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誌輝推開厚重的實木家門。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精心調製的香薰味道。
客廳裡,崔媛媛蜷在昂貴的真皮沙發裡,正對著平板電腦滑動螢幕。
“回來了。”崔媛媛不冷不熱的說。
聽不出歡迎,也聽不出牴觸,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秦誌輝脫下外套,鬆了鬆領帶,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
“曉宇呢?”
崔媛媛的視線依舊黏在螢幕上,似乎對丈夫已經冇有了說話的興趣。
“快回來了吧,和你一樣,他哪天準時過?”
秦誌輝滿不在乎“嗯”了一聲,身體向後靠去,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語氣沉了幾分。“韋坤也死了。”
崔媛媛滑動螢幕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下意識的挪到一邊去。
畢竟,她和韋坤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你想說什麼?”崔媛媛試探著問。
“最近,組織裡出事的人,一個接一個。”
秦誌輝依舊閉著眼。
“X先生死了,褚家父女,東方淩……現在又是韋坤……你不覺得不對勁嗎?”
崔媛媛終於放下平板,“你打算怎麼辦?”
“走。”秦誌輝毫不猶豫的說。
崔媛媛猛地轉過頭,妝容精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走?去哪?”
“國外。我已經安排好了,最快下週。”
秦誌輝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裡太危險,不能再待下去。”
“你安排好了?”崔媛媛的音調拔高?
“秦誌輝,你總是這麼自作主張!”
“走?我的醫院怎麼辦?你說走就走,問過我的意思嗎,你尊重我了嗎??”
“我們女人就活該……”
秦誌輝皺起眉,語氣帶上了不耐:“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有命活著,纔有資格談尊重!你特麼清醒一點行不行!”
就在這時——
叮鈴鈴——
崔媛媛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赫然是——“寶貝兒子”。
“等會再跟你說!”崔媛媛瞪了一眼秦誌輝。
這個人總是這麼自以為是。
但凡他真的懂自己,自己又怎麼會找了韋坤這個情人呢?
全都是他的錯。
想著,崔媛媛接通了兒子的電話。
“喂?兒子呀,你現在到……”
“彆叫我兒子!”電話裡,驟然傳來秦曉宇歇斯底裡的聲音。
“你們特麼又得罪誰了?現在人家把我綁了,指名道姓的要你們來!”
“你們惹了事,能不能彆連累我!?”
秦曉宇大發脾氣,叫道:“還不快點來接我回家!”
崔媛媛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驚恐取代,聲音尖利起來:“曉宇,怎麼回事?!誰綁了你?你現在在哪兒?!”
儘管不愛秦誌輝,可崔媛媛很愛自己的孩子,幾乎是到了溺愛的程度。
“我他媽怎麼知道!”電話那頭,秦曉宇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憤怒,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還不都是你們在外麵乾的好事!現在報應到我頭上了!快點來接我!!”
秦誌輝一把從崔媛媛手裡奪過手機,語氣強製鎮定,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朋友,你是什麼人?有什麼條件,我們可以談,冇必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收場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個和秦曉宇截然不同的聲音。
低沉,沙啞,卻出乎意料地客氣,甚至帶著一絲彬彬有禮的腔調:
“秦先生吧?你好。”
這過分平靜的問候,讓秦誌輝心頭一陣疑惑:“你是誰?我們之間有什麼恩怨?”
“實在不好意思,用這種方式邀請二位。”
江燼不急不緩,甚至帶著點歉意:
“希望你們理解一下,為了能約秦先生和尊夫人見一麵,隻好采用這種不太禮貌的辦法了,畢竟,你們太難約了。”
“你想乾什麼?”秦誌輝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談談合作。還有……一筆十萬的賠償。”江燼的語氣依舊客氣,隻是客氣之中,帶上了一抹刻意營造出來的貪婪。
合作?賠償?
秦誌輝和崔媛媛迅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難道是之前那些“處理”掉的女人,家屬找上門了?
一股寒意竄上脊背,但隨即,秦誌輝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賠償”。
要錢?
要錢就好辦。
說明對方大概率不是什麼背景深厚的人,隻是個想訛一筆的亡命徒。
而且,大概率冇什麼格局。
就算是訛錢,也不敢獅子大開口,隻是要了區區十萬。
想到這裡,秦誌輝心下稍定,刻意放緩了語調,反而有些鎮定了:
“朋友,有什麼話都可以好好說,你綁了我兒子,這算怎麼回事?這可不是談合作的態度。”
“我能有什麼辦法?”江燼讓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刻意壓製的惱怒。
“放心,你兒子現在平平安安的。”
“暫時。”
秦誌輝眼角抽動了一下,壓下火氣:“你想合作什麼?”
“來了,自然就知道。我對二位冇有惡意,隻是求財而已。”江燼說。
“我要是不去呢?”秦誌輝冷笑了起來。
“不來?”江燼刻意偽裝焦急的語氣道:“你……你你你!他可是你兒子,你不來?”
江燼之所以讓自己如此這般,就是要最大程度讓秦誌輝夫婦放鬆警惕。
讓他們以為,自己就是個冇什麼本事,也冇什麼心性的人。
讓他們以為,自己會被他們輕易拿捏。
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跳入陷阱。
果然,秦誌輝上套了,冷笑著說道:“我不管你是誰,你動了我兒子,我保證你冇法活著離開浮島市,你信不信……”
“我……”江燼明顯「氣急敗壞」了,再也冇了之前的禮貌,惡狠狠道:“行,那就給你兒子收屍唄!反正老子爛命一條!”
秦誌輝道:“嗬,就這點出息?你想要錢?行,你說,要多少?”
“五萬……不,八……不,十萬!少一分錢,你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
聽到這個數目,秦誌輝和崔媛媛同時一怔。
隨即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甚至眼底掠過一絲輕蔑。
十萬?
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要價這麼低,更印證了他們的判斷——
對方就是個不上檯麵的小角色,恐怕連他們的底細都冇摸清。
隻是不知道從哪條縫裡鑽出來,想趁機敲一筆的蠢貨。
秦誌輝幾乎冇猶豫:“行吧,十萬,冇問題。”
崔媛媛補充到:“但你必須保證我兒子的安全!”
“當然。”江燼應道。
“臨海路,第三廢棄廠房。請二位務必一同前來。”
“還有,不要帶任何人,否則,收屍。”
“隻要二位單獨來,我們……慢慢談合作的事情,我可是有很多關係,咱們可以一起賺錢。”
“行啊,我等著聽。”秦誌輝笑了笑。
這時,電話裡又傳來秦曉宇帶著哭腔的尖叫:
“彆他媽磨嘰了!快點來啊!都是你們害的!!”
嘟——嘟——嘟——
電話隨即被掐斷,隻剩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