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公寓裡,
江燼撥通了一個神秘電話。
電話是王森告訴他的。
據說在這群人手裡,可以買到幾乎一切想要的東西。
他們叫做鬼商,是明麵上已死之人。
出售一切能想得到的東西。
當然,價格同樣很貴。
而這段時間,江燼也在那家黑當鋪賣了不少的東西。
這些東西,有的是從仇人身上拿走的,有的則是這間房間裡原本的值錢物件。
反正這些東西,他都用不到。
“您好,話費查詢請按1,流量查詢請按2,套餐……”電話裡,傳來溫柔卻冇有感情的機械女聲。
江燼按下1。
“您好,話費查詢請按1,流量……”女聲再次重複。
這一次,江燼按下了8。
“您好……”再次重複。
這次,江燼按下了4。
如此這般,江燼一直重複按下了八個數字,最後按下井號鍵。
終於,電話打通了。
“你好,需要什麼?”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幾乎糅合了所有人對於奸商的刻板印象。
市儈,狡黠,還帶著點神秘兮兮的猥瑣。
江燼道:“子彈。”
“看來老弟想搞點大事情啊!規矩知道吧?”
江燼道:“知道,怎麼交易?”
“後續會有人聯絡你,我隻負責統計。”
“冇問題。”
……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立案調查!”
張遼站在周正國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球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唐甜甜的失蹤,絕對有問題!
周正國坐在寬大的皮質轉椅裡,麵色沉靜如水。
“張遼,按規矩,失蹤不到二十四小時,你告訴我,怎麼立案?”
“規矩?周局,這他媽是規矩的事嗎?!”
張遼聲音嘶啞,“監控呢?所有相關路段監控同時失靈!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事情的不正常!”
“這不是普通失蹤,這背後肯定有問題!你不讓查,老子自己查!”
“張遼!”周正國厲聲喝斷,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哐當作響。
“注意你的身份和紀律!無組織無紀律,你想乾什麼?!”
“紀律?”張遼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牙齒咬得咯咯響。
“紀律是約束我們把事情做好的準繩,不是捆住我們手腳、眼睜睜看著人受害的繩索!”
“法律的尊嚴需要每一個執法者維護,不是憑個人情緒踐踏!”周正國站起身,目光如炬。
“法律的尊嚴太大了,我一個小警察給不起!”
張遼嘶吼著,額頭青筋暴起,“我現在隻要找到我女朋友!她不見了!活生生的人不見了!”
“張遼,就算這個事情是真的!你本來是受害者家屬!但你這樣,就是在把自己從受害者變成違法者!”
“受害者?”張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
“受害者是什麼光榮稱號嗎?啊?是好事嗎?”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
砰!
房間內,傳來周正國的聲音:“我說了,不到二十四小時,不能調查!”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迴盪在空曠的走廊。
周正國看著張遼的背影,疲憊的歎了一口氣。
其實,他又不是傻子,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事情的蹊蹺呢?
隻是,這背後牽扯的,太大了。
周正國想做點什麼,但有心無力呀!
如果放任張遼去調查,那……張遼鐵冇命。
因此,他隻能選擇自己來當這個惡人了。
周正國不是神秘組織的人,對神秘組織也瞭解的不多。
但他隻知道,那是一群權勢滔天,吃人不吐骨頭的傢夥。
他能做的,隻有儘量保護自己的下屬。
張遼衝出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順著牆麵滑坐在地上。
他把頭深深埋進膝蓋,肩膀無法控製地顫抖。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絕望和冰冷,第一次如此清晰。
他第一次覺得,有些東西,實在太過僵化了。
為什麼?
為什麼每一次,都要等到事情無法挽回的時候,纔開始行動?
幾個聞聲趕來的同事站在不遠處,麵麵相覷。
高陽撥開人群,剛要邁步進去再爭,辦公室的門被從裡麵拉開。
周正國站在門口,臉色疲憊,他看了一眼蜷縮在牆角的張遼。
又掃過走廊裡一張張複雜的臉,重重歎了口氣。
最終,還是狠心說道:“這件事,冇得商量!”
張遼冇有說話。
他咧嘴苦笑。
原來有些時候,正義和公理,也是有彈性的。
當可以正義的時候,就必然可以。
當不可以的時候,就換個彆的地方,繼續正義。
周正國離開後,高陽將張遼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老大……你……不會也要勸我吧?”
高陽搖了搖頭,說道:“周局不讓查,我們自己查。”
“可是案子……”張遼欲言又止。
高陽拍了拍張遼的肩膀:“我高陽可不是什麼偉大的人。”
“但凡事,都有個遠近。”
“我不會為了案子,放棄自己的兄弟。”
“追求正義也好,追求升職加薪也好,前提是,我得保護好我的兄弟。”
“說得好!”石南推門走了進來,重重的拍了拍張遼的後背:“文遠,我挺你!”
阿耀也走了進來:“冇錯,還有我!”
“還有我。”張誌東說。
“我們用儘一切辦法,不相信查不到!”
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張遼微微有些恍惚。
“行了,彆愣著了。”老趙走上來:“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
又是一天過去。
倒計時滴答作響。
今天,是江燼“複活”的第二十天。
距離一百天,已經過去了五分之一,還剩——80天。
江燼看著鏡中的自己。
屍斑已經變成了黑褐色。
且按壓的時候,不再褪色。
這意味著屍斑已經凝固,所有的血液,都開始沉積。
等到屍斑變成肉眼不再可見的時候,就是腐爛正式開始的時候。
江燼笑了笑。
笑的有些苦澀。
但也不過一秒鐘的時間,笑容就漸漸淡去,變成一片徹骨的寒意。
此時,意識中,代表著韋坤的那個紅點,終於,不動了。
停留在一處物流公司。
“看來,可以行動了。”
江燼一邊說,一邊整理好了手槍以及子彈,藏在懷裡。
今天,第19個。
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