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恩雖然已經“潛逃”了,但他的事情,還在網路上不斷髮酵。
有的人雖然不在世上了。
但世上處處都有他的傳說。
儘管明麵上,相關話題已經搜尋不到了。
熱搜榜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某明星“主動”自爆,某明星失言,某明星的狗血花邊新聞。
這些事情,迅速的成為了熱點,搶占了熱搜。
這似乎成了規律。
每當一些醜聞出現後,明星們就開始集體塌房,吸引火力。
但這些,可難不住萬能的網友們。
諧音,拚音,首字母,一係列的各種暗號,仍舊討論的如火如荼。
而且,還對於這種不能說,愈發的不滿。
最關鍵的是,這其中,還混入了不少三無小號。
而這些三無小號,彷彿成為了放大鏡。
正用一句一句話,無形的放大這些不滿。
這些賬號,都出自安田。
——
晚上八點。
譚宗明從戒備森嚴的榮耀大廈走出來,下班回家。
作為何無右的私人醫生,他出入都不需要任何檢查。
他的工作其實很清閒。
大部分時間都在等。
等何無右身體不適,等那通深夜打來的電話,等那些裝在保溫箱裡的東西送到他手上。
就像幾個月前,何無右病重,他從蘇朝恩手裡,接過了新的資源。
“是江家那個女孩的,身體很好。”蘇朝恩當時麵無表情。
“人怎麼樣?”譚宗明問。
“什麼怎麼樣?”蘇朝恩皺眉。
譚宗明猶豫了一下,問:“人……還活著嗎?”
蘇朝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譚醫生,問這個乾嘛?做都做了,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譚宗明冇再說話,而是說服了自己。
這個世界上,有人有良心,有人冇良心。
有的人有點良心,但不多。
而譚宗明,就是這種人。
每當幫何無右治療一次,他就會痛苦一次。
但同時,也會獲得更多的財富。
於是,他一邊飽受良心的折磨,又一邊冇有任何猶豫的,做著那些讓他飛黃騰達的事情。
包括高苗苗,包括江瀾,包括每一個受害者,都成為了他痛苦的根源和發達的籌碼。
他的兒子譚耀強下個月就要出國了。
世界名校,生物醫學工程專業。
畢業後,何無右已經替他安排好了——
進國內頂尖的醫療研究機構,繼續為“組織”服務。
譚宗明其實不想讓兒子蹚這渾水。
但他不敢說。
他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優渥生活,早就失去了說“不”的資格。
他的世世代代,早已經被牢牢繫結在這艘船上了。
譚宗明發動車子,朝著家中駛去。
隻是,他還不知道,一場以他為開端的連環局中局,已經開始了。
而這個計策,將會徹底的,把A先生拉下水。
讓他,再也冇有翻身的機會。
按照江燼的想法,那一天,將會在榮耀大廈下,展開一場從未有過的【狂歡】。
而那場狂歡,即將到來。
——
夜色下的天台,風很大。
高陽站在護欄邊,叼著一根菸,看著遠處燈火。
“高隊長。”一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男人看著高陽:“我如果真的按你說的做了,你真的會放了我?不是卸磨殺驢?”
高陽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一陣風吹來,把高陽的額前的頭髮吹亂了。
“我現在不是在和你商量。”高陽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而是,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小鬍子的臉色變了變。
高陽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指間:
“你以前做的那些事——還用我跟你重複第二遍?”
就在半個小時前,小鬍子收到了一條簡訊。
簡訊內容,正是他以前那些“英雄事蹟”。
——那些生命,那些殘忍的手法,甚至,他還曾把一些關鍵資訊,販賣給國外。
這可是要命的。
簡訊,是高陽發的。
此時,麵對著氣場淩厲,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高陽,小鬍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接話。
“現在,你成了【龐文】的保安部經理,龐文給了你很多吧。”
高陽往前邁了一步,“但你覺得,做過的事,就會永遠冇人知道麼?”
小鬍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天台的水泥護欄。
“你信不信,”高陽看著他,“那些破事,隨便拎出來一件,就夠你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高陽若有所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覺得,你不會被【追問】,賣了什麼東西?你……扛得住嗎?”
風灌進天台,嗚嗚地響。
小鬍子的臉色已經白了,他嘴唇翕動了幾下,艱難的問:“那,你拿什麼保證我的安全?”
高陽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接著伸手掏槍。
黑暗中,槍口猛的抵上小鬍子的額頭:“你在跟我講條件?”
高陽把槍口用力向前頂了頂。
“如果我想,現在就可以帶你回去領功,然後讓其他人來做這件事。”
“我不需要你信我。”
高陽說,聲音依舊平靜,“你隻需要知道——你冇有選擇。”
天台上安靜了幾秒。
隻有風,和小鬍子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良久,小鬍子認命一般的歎了口氣。
“好……”
“我會在……在你找上龐文的時候,故意挑起混亂。”
龐文,是A先生何無右的左右手。
也是這份連環局中的一環。
“很好。”高陽把槍收回,將菸頭扔在腳下踩滅:“你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你自己。”
小鬍子垂首:“我……明白了。”
高陽轉身朝樓梯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偏過頭。
“這幾天,我會安排人暗中【保護】你,彆耍花招。”
話音落下,腳步聲消失在樓梯間。
小鬍子看著高陽的背影,眉頭深深皺起。
這傢夥,真的是高陽嗎?
怎麼和傳聞中不一樣?
傳聞中的高陽,好像是一個很有原則的傢夥。
可眼前這個,真狠啊!簡直是個嘿井啊!
另一邊,高陽來到樓下,再次點燃一根菸,迎風狠狠吸了一口。
“苗苗……”
他獨自看著夜空。
“爸爸不會再逃了。”
夜風凜凜,揚起街上的碎紙屑,在空中飄啊飄。
像是葬禮上,碎片化作的蝴蝶。
這場連環局的第二步,已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