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隊長,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高陽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他深吸一口氣,卻並冇有聲張,而是來到了走廊。
窗外夜色凜冽,高陽開口道:“用白鴿殺人,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江燼語氣並無太多意外:“看來,你比我想的聰明。”
高陽冷笑道:“你所謂的遊戲,快結束了,你這次,把天捅漏了。”
“許臨的身份,不是你能碰的。”
“現在全城都在搜捕你,你插翅難飛了。”
聽筒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哦?”
高陽深吸一口氣,道:“現在自首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至少,注射不會讓你死的太難看。”
“我,也可以替你繼續調查。”
“否則,你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填這個窟窿。”
“窟窿?”江燼低笑出聲,“這世上最大的窟窿,是他們做的那些爛事。”
高陽點了支菸,用力的吸了一口:“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猜,你現在一定焦頭爛額。”
“上頭給你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到我,對吧??”
“那你還敢打來?”高陽探了探菸灰:“不過你說對了,如果抓住你,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江燼輕聲道:“你現在需要抓的,恐怕不是我?”
“不是你是鬼麼?”高陽冷聲道。
江燼道:“我送你個禮物。”
“禮物?”高陽皺緊眉頭。
“楊勇飛,勇敢飛翔的勇飛,男,四十歲。”江燼道:“隻要他死了,就皆大歡喜了。”
話音落下,江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喂?喂!”
高陽對著聽筒連喊兩聲,隻有單調的忙音在耳邊迴盪。
他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對方最後那句話像根刺紮在心頭——
“隻要他死了,就皆大歡喜了”。
……
另一邊。
江燼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並冇有放下。
而是用臨時郵箱,編輯了一條郵件,發給高陽。
郵件冇有任何文字內容,隻有一條視訊。
但這就足夠了。
高陽看得懂。
他隨手將手機丟在一旁,身體舒服地陷進沙發裡。他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連這具無痛覺的軀殼也難免變得僵硬。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是運籌帷幄的平靜。
破局的第二步,成了。
X先生自以為高明,想借許臨的死將他推到風口浪尖,讓他成為各方勢力圍剿的眾矢之的。
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把楊勇飛這顆“棄子”推到台前。
現在,楊勇飛,纔是那個人人慾除之而後快的目標。
一旦他站在了風口浪尖,那所有人都希望他死。
江燼希望他死,不為彆的,就為他趁江家大火趁火打劫,偷走那些承載著家庭回憶的東西。
警方希望他死,因為他是不折不扣的“凶手”;
至於許臨背後的勢力,更是希望他死。
許臨的遇刺是對他們威嚴的挑釁,楊勇飛的伏法,能最快挽回那份被踐踏的尊嚴。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怒火,都精準地轉移到了楊勇飛身上。
而江燼,則金蟬脫殼,從圍剿的網中脫身,藏進了陰影裡。
江燼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筆記本上,指尖輕輕撫過那行被反覆勾勒的字跡——
“X先生。”
他俯身,指尖抵著筆記本:“藏的那麼深,也該見見光了。”
……
與此同時,高陽的手機螢幕突然彈出一條郵箱提醒,發件人顯示已登出。
高陽心頭一動,指尖飛快點開郵件,裡麵隻有一個視訊附件。
他立刻點下播放。
視訊裡,天台上呼嘯的冷風彷彿穿透螢幕而來。
儘管天色昏暗,但卻能藉著微弱的燈光,看清楚正在發生的事情。
一個四十歲左右,身材壯實的男子縮著脖子,警惕地環顧四周後。
接著,伸手拉開了那個黑色揹包的拉鍊。
下一秒,一隻白鴿撲棱著翅膀從揹包裡飛出,在夜色中盤旋了一圈。
而白鴿翅膀上,用紅色筆觸清晰勾勒的“13”字,赫然映入眼簾。
“是那隻鴿子?”
高陽瞳孔驟縮,快速翻出手機相簿裡拍攝的證物照片——
那隻從許臨臥室鴿子籠裡取出的白鴿。
高陽來回滑動手機,仔細對比兩幅畫麵中的鴿子。
儘管畫麵不是太清楚,但鴿子的品種,樣貌,翅膀上的“13”……
無論筆畫走向、位置,全都一模一樣!
“是同一隻!”高陽低喝一聲,轉身快步衝回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格外急促。
“老大,咋了?”石南等人見他神色凝重,紛紛圍了上來。
高陽冇多餘解釋,徑直走到阿耀身邊,將手機拍在桌上:
“給我查一個人,楊勇飛——勇敢的勇,飛翔的飛,男,四十歲。”
“好!”阿耀不敢耽擱,指尖立刻在鍵盤上翻飛,螢幕上瞬間跳出密密麻麻的資訊。
經過身份覈驗、年齡篩選和案底比對,一個名字對應的檔案很快清晰呈現。
楊勇飛,男,四十歲,祖籍雲峰市。
無固定職業,有多次盜竊、敲詐勒索案底。
甚至還曾欺負一個小姑娘,雖然未發生實質的關係,但對方畢竟太小,最後楊勇飛被判了五年。
半年前,又因吸D被拘留,釋放後仍屢教不改。
“這小子……案底都快堆成山了。”阿耀滑動著滑鼠,語氣透著驚訝。
張遼湊過來看完檔案,咂了咂嘴:“好傢夥,人才啊!”
高陽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太清楚了,這分明是數字殺手佈下的局——
把楊勇飛推到風口浪尖,他自己趁機金蟬脫殼。
可此刻,高陽已經彆無選擇。
哪怕明知道前麵是坑,他也必須跳。
首先,許臨的死已經驚動上層,一週的期限如懸頂之劍。
若是不能儘快拿出“凶手”平息風波,不僅他和手下要擔責,整個警隊甚至轄區相關部門都得被牽連。
對方正是掐準了這一點,纔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利用他們。
其次,這個楊勇飛,就是個渣滓,敗類。
吃喝嫖賭,敲詐勒索不說,甚至還……
要知道,高陽作為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事。
此刻,他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心底,某個看不見的角落,那顆種子,似乎正在悄悄發芽……
半晌,高陽抬眼看向眾人,沉聲道:“調查一下他現在的位置,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