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一觸即發。
夏光年猛地往前一衝,雙手狠狠推向擋在最前麵的張遼。“對,我看你們誰敢動?”
張遼被推得踉蹌後退半步,僵了零點幾秒後,突然狠狠的摔向地麵。
石南臉色一沉,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槍套。
“你乾什麼?襲警是吧?”
“襲警?”夏光年冷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保鏢。
“你們看見了?我碰他哪兒了?他自己站不穩,賴我?”
“我告訴你,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冇有文書就是非法入侵!”
老趙上前一步,聲音沉穩但帶著壓迫感:“龐大剛,我們隻是請你回去協助調查,你搞成這樣,心虛什麼?”
龐文冇說話,但臉色已經變了。
不是因為“協助調查”這四個字。
是因為那個名字,那個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提起的名字。
高陽看著龐文的表情變化,心裡已經有了底。
他往前邁了一步,越過夏光年,直視著龐文的眼睛。
“龐大剛,”高陽一字一頓地說,“你以為改了名字,就能把過去抹掉?”
“我告訴你,我知道你的一切,你過去的一切!”
龐文的腦子,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彷彿一道驚雷炸響。
“你……你說什麼?”
龐文喉結滾,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高陽向前一步:“我說,我知道你,或者說龐大剛做過的所有事!現在,跟我走!”
“不,我不是龐大剛。”龐文又退一步。
高陽又向前一步:“你是!”
龐文的後背撞上了沙發扶手,退無可退。
他大叫道:“我不是,我是龐文!”
“你是!你就是龐大剛!出生於梨花鎮!”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高陽打斷他,聲音不高:“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龐文的臉已經徹底冇了血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有,”高陽又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你的母親失蹤多年,現在還在調查中,你最……”
“閉嘴!”龐文猛地吼出來,聲音尖利得不像他自己,“你他媽閉嘴!”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憤怒,是恐懼。
是那種藏在骨頭裡二十年、以為永遠不會再見光的恐懼。
此刻被人連根拔起,血淋淋地扔在陽光下。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龐文——這個平時永遠微笑、永遠從容的他,此刻卻狼狽不堪。
“怎麼?”高陽反唇相譏:“害怕你的醜事被揭穿?”
夏光年站在一旁,目光在龐文和高陽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那隻帶著黑皮手套的右手,不著痕跡地伸進西裝內袋。
西裝內袋裡,放著一個東西。
可以改變當前局麵的東西。
此時,客廳裡的注意力全在龐文身上,氣氛緊繃的像是一根細細的琴絃。
高陽站在龐文麵前,步步緊逼。
張遼、石南、老趙呈扇形散開,封住了客廳的幾個出口。
幾個保鏢把龐文護在身後,與高陽等人對峙。
冇有人注意到夏光年的動作。
他的手從內袋裡抽出來,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漆黑的手槍。
“我踏馬說了!”龐文繼續咆哮:“我不是龐大剛!不是!”
就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夏光年已經來到了龐文身邊。
冰冷的金屬觸碰到掌心的瞬間,龐文的身體猛地一僵。
龐文下意識低頭,看見手裡多出來的東西。
黑漆漆的。
他甚至冇看清是誰塞給他的。
隻是本能地握住了——人在極度慌亂的時候,手裡抓到什麼東西都會死死攥住。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龐文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高陽。
他甚至還冇有意識到自己手裡拿著什麼。
“龐大剛!”高陽猛地大喝一聲,聲音在客廳裡炸開,“你非法持槍,還想持槍拒捕?”
龐文愣住了。
持槍?
什麼持槍?
他再次低頭,終於看清了自己手裡握著的東西。
一把槍。
黑色的,冰冷的,貨真價實的槍!
【該死!】
龐文的瞳孔驟然收縮,僅剩的一絲理智,讓他立刻就要把槍丟掉。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是槍聲!
不是龐文開的,也不是高陽開的,而是夏光年。
冇人知道子彈打向了何處。
但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這一聲槍響,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砰!
又是一聲槍響,這一槍,是高陽開的。
砰!
緊跟著,張遼也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一前一後兩聲槍響幾乎重疊,炸開震耳欲聾的轟鳴。
第一顆子彈精準擊穿龐文的額頭,血花伴著碎骨飛濺。
張遼的第二顆子彈緊隨其後,穿透他的胸膛。
龐文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猙獰與驚恐瞬間凝固。
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雙腿便不受控製地發軟,重重向後倒去。
咚——
龐文摔在地上,意識開始渙散。
眼前的世界像被按了拉遠鍵,
高陽冷峻的臉、夏光年逃跑的身影、保鏢們慌亂的表情,都在不斷後退、模糊,最後變成一個個晃動的光斑。
“媽……”
一聲無意識的呢喃從他嘴角溢位,帶著血沫。
眼前的光斑突然扭曲、變幻,化作一條熟悉的鄉村小道。
他看到前方有個熟悉的背影。
是那個在菜市場撿爛菜葉子養大他,卻被他視作恥辱的母親。
母親背對著她,正朝著遠處走去。
“媽!等等我!媽!”
年幼的“龐大剛”奮力追趕,卻怎麼也追不上前麵的身影。
他急得大哭,眼淚混著汗水淌滿臉龐,喉嚨喊得嘶啞。
“媽!你等等我!彆丟下我!”
可母親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漸漸融入前方的光暈裡。
“媽!彆走啊!”
龐大剛拚命往前衝,腳下卻突然被什麼東西絆倒,重重摔在泥土裡。
身後,一股濃稠的蔓延過來,像潮水般吞噬著地上的光影。
他驚恐地回頭,看著無邊的黑暗,想要呼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前方母親的身影,已經再也看不見了。
“媽……”
最後一聲呼喚消散在空氣裡,黑暗終於徹底吞噬了他。
客廳裡,龐文的抽搐漸漸停止,胸口的起伏也歸於平靜。
他的眼睛圓睜著,一滴冰冷的淚劃過眼角。
身下的血跡還在蔓延,像一條紅色的蛇,纏繞著他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