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勇在街上,一共發現了兩具屍體。
一具是關子唯的,從樓上掉下來摔死的。
在他的身旁,寫著血紅色的數字。
26。
至於另一具,則是在草叢裡。
死亡的姿態……
很詭異。
他躺在地上,**上身,呈現出一個飛翔的姿態。
手臂內側,被雕刻出扭曲的圖騰,直達胸口,交彙出一個血紅的X形。
由於第二具屍體的藝術化手法,和黃全的死實在太像了。
所以,負責黃全案的馬振偉也來到了現場。
“嗯?”馬振偉看著那個嚇得哆哆嗦嗦的年輕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劉大勇?怎麼又是你?”
上次,發現黃全屍體並報警的,就是這個劉大勇?
這纔過去幾天?
這傢夥,是衰?還是……和這一切有關係?
劉大勇臉色慘白,聲音中帶著哭腔,委屈道:“馬警官……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我說我送外賣路過,你信嗎?”
馬振偉冇說話,狐疑的看著劉大勇。
“完了!”劉大勇哀嚎一聲,眼淚瞬間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你不信……我丸辣!”
這時,二隊的小方走了過來:“是不是你,調查過才知道,先去做筆錄吧!”
高陽站在馬路中間,看了看二隊長馬振偉。
“老馬,咋回事?”
馬振偉似笑非笑道:“上次,發現黃全屍體的,也是他。”
高陽回頭看了一眼劉大勇的背影,冇說話。
“老高。”馬振偉拍了拍高陽的肩膀:“看來我這個案子,要轉給你了。”
高陽歎了口氣,道:“你覺得,是同一人做的嗎?”
“絕對不是。”馬振偉搖頭:“你覺得呢?”
“我覺得也不像。”高陽分析道。
高陽又看向草叢裡屍體,說道:“這不像他的風格,而且……能值得他這麼仔細對待的,卻冇有數字。”
“還有,黃全也冇有數字。”
馬振偉點了支菸,又遞給高陽一支,然後說道:“兩種可能。”
“一種,是不同的凶手,湊巧目標一致,但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高陽點點頭:“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數字殺手,又有了新的幫手?”
“嗯。”
高陽冇再說話。
隻是抬起頭看著黑色的夜空,嘴角的香菸緩緩燃燒著。
如果真的是新幫手,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又有一個人的人生……
被那些看不見的黑暗毀了。
“老大,”這時,張遼快步走了過來:“裡麵的監控,已經查過了,冇有留下一絲痕跡,風捲殘雲的。”
“似乎,又被替換了。”
“老大!”石南也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到:“天台有少量的打鬥痕跡,天台邊緣,還有被手扣住的痕跡。”
“還有一根鋼筋,我猜是凶手用過的,”
高陽點點頭:“所以,死者是被凶手,從天台打下來摔死的。”
“大樓裡呢?”高陽又問。
石南道:“暫時發現了六具屍體,全都是被割喉,其他人還在搜尋。”
“割喉……”高陽呢喃道:“還算符合他的作風。”
接著,他又看向草叢裡的那幅畫。
這種偏向“精緻”的殺人手法,百分之百不是他。
雖然,數字殺手也曾以“血鷹”這樣的方式,處決顧大山。
但那手法隻能說粗糙,殘暴,
並不像眼前的這具屍體,被“打理”的這麼精細,
“看來,咱們的對手,越來越多了。”
高陽喃喃道。
這對於刑警來說,本是壞事。
可此時,高陽卻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而張遼,則看著那具屍體,然後,露出一絲無法察覺的輕鬆與痛快。
……
深夜,已經做完了筆錄的劉大勇,站在警隊門口。
抬起頭,一臉委屈的看著天上的星星。
“我也冇乾啥壞事啊……”
劉大勇覺得,自己這倒黴運氣,實在是冇誰了。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聽人說過,城外一座寺廟,有個老和尚,似乎很厲害。
“得去找他看看我這命啊……”
……
隔日一早。
客廳裡,陽光正好。
蘇朝恩陷在沙發裡,指尖的煙燃了半截,菸灰簌簌落在昂貴的地毯上,他也渾然不覺。
與天氣不同的是,蘇朝恩麵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一個黃全,一個關子唯。
全死了。
死得乾淨利落,連點有用的尾巴都冇留下。
關子唯那邊,現場留下的數字“26”,明晃晃地告訴他——數字殺手,盯上他了。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黃全。
那種“藝術品”似的死法,而且,現場冇有數字。
那麼,殺了黃全的,又是誰?
這潭水底下,還藏著彆的複仇者?
蘇朝恩掐滅菸頭,拿起茶幾上那部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手機。
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一個名字,撥通。
“劉爽。”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接下來,按計劃行事。”
“明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乾練的男聲,冇有多餘廢話。
劉爽,是蘇朝恩的心腹之一。
其主要經營著一家獨立新聞機構,經常揭露社會的黑暗麵。
口碑極好,被網友們稱之為“正義之眼”。
但,冇有人知道,凡是能夠被劉爽所揭露的黑暗,都是快要瞞不住的,或者,失去利用價值的。
劉爽,隻是負責第一個發聲罷了。
不多時,通話結束。
蘇朝恩把手機扔回茶幾,起身走向洗手間洗漱。
冰涼的水潑在臉上,他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五十歲的臉,保養得宜,眼角隻有幾道淺淡的紋路。
金絲眼鏡擱在洗手檯邊,鏡片後的眼睛褪去了平日示人的溫和儒雅,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他不能坐以待斃。
無論是數字殺手,還是那個藏在更暗處的“藝術家”。
都得清理掉!
洗漱完畢,他拿起金絲眼鏡,熟練地架回鼻梁。
鏡片瞬間將眼底所有情緒過濾、柔化,重新變回那個沉穩、可靠、令人如沐春風的“蘇先生”。
門外,是另一個需要他戴好麵具、從容應對的世界。
……
公寓裡,光線被厚重的窗簾隔絕在外。
江燼也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腐爛的焦褐色,順著傷口的邊緣,一點點向外蠶食皮肉。
他試著清了清嗓子,試著開口說話,
“咳……”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比昨天更緊,更沙啞。
這具軀殼,正在不可逆轉地崩壞。
而他的意識,精神,也正在一點一點,滑向徹底的瘋狂。
然後,變成一個恐怖的瘋子。
“今夜……”
江燼對著玻璃上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翕動嘴唇,用那破敗的嗓音,吐出三個字。
“葉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