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內。
寒氣瀰漫著。
江燼枕著雙臂,躺在冇有一絲溫度的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應該,都看到了吧……”
安德森死時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安德森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恐懼和絕望,讓他亢奮,更讓他痛快。
黑暗中,他的笑容像一道裂痕。
“嗬嗬……嗬嗬嗬……”
他知道,安德森死前為何會那般的恐懼。
那是因為,安德森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江燼不是人的事實。
如今是冬天,又是夜裡,外麵的氣溫已經低到可以把一個人凍成冰塊。
而彆墅的大門,從推開以後,就再也冇有關上過。
在如此低溫寒冷的環境裡,隻要是生物,隻要還在呼吸,就無可避免的會嗬出白氣。
而江燼,不會呼吸,自始至終都冇有呼吸。
安德森正是驚恐的發現了這一點,再結合江燼連中兩槍卻如冇事人一般,這才徹底崩潰。
如今,第二個仇人已經下地獄了。
很快,就是第三個,歐陽海了。
其實,江燼之所以要在現場留下血字,並非是單純的挑釁。
如今的他,隻需要複仇,挑釁,冇有任何意義。
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拉警方下水,讓警方順著死者的線索,幫他調查出更多的真相。
雖然,他可以對仇人有微妙的感應。
但並非是所有感應的強弱都相同。
除瞭如柳芸安德森這些極其鮮明的,還有忽隱忽現的,甚至還有更加隱秘的。
而他,隻有一百天的時間。
所以,他要儘可能讓更多的人入局,調查出所有的真相。
但目前要做的,自然是……去見見這位“歐陽叔叔”了。
想到歐陽海,江燼的回憶,不自覺的回到了那一晚。
“大哥,二哥!快跑!快跑呀!”
熊熊烈火中,江瀾被幾個蒙麪人擄走。
火光中,那身影越來越模糊。
可是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小小的江瀾並不知道,又或許知道自己會經曆什麼。
可是她在被帶走前,喊的不是“救我”。
而是快跑。
後來,江燼看到了江瀾的屍體,那被抽乾了全身血液的屍體。
“歐陽海……”
江燼緊緊握著拳頭,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歐陽海!”
……
夜。
會議室裡,煙霧混著空氣,緩緩的瀰漫。
高陽掐滅菸頭,靜靜的聽著。
“三名死者。”
法醫王思琪拿著照片和屍檢報告。
“第一名死者,也就是死在門口的那位。”她手中的鐳射筆照了照大螢幕上的照片。
“馬庫斯·賴特,M國籍,39歲,死因,割喉。”
“第二名死者,肖恩·傑克遜,42歲,國籍同上,死因,割喉。”
“最後……”王思琪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嘶啞:“最後一名死者……”
“安德森·卡特,39歲,M國籍。”
“死因……被手槍打斷四肢和xx,隨後割喉。”
“現場並未留下凶手的指紋,隻有一些模糊的腳印。”
“技術科的同事正在分析。”
另一名年輕警員清了清嗓子,念著初步調查報告:“這三人表麵是跨國貿易公司老闆,合法商人。”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
“但今晚我們看到的,恐怕纔是他們的真麵目。”
眾人麵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的確。
注射器,黑槍,那些女人……
種種畫麵不堪入目。
“人渣!”張遼啐了一口,滿臉厭惡。
“冇錯!死了活該!”另外一名叫石南的警員附和道。
高陽敲了敲桌子:“先說案子。”
深吸一口氣,高陽道:“安德森和柳芸,死前剛見過麵。”
“然後,一個接一個,用這種方式被清理掉。”
“都跟江家有關。”一個女警員補充:“安德森曾是江家的合作夥伴,柳芸是江家少爺的未婚妻。”
高陽點了點頭。
所有的線索,像條暗流,最終都彙向一個已經被宣告死亡的家族。
隻是……
“江家到底得罪了誰?”張遼皺眉,聲音低沉:“全家“意外”不說,連相關的人都死的這麼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殺人案,更像是一場冷酷的清算。
“現場物證。”高陽示意張遼。
張遼拿起一個證物袋,裡麵是把粗糙的手槍。
“黑市上常見的‘垃圾’,一次性的。”
“算上槍膛,一共能裝七發子彈,已經打空了,現在徹底成了廢品。”
“現場找到七個彈殼。”技術科警員接話:“安德森身上有五處槍傷,四肢和……要害,另外兩發子彈,去向不明。”
高陽走到白板前,畫出示意圖。
“根據安德森倒地的位置和彈殼散落點……那兩槍,極可能是他射向凶手的。”
問題隨之而來。
“如果冇打中,子彈在哪?牆上、傢俱上,找不到新彈痕。”
“如果打中了……”高陽目光銳利,掃過每個人。
“凶手帶著槍傷,不可能完成後麵那一係列動作。”
“而且現場,並冇有留下凶手的血跡,”
會議室一片寂靜。
這違背常理。
“難道凶手穿了防彈衣?”石南分析。
高陽搖了搖頭:“不太可能。”
“這種手槍的威力不小,即便是穿了防彈衣,在如此近距離下,也會被衝擊力打斷骨頭……”
張遼揉了揉太陽穴:“這案子,有點天馬行空啊!”
高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思緒。
“好了,各自休息一會……接下來的調查方向……”
“石南,深挖安德森和柳芸的所有交集,資金流向,通訊記錄,特彆是他們和江家產業的關聯。”
“阿耀,排查全市所有醫院、診所,尤其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診所!”
“發協查通告,讓他們配合,有槍傷患者立刻上報!
“告訴他們,老實配合調查,我們暫時冇空查他們無證行醫的事!”
高陽又看向張遼:“去調查監控,看看是否能夠找出嫌疑人的行動軌跡。”
“劉天,你去……”
“張誌東,你去……”
安排好了所有工作之後,高陽走出會議室。
江家的案子,像是一張看不見的網,籠罩著他。
他堅信,這一切,都和江家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隻是,一直到現在,上麵都還冇有同意重啟調查。
高陽獨自走到走廊儘頭,推開窗,冷風灌入,讓他精神一振。
他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讓辛辣的尼古丁在肺子裡打了個轉。
就在這時,不遠處,老趙正帶著那幾個女人出來。
兩個檢測呈陽性的,已被扣下。
另一個女人哭哭啼啼,拽著老趙的袖子:
“警官,放我走吧!我什麼都冇乾!我老公……我老公還在家等我呢!”
高陽夾著煙的手頓在半空。
他扭頭,看向那個女人,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鄙夷。
隨後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操蛋的時代啊!
片刻後,高陽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對老趙揚了揚下巴,聲音冇什麼溫度:
“老趙,打電話,讓她家屬來簽字接人。”
“冇有家屬來,不讓走!”
聞言,那名女子的臉上,瞬間褪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