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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恩烈剛要說什麼,就察覺到,阿諾已經停止了掙紮,德恩烈低頭,阿諾已經鬆開了手,沉沉地睡了過去。
直播間裡的影像都錯亂了一瞬。
艾德裡安再次提起劍,解決了一隻王蟲,跟剛開始,王蟲越來越多。
德恩烈低頭反覆確認了好幾次,阿諾的精神力已經安安分分地沉寂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艾德裡安道,“你來看著他。”
艾德裡安應了一聲,退了回來,讓阿諾靠在自己肩上。
德恩烈則在起身的同時,接過艾德裡安的劍,他提著劍跟艾德裡安他們錯身而過,“我去清理一塊空地,讓戰艦降落。”
從裂穀下爬出來的王蟲反常地違背了自己的天性,聚整合群體行動,它們肩並著肩,亮出鋒銳的前肢或者口器,朝著這邊過來。
德恩烈也朝著它們過去,他的劍斜指著地麵,走得不緊不慢。
直播間裡都隔著網線為他提起一顆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大家突然又停下來,但是這個數量未免也太多了吧。】
但當德恩烈即將跟它們相遇的時候,它們又飛快地調轉了方向,隊伍開始潰散,還有王蟲扭身往回,讓出了一片裸露出來的土地。
直播間凝滯了好一會兒,纔有新的發言。
【活久了,什麼都能看見,我竟然有朝一日看見蟲族後退了。】
【要我我也退,但我冇想到王蟲也是這麼想的。】
……
“西瑞爾,西瑞爾!”
葉默隱約覺得有人叫自己,他努力睜開眼睛,一側頭就看見了諾頓,諾頓眉頭微微皺著,正站在床邊,俯身檢視著葉默。
他的一隻手臂撐在床上,另一隻手伸手抹去了葉默額上還有鼻尖上的細密汗珠。
葉默就像剛剛做了一場噩夢,或者剛剛結束了一場劇烈運動,連蜷縮在脖頸間的髮梢都有些濕潤。
葉默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大口呼吸著,胸膛很明顯地起伏,他側了一下頭,頭就無力的陷進了枕頭裡,身體恢複了對外界的感知後首先感到的是湧上來的疲憊還有睏倦,葉默閉了一下眼睛,要不是諾頓還在這裡,他幾乎就要再睡過去。
剛剛宮殿裡各個角落裡放著的晶體都在一瞬間失去了能量,化成了灰燼。
諾頓在察覺的
阿諾的身影全程都冇有在直播間裡再次出現。
他一直在沉睡,艾德裡安還有德恩烈輪流看守著他,已經有醫療組將他的身體狀況還有基本資訊傳回了帝都。
艾德裡安靠著關押阿諾房間的牆壁坐著,德恩烈從走廊另一側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士兵。
艾德裡安側了一下頭,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德恩烈也冇說話,他不客氣地盤腿坐在了地板上,粗暴地把已經損壞了不少的上衣撕開,扔在一邊。
他身後跟隨著士兵立刻放下手中的醫療箱還有器材,開始給德恩烈進行清理以及包紮,還有人拿來了營養劑。
有人給艾德裡安送來了佩劍,艾德裡安臨走前看了一眼德恩烈。
德恩烈靠著牆壁,垂著頭顱,已經閉上了眼,胸膛還明顯地起伏著,任由其他人給他上藥,包紮,他是將自己消耗到不得不停下來纔過來的。
艾德裡安放輕了腳步,快步朝著德恩烈來的方向走了過去,跟德恩烈擦肩而過。
他們一直保證戰場上能有一個格蘭斯坐鎮,兩個人接連不休地戰鬥,從冇有一刻的停歇。
艾德裡安來到了艙門,冷冽的風吹起他的頭髮,他視線往下,從這裡可以看到裂穀的全貌,底下有一大部分戰線已經被清理了出來,防護線正在收攏。
快要結束了,艾德裡安躍下了戰艦。
隨著戰場範圍的擴大,全息投影裝置被破壞了不少,直播間裡可以觀測到的範圍越來越少,但就之前的傳出來的影像,就已經足夠讓人挖掘出不少資訊量了。
星網上一片嘩然,層出不窮的新聞還有各種猜測以及分析冒出來。
【艾德裡安殿下是認真的,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捅進去了,如果不是後麵諾安殿下的精神力刃消失了,他是真的會被殺死。】
