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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已經習慣了幾個兄長之間的相處模式,他們年紀實力都相仿,從小就互相彆苗頭著長大。
阿諾因為年紀小,誰都打不過,一般立場中立,兄姐也大都會關照一下他們的小弟弟,不會將阿諾捲進去,但這次阿諾猶豫了一下,心裡的天平向艾德裡安傾倒了一點。
德恩烈哥哥脾氣那麼差,他又管不了德恩烈哥哥,阿諾心安理得的想著。
但是葉默最喜歡的長輩一定是他。
……
諾頓他們幾乎冇有停頓,一回到主艦,就帶著葉默到了主艦的醫療中心,醫療團隊見諾頓他們過來,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去檢查誰。
諾頓示意了一下德恩烈那邊。
其中幾個人就拿來了酒精還有治療儀器,開始給德恩烈檢查處理傷口,德恩烈倒是很配合。
隨後葉默也被諾頓推了出去,醫療人員都很熟練地將葉默圍繞了起來,這裡儀器齊全,他們開始給葉默檢測身體資料。
他們低著頭,動作很快。
其中一個年輕人在給葉默放上儀器的時候放了三次都冇有放上,旁邊一個紮著馬尾的醫生接手了過來,穩穩地把儀器安放好,低聲道,“做好工作,彆緊張。”
年輕醫生的工作很快被接手過去,他幫忙拿著用完的器材,退出了包圍圈。
年輕醫生中間冇忍住,抽空快速看了一眼醫療中心門口,門被開啟著,可以毫無阻礙的看見阿諾還有艾德裡安,一個倚著門,還有一個靠著牆壁,但都往這邊看過來,一刻也不斷地注意著這邊的情況。
旁邊還有一個陛下,他怎麼能不緊張。
諾頓正異常嚴肅地跟醫療團隊的負責人說著細節,“……他覺得有飽腹感,但是不是很確定,王蟲結晶裡的能量都被消耗完了……”
德恩烈在房間裡的另一邊,他抬起了手臂,然後就抬眼,重新看向葉默那邊,葉默已經被圍地嚴嚴實實,但是德恩烈個子高,越過包圍圈能看見葉默的小腦袋,時不時配合著醫生轉一下。
給德恩烈進行檢查的醫生放下儀器,鬆了一口氣,他認得德恩烈,就算德恩烈在官方口中已經被諾頓處決,消失了很多年,但醫生還敢肯定,格蘭斯的民眾幾乎冇有不認識這幾位殿下的。
他依舊記得幾位殿下的性格還有事蹟,德恩烈殿下經常受傷慘烈。
“很幸運,殿下,冇有傷到內臟,我會為您處理一下,然後在治療艙待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德恩烈視線依舊停留在葉默那裡。
“隻需要清理就可以了。”
醫生倒是不意外,格蘭斯們都不喜歡治療艙,治療艙一執行起來就是十幾個小時甚至十天半個月的,要他們老老實實待在裡麵,確實很為難人。
“可是,殿下,至少要包紮一下——”
德恩烈這才轉回視線,低頭看向為自己包紮的醫生,他解釋道,“我想去洗個澡,等我洗完再幫我包紮吧。”
“麻煩了。”
醫生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啊,但是——”
他卡殼了幾秒,最後妥協了,他一邊給德恩烈清理傷口一邊道,“好吧,殿下,您可以,後麵那個病房裡有浴室,水是經過殺菌處理的,不會感染傷口,請放心使用。”
葉默那邊的檢查也進行到了一半,他身邊圍著的人越來越少,最重要的幾個檢查專案都已經出來了結果。
醫療中心的總負責人拿著已經出來的結果,走到了諾頓身邊,他顯得有點激動,喊了諾頓一聲,“陛下。”
諾頓看了葉默一眼,示意負責人去外麵,他們避開了其他人,來到了走廊上。
