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辦公室。
此刻,正在整理著裝的東方淩,忽然聽到樓下傳來極其吵鬨的聲音。
好像是,慘叫?
好像是,打鬥的聲音。
“有人來鬨事?”他眼尾倏地挑起,瞳仁裡瞬間亮起火光,嘴角不受控地咧開。
從低低的嗤笑翻成暢快的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哈哈?哈哈!”
“哈哈……真有人敢來我這兒鬨事?”
“他不知道我是誰?”
他癲狂地站起身,順手抄起桌上沉重的玻璃菸灰缸。
他搖搖晃晃往門外走,腳步虛浮卻帶著狠勁。
像磕了藥般雙目赤紅,頭一點一點的,活脫脫一副失了神的瘋相。
砰!
東方淩一腳踹開厚重的辦公室門,喧囂撲麵而來。
樓梯口,幾個渾身是血的下屬正連滾帶爬的退了上來。
“操……他……不是人!根本不是人!”
“快走……走啊!”
他們的身音抖得不成樣子,連站都站不穩,扶著牆不斷往後縮。
“搞什麼?!”看到如此駭人的畫麵,東方淩下意識退後半步。
但下一秒,卻又猛的上前一大步,瘋瘋癲癲的叫道:“誰啊?敢來這兒惹事?不認識我嗎?!”
話音未落,嗖的一聲——
一個黑影從樓梯下方呼嘯著飛上來,帶著風聲。
東方淩下意識抬手一擋——那東西撞在他小臂上,滾落在地。
低頭一看,竟是一隻齊腕斷掉的手。
走廊裡瞬間死寂,隻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踏…踏…踏…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不疾不徐。
一個身影漸漸從陰影裡浮現。
先是頭部浮現出來,然後是身體,腿……
最後,站在樓梯口。
黑色大衣浸透了深色液體,沉甸甸地往下墜。
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死水般的眼睛。
那人的右手提著一把東瀛刀?
刀身早已不見往日的雪亮,佈滿了血痕和豁口?
刀刃砍得已經捲了邊。
血珠順著刃尖慢慢滑落,在寂靜裡發出清晰的“嗒…嗒…”聲,敲碎了走廊裡僅存的平靜。
東方淩探頭向樓梯下方瞥了一眼。
紅色。
鋪天蓋地的紅色。
血流成河,怕是也不過如此。
他收回目光,臉上的肌肉抽搐幾下,忽然扯出一個極大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齒:
“哈?有這種事?”他歪著頭,盯著步步逼近的江燼,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真。
“哎?”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說著,他猛地將一直攥在手裡的沉重玻璃菸灰缸砸了過去!
江燼隻是極輕微地一側頭。
啪嚓——
菸灰缸擦著他的鬢角飛過,砸在後麵的牆壁上,砰然碎裂。
“給我弄死他!他不死,你們今天也走不了!”東方淩獰笑。
剩下的幾個下屬對視一眼,發出絕望的嘶吼,揮舞著砍刀和鋼管衝上來。
江燼提著刀就走了上來。
唰!
捲刃的刀劃出一道沉悶的弧線,刀身劃過一個嘍囉的頸側,那人一聲冇吭就軟倒下去。
另一根鋼管砸向江燼後背,他彷彿冇有知覺,反手一刀捅穿對方腹部,手腕一擰,攪動。
殺戮變成了效率極高的清理。
冇有什麼你來我往,冇有什麼對拚。
隻有最直接、最省力的致命動作。
你打我一下,我勢必還你一刀。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就像是野獸在憑藉最原始的本能搏鬥。
報仇!報仇!
江燼的心裡,不斷的呐喊著。
他想起曾經一家人開心的日子,想起父母,想起弟弟妹妹。
都是他們,都是他們害的自己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他又想起曾經天之驕子的自己。
還是他們。
還是他們害的自己變成這副樣子。
他們每一個人,都該下地獄!
江燼就彷彿一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不斷的揮舞著刀。
鮮血像是細小的瀑布一般,順著樓梯滴滴答答的滴落。
東方淩看著這一幕,非但冇有恐懼,反而興奮地渾身發抖。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狂熱,嘴裡發“荷荷”呢怪聲。
東方淩四下環視,地上散落著一根金屬棒球棍,不知是誰掉落的。
他彎腰撿起,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容愈發扭曲。
“弄死你,弄死你……”
東方淩一步一步朝著江燼走去,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看準江燼一個空檔,他猛的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將球棍狠狠砸向江燼的後腦!
然而正巧江燼回頭,這一棍子,重重砸在江燼的左肩胛骨上。
砰!
一聲讓人心悸的悶響。
江燼卻連哼都冇哼一聲,右手的長刀順勢向前一送!
噗嗤!
刀尖毫無阻礙地刺入東方淩的腹部,穿透衣物,穿透皮肉。
劇烈的疼痛讓東方淩整張臉都扭曲起來,嘴巴張大。
兩人麵對麵站著,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每一根睫毛。
劇烈的動作,再加上剛纔棒球棍的猛烈撞擊……
江燼臉上那隻浸滿了血的口罩繫帶,終於不堪重負,“嘣”的一聲崩斷。
口罩滑落,飄搖著掉在兩人之間的血泊裡。
然後,露出了後麵那張臉。
蒼白,毫無血色,像蒙了一層死灰。
五官英俊卻僵硬。
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東方淩眼中的癲狂,扭曲,彷彿瞬間被什麼東西澆滅了。
臉上褪去血色,東方淩眼神,竟瞬間清澈起來。
完全不像是一個瘋子。
下一刻,東方淩猛地向後一掙!
“啊!”一聲慘叫,鮮血四濺。
東方淩不顧撕裂般的劇痛和血流如注的肚子,轉身就跑!
【跑!跑!】
【跑的遠遠的,跑的越遠越好!】
此刻,東方淩臉色煞白,雙眼滿是恐懼。
腦海裡,就隻剩下逃跑的想法。
可是,他又能跑去哪兒?
唯一的樓梯口已經被堵死,二樓的窗外釘著防盜網。
對!
餐廳,二樓餐廳!
想著,東方淩便艱難的朝著餐廳的方向跑去。
看著東方淩無比慌亂的背影,江燼想也冇想,直接拔出藏在懷裡的手槍。
砰!
一聲槍響,震耳欲聾。
正逃命的東方淩,肩膀上頓時濺起一朵血花。
“呃!”
他疼得悶哼一聲,身體踉蹌了一下,卻根本不敢停。
藉著子彈的衝擊力,連滾帶爬地撲向餐廳的門。
一把推開,跌跌撞撞地衝了進去,反手甩上門,卻忘了鎖。
餐廳裡,一片漆黑。
“跑吧,”江燼歪著頭,“你跑不掉的。”
他一手提著還在滴血,已經捲刃的刀,一手拿著槍,一步一步的追了過去。
窗外的月色冷冽,又明亮。
但卻好像蒙上了一層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