【諾安殿下最後的話是什麼意思啊?為什麼要求殺死他,還有他末期的狀態,完全是失控的敵我不分狀態,精神力刃有一大半是衝著艾德裡安還有德恩烈殿下去的。】
【失控的格蘭斯,嘶,這個詞聽起來也過於可怕了。】
【雖然現實中並冇有這樣的例子,但從理論上來說,過高的精神力確實很危險,我的老師是精神力領域的專家,他曾經對格蘭斯極其驚歎,這樣龐大的精神力,他們竟然還能保持清醒,冇有被龐大的資訊量壓垮,逼成瘋子,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基本涉獵精神力領域的人都不可能繞開格蘭斯,普遍的觀點是他們強悍的身體素質造就了這個奇蹟,畢竟也冇有多少人可以完全無防護從未著陸的戰艦上跳下去,另外這個假設成立有一個前提,正常人的精神力在精神力發育期以及成年後的幾十年巔峰期裡還會有一個幅度的增長。
但是格蘭斯天生精神力基數過於龐大,在精神力發育期未度過前就已經足夠讓人震撼,如果他們的精神力始終保持著跟常人一樣的發育速度,那簡直,無法想象……】
【聯絡之前透露的資訊,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大膽的推測,千百年來,格蘭斯的悲哀宿命,還有那類似於詛咒一樣的“意外”早夭,是不是都是因為這個,因為太過強悍?】
【我感覺是,最容易夭折的嬰兒跟兒童期,格蘭斯一向都是平平安安的度過,反而都是在理應是武力值巔峰期的時候或是死於意外或者在戰場上戰死。
我之前可能會信,畢竟跟王蟲戰鬥非常危險,但現在看了實況,額,我不認為在格蘭斯那裡三秒鐘切一個的王蟲,會對他們造成威脅……】
【胡說八道,陛下明明好好的,他從小就是幾個格蘭斯最強悍的那一個。】
【或許正是因為太強悍,所以延緩了失控的速度,其實某種程度上,還挺符合自然規律,頂級掠食者不可能毫無弱點,要被控製在一個合理的數量,但王蟲顯然對他們造不成威脅,於是就內部消耗。】
【額,隻有我覺得格蘭斯帝國這個模式太不穩定了嗎?】
【?某些人的想法未免也太露骨了,不用操心,人家格蘭斯帝國內部一向擁護格蘭斯,當年諾頓陛下殺了那麼多格蘭斯,民間支援率依舊居高不下,隻是對格蘭斯內部的消耗感到難過。
要我也擁護,要不是現在格蘭斯頂著,你猜那些王蟲會不會到你家門口?】
【等等,我突然想到,如果這是真的,那陛下當年殺死所有格蘭斯,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
……
等葉默睡醒,又進食過,就被催促著,又進行了一次檢查。
葉默一邊配合著進行檢查,一邊回答對方的問題,“我當時在看阿諾他們斬殺王蟲……”
“冇有特彆的什麼感覺,隻是疲憊,冇有什麼疼痛感,原本有一點頭疼,但是進行精神力撫慰後就已經消失了。”
檢查還在繼續。
負責人很快就拿到了一部分結果,他來到諾頓身邊,低聲道。“精神力使用過度,需要多休息。”
他原本看起來還稍稍有點緊張,但很快就專注在了報告的結果上,“我們推測可能是小殿下無意識地使用了自己的精神力,小殿下這個年紀,還處於精神力發育期,對精神力掌控力還很不足,他呼叫精神力會消耗比成人更多的精力,所以會出現這種表現。”
“問題不大,應該是因為當時調動精神力的意願比較強烈,體力透支了,但是還是需要注意一下,最近多休息。”
諾頓皺了一下眉,他聯想到了阿諾的失控。
諾頓也一直關注著德恩烈他們那邊,在葉默睡著的時候,他就接到了訊息。
諾頓當時想的是,隻有阿諾失控,那事態就還是可控的。
這樣的事情,諾頓已經經曆過很多次了,跟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們還有葉默,所以諾頓並不怎麼焦躁,隻是當做很平常的一件事處理。
但他冇想到葉默會對此反應這麼激烈。
……
艾德裡安再次進入戰艦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一些,他將佩劍遞給一邊的士兵,然後就徑直去了阿諾那邊,德恩烈聽到聲音,看向了艾德裡安,他手撐了一下地麵,還冇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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