阿諾跟艾德裡安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負責人有些激動,他直接進入了正題,“陛下,小殿下的精神力活躍值,回落了一點,雖然還冇有到安全線以下,但是有了明顯的下降。”
這說明,葉默開始逐漸遠離狂暴。
“您說王蟲結晶被消耗了,很可能跟這有關,之後我們會再進行幾次驗證。”
雖然諾頓早就隱隱有些預感,但是當真的確定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艾德裡安忍不住道,“其他的呢?西瑞爾之前曾經有過不正常的饑餓感,這次他說過有飽腹感。”
阿諾站在一邊,緊跟著補充,“但是他實際上並冇有饑餓,他的身體反而因為攝入了過量食物而感到不適。”
負責人跟著點頭,“對,我記得那次報告,小殿下的身體是完全正常的,異常的隻有小殿下覺得饑餓本身這件事,您說這次小殿下有飽腹感。”
“我對此有一個猜測,精神力其實可以成為感覺器官,未成年的孩子,不能很好的控製精神力,使用精神力幾乎全靠本能,他們不能明晰的分清楚自己身上或者精神力得到的感受。”
“曾經有案例,一個孩子一直以為自己家有地下室,而他也經常去地下室玩耍,但是他父母卻說他們並冇有地下室,有地下室的人是他們的鄰居,最後得到的結果是這孩子的精神力無意識地發散。”
負責人最後下了結論,“這種饑餓跟飽腹感,應該是精神力的一種對映,但我們也完全可以理解為他就是餓了,聯絡到今天的事情,飽腹感可能對應著王蟲結晶。”
諾頓側了一下頭,“將艦隊攜帶的王蟲結晶全部調過來,之後優先使用其他能源,禁止使用王蟲結晶。”
林秘書長微微俯身,“我立刻去辦。”
格蘭斯在每年的蟲潮都會收穫一定數量的王蟲結晶。
但蟲潮每隔一段時間就有,除了艾德裡安小時候熱衷於收集會顯露出好看顏色的結晶,其餘格蘭斯從冇有把王蟲結晶當做一回事過。
格蘭斯通常會簡單粗暴的將成色好的拍賣出去,其餘的就當做一種能量塊的型別都供給軍隊消耗。
冇有特意留著,現在大概艦隊也所剩不多了。
阿諾鎖緊了眉頭。“現在蟲潮已經過去了,要想搞到王蟲結晶,現在隻能去流浪星域那些蟲族星了。”
艾德裡安嘖了一聲,懊惱地抓了一下頭髮,“要是蟲潮晚來那麼一會兒就好了。”
……
醫療中心。
葉默身邊圍繞著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大部隊重要的專案已經檢測完了,剩下的檢測起來速度都很快。
葉默正配合的讓醫生取下來儀器,但是醫生取下來後就俯下身,“德恩烈殿下。”
葉默後知後覺的發現,房間裡安靜了很多,他回頭,看見了就站在自己身後的德恩烈。
德恩烈披了一件不知道誰的外套,他上身還是冇穿衣服,隻斜綁著一條繃帶,裸露著漂亮的肌肉。
他剛剛洗完澡出來,髮梢還有點濕漉漉的,但他就算站在那裡不說話,整個人看起來也像是一團火焰,時刻在熊熊燃燒。
諾頓他們不知道去哪了,德恩烈冇有看到他們。
現在房間裡的格蘭斯隻有德恩烈還有葉默。
德恩烈的目光緊緊鎖定著葉默。
他依舊記得醒來的時候,葉默的精神力充斥在他的精神力領域裡,存在感強烈,並冇有什麼負麵的感覺,隻是非常的有存在感,讓德恩烈非常的在意。
但是德恩烈控製住了自己下意識想要攻擊的行為。
進入他人的精神力領域,這不是簡單的進入了一隻凶獸的領地這麼簡單。
精神力領域是非常重要、私人的地方,相當於脖子、心臟這種要害。
葉默的行為相當於在一隻大貓沉眠的時候在對方脆弱的肚皮上來回打滾。
德恩烈的精神力領域連在小時候,也冇有對父母開放過,冇有格蘭斯肯將自己的要害開放給彆人,就算是親屬之間,這會讓他們感到警惕與焦躁。
但現在德恩烈最在乎已經不是私人領域被人侵犯,而是葉默竟然進入了他的精神力領域這一個事實。
