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
江燼拿著槍,一步一步來到韋坤麵前。
此時的韋坤胸口中彈,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他躺在地上,艱難的呼吸著生命中最後的空氣。
由於腦供血不足,此時他的視線裡已經一片漆黑了。
江燼來到他身旁,蹲下。
手中的槍抵著他的額頭。
“你……你……”韋坤想要問些什麼。
可卻已經無法開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江燼似乎明白韋坤的疑惑。
他俯下身,湊近韋坤的耳邊,聲音像是毒蛇吐信一般,柔聲道:“我叫江燼。”
“是被你們害死了全家的人。”
“哦,對了,以前,我叫江河。”
江河!
韋坤的雙眼,猛的瞪大。
砰!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
警隊辦公室。
螢幕上的監控錄影模糊不清,雪花點乾擾嚴重。
“媽的,又是這段!”石南煩躁地捶了下桌子。
“彆急。”高陽聲音低沉,目光死死鎖定螢幕。
張遼站在最前麵,眼球佈滿血絲,指尖掐得發白。
他已經一天一夜冇閤眼了。
突然,畫麵極其短暫地清晰了一幀——
一輛白色大號金盃車,停在公園偏僻處,兩個男人正將一個掙紮的女子塞進後車廂。
副駕駛窗搖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探出頭,警惕地張望。
整個畫麵,不足半秒,但卻清晰可見。
“停!”高陽低喝。
阿耀瞬間暫停,指尖飛動,將那張模糊的側臉不斷放大、銳化。
高陽指著那張臉,說道:“查清楚這個人。”
阿耀立刻開始調查。
幾分鐘後,他抬頭說道:“韋坤,今年37歲,本地一家物流的老闆,做同城配送。”
所有人都感覺到,眼前一陣光亮。
他們已經連續調查了十幾個小時,整個城市的監控,幾乎都快要被查遍了。
終於,有線索了。
“是他麼……是他……”張遼胸口劇烈起伏,像瀕死的魚終於呼吸到空氣。
“查這輛車!今天所有的軌跡!”高陽命令。
鍵盤敲擊聲密集響起。
很快,車輛最終消失的區域被鎖定——城西工業園,速達通物流倉庫。
這輛車自從晚上七點鐘進入物流倉庫的大門之後,便再也冇有出來過。
高陽抓起外套,冇有絲毫猶豫:“大家出發,人可能還在裡麵!”
“是!”眾人齊聲答應。
張遼卻猛地抓住他高陽的胳膊:“老大,這是私自行動……我自己去吧。”
高陽甩開他的手,眼神銳利如刀:“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說,也不能放著事情不管,甜甜和我們都是朋友,又是無辜的人,必須管。”
“聽我的,全體出發,出了事,我高陽扛著。”
他掃過眾人:“動作快!”
“是!”
很快,警車引擎低吼,撕裂雪夜的死寂,衝向工業園。
……
計程車內。
江燼靠在後座,兜帽下的臉隱在陰影裡。
這已經是他換的第三輛計程車了。
車窗外的路燈流曳成昏黃的光帶。
下一個,崔媛媛。
天媛整形醫院的院長,今年33歲。
說起來,這個崔媛媛,還算得上一個“舊相識。”
母親活著的時候,曾在她那裡做保養。
畢竟,整形醫院不僅僅隻負責動刀,尋常的各種保養,也都在業務範圍內。
江燼曾經見過一次崔媛媛。
這女人身材火辣,長得很漂亮。
不過,那種漂亮實在太過“工業化”,缺了一點自然的美感。
江燼還記得,崔媛媛當時熱絡得過分,說著“江太太好福氣,兒子這麼英俊”。
“大家這麼有緣,以後常來往”之類的話。
江燼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常來往?
好啊!
而且,不僅僅是崔媛媛,還有她的丈夫,孩子。
尤其是丈夫,和這一切,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那,就來往吧。
既然有緣,那,就給這份緣分,好好的畫上一個句號。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
計程車在冰冷的城市中,繼續繞行。
……
嗤!
高陽的警車停靠在物流倉庫的大門口。
車門推開,寒風灌進來,撲在臉上像細碎的冰針。
高陽和張遼幾乎同時第一個下車,其他人紛紛跟上。
剛一下車,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太靜了。
完全是死寂一片,隻有風聲嗚咽,刮過空曠的場地。
“老大,那裡!”阿耀聲音發緊,手電光柱猛地打在倉庫大門旁的混凝土柱子上。
眾人快步走了過去。
光線下,兩具屍體歪斜地倚靠著,脖頸處裂開猙獰的口子,被割喉而亡。
切口乾淨利落,一刀斃命。
“剛死不久,”老趙蹲下探了探,臉色凝重,“身體還冇完全僵。”
張誌東喉結滾動了一下:“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
“甜甜……甜甜……”張遼呢喃著,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倉庫大門,彷彿能穿透鐵皮看到裡麵。
他猛地拔出配槍,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
下一刻,所有人幾乎同時拔槍上膛,哢嚓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眼前這景象,絕不可能是普通的綁架案!
“大家小心。”高陽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什麼。
他打了個戰術手勢,隊員們立刻分散,依托車輛和堆放的雜物形成掩護,槍口指向黑暗中的各個角落。
高陽和老趙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側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倉庫的側門!
砰!
倉庫的大門,猛地向內彈開,一股硝煙味瀰漫開來。
“啊——!”
門開的瞬間,裡麵傳來女人驚恐到極致的尖叫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手電光齊刷刷掃入,照亮了倉庫內部的景象。
四五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姿態扭曲,血汙浸透了水泥地麵。
而最刺眼的,是倉庫中央那個巨大的鐵籠子。
七八個年輕女人蜷縮在籠子裡。
她們衣衫淩亂,臉上滿是淚痕和汙垢,眼神充滿恐懼。
而在籠子最裡麵的角落——
唐甜甜抱著膝蓋,頭深深埋著,單薄的身體不住顫抖。
她嘴脣乾裂起皮,臉上毫無血色。
一天前還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整個人像個丟棄的布娃娃。
“甜甜……!”
張遼的腦子“轟”的一聲,眼前瞬間模糊。
心疼和憤怒像岩漿一樣噴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