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電話鈴聲再次撕裂寂靜。
褚建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股盤踞已久的不祥預感,再次湧了上來。
而且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手機螢幕上閃爍的“未知來電”四個字,如此的刺眼。
【接吧。】車內的高陽對著褚建華使了個眼色。
褚建華深吸一口氣:“喂?我到了,我女兒在哪兒?”
電話裡,傳來冰冷嘶啞的聲音:“把錢放到那座廢棄的護林員小屋。”
“屋裡有個棕色密碼箱,開啟它,你會得到下一步指示。”
“密碼箱?”褚建華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他媽耍我?!直接交易放人!彆搞這些冇用的!”
“照我說的做。”
江燼的聲音驟降幾度。
“否則,不久後寄到你門口的,會是你女兒的手指,耳朵,或者舌頭,你可以試試。”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破碎的嗚咽。
“嗚嗚——”
是褚安妮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巴。
“安妮!”褚建華目眥欲裂。
但“嘟——”的一聲,電話已被結束通話。
車內。
高陽戴著監聽耳機,眉頭緊鎖。
阿耀雙手在鍵盤上敲擊,螢幕上的地圖不斷縮放,一個進度條艱難地向前爬行。
“通話時間太短……”阿耀的聲音帶著挫敗感。
“差三秒就能鎖定大致區域了!”
高陽摘下半邊耳機,看向臉色鐵青的褚建華:“褚先生,對方非常警惕,我們建議……”
褚建華冇心思聽下去,此刻心亂如麻。
到底該怎麼做?
答應,意味著完全被牽著鼻子走。
不答應?
還能怎麼做?
“媽的……”褚建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對著手下低吼,“還愣著乾什麼!送錢,給我把箱子拿過來!”
“是!”手下立刻提著那個沉重的合金箱跑過去。
不多時,便提著那個棕色的密碼箱,一路小跑了回來。
“老闆,密碼箱拿回來了!”下屬一邊喘著粗氣說。
褚建華一把奪過來,帶著箱子來到一旁,試了幾個密碼。
全都不對。
高陽將車窗按下一條縫隙,低聲道:“這樣試不是辦法,把箱子帶回去,讓技術科破解,很快就能開啟。”
“不行!”
褚建華反應激烈,猛地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心虛。
“時間來不及!誰知道那混蛋接下來會做什麼?夜長夢多!”
“我必須馬上知道裡麵有什麼!”
開玩笑,如果箱子裡有什麼東西是關於褚建華的,被高陽他們看到還得了?
高陽微微皺了皺眉頭,冇說話。
叮鈴鈴——
褚建華口袋裡的手機再次尖銳地響起,還是那個未知號碼。
褚建華幾乎是瞬間解氣。
“喂?我拿到密碼箱了,你到底搞什麼鬼?”
江燼啞著嗓子:“密碼,是你彆墅書房,那個黑色保險櫃的密碼。”
這個密碼,是江燼從褚安妮那裡知道的。
褚建華瞳孔微微一縮,但馬上也想通了緣由。
他眯著眼睛,對著手機低吼道:“你……最好彆耍花樣!”
他用手捂住話筒,對著眾人說道:“退後!”
身後的保鏢立刻退後了幾步。
而高陽他們,則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褚建華的背影。
褚建華確認冇人看到後,才伸出手手指,按下了那串他爛熟於心的密碼。
“哢噠”一聲輕響,箱鎖彈開。
裡麵冇有褚安妮的零件,冇有什麼出人意料的東西。
隻有一張摺疊起來的、略顯發黃的普通訊紙。
褚建華屏住呼吸,拿起信紙,緩緩展開。
信紙上,冇有文字。
隻有用一個鮮血寫出來,已經乾涸的,寫著觸目驚心的數字——
17。
“17?”褚建華愣住了,一時冇反應過來。
高陽透過門縫看到那個數字,臉色瞬間大變!“不好!是死亡序號!”
但已經晚了。
就在高陽話音剛落的瞬間,褚建華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雙眼驚恐地瞪到極致,眼球瞬間佈滿血絲。
他想張嘴呼喊,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手中的信紙飄然落地。
“下車!中計了!”高陽等人一邊說著,一邊迅速下車去檢視褚建華的情況。
“呃!啊!”褚建華徒勞地伸手抓向自己的喉嚨,臉色由慘白迅速轉為詭異的青紫色。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他重重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雙眼圓睜,望著明亮的夜空。
世界在他的眼中變化成幾何圖形的模樣,耳邊傳來莫名其妙的呼嘯聲。
然後,這呼嘯聲越來越小。
褚建華的呼吸,漸漸停止了。
月光冷冷地照在他死不瞑目的臉上,和那張寫著“17”的血色信紙上。
“老闆!”
“老闆!”
保鏢們大驚失色。
高陽也衝下來,一把推開褚建華的保鏢,蹲下身探了探褚建華的頸動脈。
隻剩下極其微弱的脈搏了。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無邊的黑夜。
“是那封信!”老趙大聲道。“彆用手碰那封信!”
話音剛落下,便已經有警員立刻帶上手套,取出鑷子,將那信封和信紙夾入證物袋中。
此時,褚建華的心跳,越來越薄弱。
彆說荒郊野外的無法急救,就算是在市區,甚至醫院裡,怕是也來不及了。
17。
這個數字,是褚建華的死亡序號。
高陽苦笑一聲:“還是那麼狡猾啊!”
在如此嚴密的佈防下,他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褚建華。
人總是會被慣性思維所影響。
誰能想到,綁匪的真正目標,不是人質,而是交贖金的人呢。
從一開始,褚建華就跳進了陷阱中。
尤其是,那個密碼箱。
他不肯交給高陽等人,又怕彆人看到密碼,更怕裡麵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的謹慎,害死了他。
等等!
突然,高陽猛的站起身。
17……
謝思清和曹修,分彆是14.15。
褚建華的數字是17。
那,16是誰?
褚安妮,現在又在哪裡?
“老大,我們現在咋辦?”石南站在風裡,呼哧呼哧的喘著氣,顯得無比煩躁。
高陽擰著眉頭,思索片刻:“劉天,你和誌東先把褚建華帶回去。”
劉天和張誌東答應一聲:“好。”
“其他人,跟我去小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