這個問題讓德恩烈甚至都冇有心情詢問自己的兄弟他們是怎麼將自己從沉眠中喚醒的。
隻有直係血親可以進入對方的精神力領域,兄弟姐妹之間也不行,隻能是父母與子女。
但也有例外,曾經有過記載,有幾人的精神力屬性偏向隱藏、潛伏,他們精神力可以勉強強行進入比自己精神力等級低的物件的精神力領域,也可以接受其他人進入自己的精神力領域。
這些人最後大部分都被軍校破例錄取,進入了格蘭斯的情報跟刺殺部門。
不存在血緣關係,但是可以進入對方的精神力領域,這種情況雖然稀少,但也並不是不存在。
但是。
德恩烈皺緊了眉,他看著葉默。
葉默有著黑髮黑眸,這是典型的格蘭斯特征。
這個孩子,很可能是他的孩子?德恩烈有一瞬間覺得十分荒謬。
德恩烈注視的有些過於久了,整個房間裡的人基本都注意到了異樣,他們安靜了下來,都似有若無地關注著這邊。
葉默忍不住往醫生那邊靠了一下,下意識遠離了德恩烈。
為葉默進行檢查的醫生硬著頭皮開口道,“德恩烈殿下,您有什麼需要嗎?”
聞言,德恩烈視線上移了一下,看向醫生,他不答反問,聲音有些低啞,“結束了嗎?”
醫生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德恩烈是在問葉默的檢查有冇有結束,他下意識以為德恩烈是要看檢查結果,暗暗鬆了一口氣。
“是的,結束了,但是結果還有分析報告在我們負責人那裡,他現在正在向陛下彙報,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先簡單介紹一下。
後半句話還冇有說出口,德恩烈解放了自己的精神力,浩瀚的精神力在一瞬間就被從精神力領域裡調出,充斥了整個房間,帶著強烈的侵略性。
房間裡的儀器甚至都被影響,錯亂了那麼幾秒。
不存在血緣關係可能會進入對方的精神力領域,但是精神力共調就隻有存在血緣關係纔會進行,隻要試一下能否進入精神力共調狀態一切就都清楚了。
德恩烈對精神力的控製遠超還冇有成年的小格蘭斯,他精準的將浩瀚到恐怖的精神力控製在醫療中心裡,並且還有餘力避開了其他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恐怖的精神力威壓。
直麵德恩烈的葉默感受最深,他彷彿麵對著一頭咆哮著撲向獵物的雄獅。
他想跑,但是卻一動不動地釘在原地。
諾頓還有阿諾,甚至是艾德裡安第一次見到葉默的時候,都從冇有在他麵前完全解放自己的精神力過,這是葉默是第一次麵對一名完全解放自己精神力的格蘭斯。
葉默眼睫顫抖了一下,他的精神力被德恩烈裹挾著調動,葉默本身不能很好的控製自己的精神力,但他能隱約感覺到一點。
他的精神力甚至都冇有抵抗,就接納了德恩烈,甚至反過來糾纏住了德恩烈來勢洶洶的精神力。
就好像麵對著雄獅卻全然冇有危機感,還要高興地撲上去玩耍,想要去抓人家尾巴幼崽。
德恩烈有些詫異,隨後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從頭到尾冇有受到一點阻礙,他在心裡把葉默可能是他直係血親的可能性又往上調了調。
但德恩烈依舊很緩慢謹慎地跟葉默的精神力接近,在葉默的精神力領域邊緣試探著,想要進行精神力共調。
格蘭斯都不喜歡讓其他人進入自己的精神力領域,德恩烈的精神力屬性又極具攻擊性,註定不會讓其他人很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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