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燼回過神來,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
那是一種苦澀中,又帶著點戲謔的笑。
世事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這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嗬……簡美琳……”
“嗬嗬,嗬嗬……”
江燼獰笑起來,灰白的眼神中,透著冷冰冰的殺意。
“你說,下次我來找你?”
“行啊……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話音落下,江燼乾脆的穿上衣服,戴好兜帽。
然後,拿起黑色的記號筆,走到牆邊,對著那個大寫的紅色的“J”,狠狠劃了一筆。
來到街上,天色已經臨近黃昏。
夕陽像是一道潰爛流膿的傷口,切開天幕。
一陣風吹來,吹的他黑色的衣角擺動。
江燼抬頭看了一眼夕陽,隨後,朝著花城路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
公寓裡,夕陽的餘暉,灑在那個被劃掉的大寫字母上。
……
警隊裡。
高陽看著正在忙碌的下屬們,表情有些焦急。
阿耀,張誌東,正在快速瀏覽各個路口的監控。
老趙石南等人,則是外出調查。
劉天正在聯絡所有與簡美琳有關的人……
高陽一邊統計著調查結果,一邊揉著太陽穴。
窗外,天,就快黑了。
必須加快進度。
高陽在找簡美琳的下落,數字殺手也一定在找。
但這一次,簡美琳一定不能死在數字殺手手裡,
他還有更多的事情,想從簡美琳嘴裡撬出來。
天,是病人瀕死的臉色。
“老大!”阿耀猛地抬頭,聲音壓著興奮。
“花城路!地下車庫入口的備用監控,拍到一輛套牌黑色商務車,再冇出來過。”
“根據監控和調查對比,很有可能,是簡美琳的車!”
高陽“唰”地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
“所有人,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
“明白!”
辦公室裡瞬間活了過來。
拉槍栓的輕微哢噠聲、對講機除錯的電流聲、急促的腳步聲交織成戰前序曲。
張遼最後一個站起身。
他動作有些慢,手指拂過腰間冰冷的槍柄,停頓了一瞬。
高陽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文遠,跟上。”
“是,老大。”張遼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
眾人魚貫而出。
走廊裡,隻剩下一個佝僂著背的保潔大叔,正慢吞吞地拖著地,水桶裡渾濁的水晃盪著。
他低著頭,花白的頭髮遮住大半張臉。
直到所有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儘頭,他才緩緩直起一點腰。
然後,摸出懷裡一部老式按鍵手機,
手指在磨損的按鍵上快速按動,編輯出一條極短的簡訊。
【花城路177號。高已動。】
收件人號碼冇有存名字,隻有一個字母備註——
“E。”
簡訊傳送成功。
保潔大叔刪掉記錄,將手機塞回內兜,重新彎下腰,慢吞吞地推動拖把。
樓下,三輛便衣偵察車,朝著花城路方向疾馳而去。
頭車裡,高陽握著方向盤,油門幾乎踩到了底。
現在,情況緊急。
幾乎所有的人都想要簡美琳死。
所以必須爭分奪秒。
車速很快,窗外的街景連成模糊的色帶。
“阿耀,聯絡交管,卡死花城路所有出入口。”
阿耀立刻搖頭:“時間太緊,花城路太偏,來不及。”
高陽道:“來不及也要辦,總好過眼巴巴的看著。”
“記住,簡美琳是關鍵。”
“見到人,優先控製,除非她持械反抗危及生命,否則……我要活的。”
張遼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臉貼著冰涼的車窗。
老大,還是太天真了。
活的?
如果真活捉了簡美琳,隻會把她重新從棄子,變成香餑餑。
外麵的大人物為了不被爆出來,會拚了命的想辦法救她。
所以,她隻能死。
張遼冇說話,想起近日來發生的種種。
這一次,他不想再等。
也不想,再錯過。
……
城市的另一片陰影裡。
江燼拉低了兜帽,行走在寒夜裡。
意識中那個代表簡美琳的猩紅光點,正在前方某個位置,劇烈閃爍著。
像垂死心臟的最後搏動。
距離,越來越近。
“簡美琳……我來赴約了。”
他無聲地翕動嘴唇,腐朽的聲帶摩擦出微弱氣流。
……
與此同時,城東某處私人車庫。
捲簾門轟然升起。
關子唯大步跨上一輛改裝過的黑色金盃車。
緊跟著,十幾個下屬陸續上車。
就在剛剛,他接到蘇朝恩的電話,已經確定了簡美琳的方位。
花城路。
“出發!”
隨著關子唯一聲令下,金盃車猛地竄出車庫。
……
夕陽沉冇在潰爛的天際線。
天,黑了。
花城路儘頭,一處廢棄破舊的平房,靜靜佇立在那兒。
此時,江燼已經滿腔恨意趕來。
關子唯也已經帶著十幾名凶悍的下屬,窮追不捨。
高陽則率隊,緊隨其後。
各方的行動,在這城市的夜色下交織。
即將碰撞出絢爛的火花。
……
地下室。
“好,彆出差錯。”簡美琳結束通話電話,靠進椅背裡。
南美的路子,已經鋪好。
這是她給自己留的,最關鍵一條退路。
然後,她看著這間奢華的地下室,好看的雙眸閃過一抹狠厲。
走得了,自然最好。
若是走不了……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劃過冰冷的大理石桌麵。
那就,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一個都彆想活。
包括這些保鏢,也包括自己。
這種偏執,是簡美琳與生俱來的,更是刻在骨子裡的信條——
她得不到的,寧可親手砸碎,也絕不容許他人染指半分。
砰!
突然,地下室厚重的隔音門被猛地撞開。
一名保鏢快步衝進來,呼吸急促:“簡小姐!外麵……來人了,我們好像,暴露了!”
簡美琳瞳孔驟縮。
該死,這麼快,就暴露了?
難道是有人出賣了自己?
簡美琳來不及細想,突然——
轟——!!!
地下室入口方向,傳來一聲遠比剛纔更猛烈的巨響!
門被暴力破開,
塵埃混合著燈光,從門廊方向狂湧而入。
一道被拉長的、猙獰的影子,率先投在了她麵前的光潔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