完了,大哥生氣了,他肯定會遷怒我們。”
阿諾抓了一下頭髮,他剛剛纔脫離了一直處理檔案的生活。
德恩烈臉色也不太好,他也不想處理檔案,而且一般他都需要處理超出他那份的工作量——赫麗總是會丟給他一部分,聲稱這是做哥哥的職責。
柏得嘴上不走心地跟阿諾道著歉,“……一不小心忘記了,大不了幫你處理一半,可以了吧?”
“我本來一點都不用處理!”
一邊的德恩烈突然道,“父親,你應該明白,大哥說過,不會殺掉你的。”
諾頓從來說到做到。
連阿諾的唸叨都停了下來,怔了一下。
柏得就像冇有聽到一樣,已經開始往會議室裡走了,隻是經過的時候瞥了德恩烈一眼,連噙著的笑都冇變過。
阿諾快走幾步跟上。
而柏得已經進入了會議室,他一腳踏在一邊的椅子上,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噢,有不少新麵孔嘛,比我想的還要多一些。”
柏得滿意地看到他們緊繃著身體,還有冇來得及隱藏好的或是驚訝或是疑惑的表情,“如你們所見,我們的西瑞爾正在結繭期,雖然你們應該都明白規矩,但是我還是提醒一下,當然,也並不是質疑你們對格蘭斯的忠誠。”
他食指觸碰著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
諾頓帶著葉默回到了房間,葉默已經安靜了下來,打了個哈欠,按葉默之前的作息,他現在應該還在午睡。
諾頓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把他放到床上,自己也跟著躺到旁邊,“再接著睡會兒吧。”
葉默習慣性的去把腳也放到諾頓身上,但是諾頓還冇有換下軍裝來,他碰到的是冰冷的腰帶。
而且諾頓身上挺括的軍裝也不像往日柔軟的睡衣,被抱起來的時候可以忽視,但是要睡覺了就顯得有點難受了。
他就翻了一下身,遠離了一點諾頓,第一次老老實實窩在了自己的被窩裡,抱著自己的小被子睡覺。
諾頓頓了一下,這樣也可以,他垂眸看著身旁的葉默,想著自己的日程安排,待會兒還要去書房。
幾分鐘後。
諾頓起身去換了衣服,這時候葉默已經迷迷糊糊地抱著被子睡著了。
諾頓重新躺下來,然後靠近了一點葉默。
葉默自動如同八爪魚一樣,纏上了諾頓。
……
葉夫人坐在客廳裡,再次給葉默發出了簡訊,得到的回覆依舊來自阿德萊德,他先是再次寬慰了葉夫人,讓葉夫人儘管放心,隨後又問候了葉夫人,並提及今年格蘭斯宮殿收到了一批上好的茶具,過後會給葉夫人送幾套,隨後就結束了對話。
葉夫人歎了口氣,接著織手上的圍巾,雖說明白葉默在那邊會很安全,但她總是記掛著。
葉賀最近也因為一項秘密任務被調開了,有幾次回到格蘭斯,也說冇有見到葉默。
葉知遠回家的時候,就看見葉夫人坐在客廳裡。
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到衣架上,坐到了沙發上。
葉夫人就把手裡織到一半的圍巾遞給了葉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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