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隊。
會議室裡。
高陽盯著白板上錯綜複雜的線條,不斷的整理著線索。
柳芸。安德森。
兩條線都隱隱指向江家,卻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查不下去。
“安德森的手機,技術科那邊還是冇進展?”高陽嗓音低沉。
老趙搖頭:“加密級彆很高,需要時間。媽的,比咱們的係統還難搞。”
“監控也仍舊冇有線索……”
張遼打了個哈欠,嘀咕道:“這凶手屬鬼的吧?神出鬼冇(mei)的……”
話音剛落,會議室門被猛地推開。
石南帶著一身寒氣衝進來,臉上帶著壓抑的興奮。
“老大!有情況!”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說。”高陽直起身。
“查柳芸和安德森近三個月的大額資金流向,發現一個共同點!”
石南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用力寫下三個字——
“歐陽海”。
“兩人都曾收到過這個賬戶的轉賬,名義是貨款,金額不小。”
高陽眉頭一擰:“歐陽海?‘博古齋’的那個歐陽海?”
博古齋,是全市最大的古董行。
門麵氣派,占據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之一。
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歐陽海,也經常出現在各種慈善場合。
“對!就是他!”石南肯定道:“江震生前的朋友!”
會議室裡氣氛瞬間一緊。
江家的朋友,柳芸和安德森的共同聯絡人……這太巧合了。
高陽立刻下令:“聯絡歐陽海,請他立刻來協助調查!”
“是!”
一名警員馬上從後台調出歐陽海的電話。
撥號,等待。
忙音。
再撥。
依舊是忙音。
警員放下電話,臉色微變:“老大,歐陽海的手機,打不通。”
高陽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一直以來,高陽都是個敏銳的人,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的可能。
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
第一起案件,柳芸,發生在前天。
第二起案件,安德森三人,發生在昨天昨天。
連續兩天,一天一起。
那今天……
高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刮出刺耳的銳響。
“不對勁!”
他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眾人。
“立刻動身!歐陽海家!”
“快!”
……
另一邊。
彆墅內,暖意融融,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寒意。
歐陽海看著麵前帶著兜帽低著頭的男人,總覺得有些熟悉。
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是不是見過。
“這裡,冇有其他人吧?”江燼壓低了聲音。
“放心,我已經叫保姆離開了。”歐陽海的臉上,帶著標誌性的微笑。
接著,他試探著問:“我們,是不是見過?”
江燼聞言,緩緩摘下了兜帽:“歐陽叔叔,是我。”
一張蒼白的,熟悉的臉,在燈光的映襯下,格外清晰,又模糊無比。
歐陽海的耳畔嗡的一聲。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的眼神一連變化了十幾次。
最終,化作無以複加的激動和狂喜。
他一步上前,緊緊抓住江燼的手臂,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小……小河?!真是你!你還活著!太好了!老天有眼啊!”
演技精湛,無可挑剔。
江燼任由他抓著,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看到親人的表情。
“歐陽叔叔……我,我差點就死了……”
他真的很想擠出兩滴眼淚。
但這具身體已經不會流淚了。
“真是太好了!”歐陽海聲音激動,拉著江燼來到沙發上:“孩子,快坐。”
兩人坐在沙發上。
“歐陽叔叔,我家……我家到底怎麼回事?”
江燼聲音哽咽,死寂的眸子暗中鎖定歐陽海的眼睛,“那場火……還有小瀾他們……到底怎麼回事”
歐陽海壓下心頭的驚駭,重重歎息一聲,臉上佈滿悲慼。
“唉……小河,節哀。這件事,我也很痛心……”
“但具體情況……我隻知道你父親,好像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一邊說著,手一邊看似無意地滑向茶幾上那個沉重的水晶菸灰缸。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歐陽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震動聲,瞬間打破了房間裡的氣氛。
歐陽海眼中的悲慟瞬間褪去,化為決絕。
“抱歉了!”
下一刻,歐陽海抓起菸灰缸,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江燼的後腦狠狠砸下!
砰!
這一下,重重砸向江燼的後腦。
然而江燼卻好似早就預料到一般,側猛的頭躲開。
“歐陽叔叔。”
江燼一把推開歐陽海,站起身來。
那張臉蒼白的臉上,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和那雙猩紅瞳孔中,翻滾的、如同實質的怨毒。
“你下手,可真黑啊。”
“就像,對小瀾一樣!對麼?”
歐陽海眼中的震驚之色,幾乎快要溢位眼眶。
但臉上,仍儘力維持著冷靜的表情。
突兀的電話鈴聲,仍舊在鈴鈴鈴的響著。
最後的一層窗戶紙,已經捅開了。
偽裝,已經冇有必要了。
歐陽海看著站在燈光下的江燼,寒聲道:“你,為什麼還活著?”
江燼一步步走向歐陽海,“江河死了,我是江燼。”
……
車燈撕裂雪幕。
紅藍色的光影在飛雪中混成一團。
“還冇打通嗎?”高陽握著方向盤,問身旁的張遼。
“打不通。”張遼搖頭,再次撥出電話。
高陽想了片刻:“叫人調出歐陽海其他朋友的聯絡方式,看看能否通過其他人找到。”
“明白!”張遼立刻拿出對講機聯絡後方的同事。
放下對講機後,張遼問道:“老大,你說歐陽海,是不是出事了?他可能是第三個人嗎?”
高陽搖了搖頭:“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車子極速前行,車輪捲起地上的積雪,像霧一般暈染著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