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排排坐。
蚩清捧著一個陶罐走上來，將其端上桌，臉上的笑意是掩蓋不住的。
“我改良了新配方，你們剛好幫我嘗嘗。”蚩清喜笑顏開，雙手就那麼捧著臉盆大小的陶罐放在眾人眼前。
在張素玄和蚩璃的忐忑中，開啟陶罐蓋。
“轟”
一股極致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張素玄和蚩璃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身體搖搖欲墜，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團黑煙衝天而起，在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頭模樣。
張素玄彷彿看到了骷髏頭嘴巴在動，彷彿聽到了骷髏頭在發出一道道聲音。
“喝呀！”
“快喝了我呀！”
二人相視一眼。
“阿媽，黎婆婆找我有事，我先走一步了。”
“哎呀，我的驢子去哪了？”
二者同時站起身，拔腿就想跑。
“嘭！”
尖刀刺穿花崗岩鑄就的餐桌。
“你們要去哪呀？”語氣溫和，卻是令周圍的溫度下降。
寒意遍佈全身。
張素玄和蚩璃感覺毛骨悚然，涼風從後脖頸子不停的吹。
“坐下。”蚩清收回尖刀。
“好的。”
二人立刻坐下。
端起麵前的空碗，視死如歸。
同時，定睛看去，直到此時，才真正看清楚陶罐裡的東西。
好傢夥！
張素玄直呼好傢夥！
蜈蚣、毒蛇、蠍子、壁虎和蟾蜍！
這鍋湯何德何能讓五毒俱全啊！
然後，張素玄就看到了不時抽動了蟾蜍，還湯裡遊泳的毒蛇……
“咕嘟”
張素玄喉結滾動。
衝著蚩璃打眼色，“說好的，你阿媽做飯好吃呢？”
蚩璃眨巴無辜的眼睛。
“我會被毒死嗎！？”張素玄再次眨眼問道。
蚩璃依舊眨巴著她無辜的大眼睛。
好吧。
張素玄放棄了。
“味道不錯。”
突然，一道聲音宛若天籟響起。
隻見，緋紅正端著碗筷，慢條斯理的吃著。
張素玄和蚩璃避之不及的五毒湯在緋紅眼中卻是美味。
二者先是一愣，隨後想起緋紅的本體。
鳳鳴怒晴雞。
五毒對他而言，本身就是食物啊。
“前輩您慢慢享用。”張素玄再度掙紮起身，“記得要優雅！”
“嗯”
緋紅揮了揮手，示意張素玄退下。
正所謂，食不言寢不語。
緋紅深得真髓。
毫無義氣拋棄緋紅，張素玄和蚩璃拔腿就跑。
“走，我帶你吃十萬大山真正的美食。”蚩璃拉著張素玄跑的飛快。
最終停下在一家樸素無華的食攤麵前。
張素玄看向周圍，好奇的問道，“為什麼那麼多的醫館？”
“十萬大山毒蟲無數，需要救治的病人自然也數不勝數。”蚩璃隨口解釋一句。
想到了十萬大山的獨特，張素玄輕輕點頭。
“小璃，和往常一樣？”老闆對蚩璃很是熟悉，笑嗬嗬的說道。
“多加一份菌子，來了一個朋友？”蚩璃笑道。
“做好吃點，別讓中原人瞧不起咱們。”
老闆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
張素玄聽得朦朧。
百濮的話各有特色，可畢竟生在同一片土地上，多少有些相近，也能聽個一知半解。
不一會，菌子的百般做法端上桌。
不一會，張素玄便感覺天旋地轉，眼前出現無數小星星。
不一會，張素玄和蚩璃便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躺闆闆。
不一會，張素玄和蚩璃便同時被抬進醫館裏。
這一下，張素玄可算知道附近的醫館是幹什麼用的了。
恍惚之間，張素玄看到了棺材鋪，紙紮鋪，香燭鋪……白事一條龍。
好傢夥！
張素玄朦朧的意識直呼好傢夥。
及時治療！
治不了隨手送走！
完美閉環！
……
喝了一天湯藥，張素玄感覺活了過來。
癱軟在床上，雙目無神。
“那個，抱歉啊。”蚩璃不好意思的走過來。
“我也沒想到，黎叔會拿出珍藏許久的百年老菌……”
“沒事！”張素玄苦笑兩聲。
因福得禍吧。
不愧是百年老菌，張素玄剛剛破境的修為徹底穩固。
蚩璃很是愧疚，“等你好了，我再帶你吃更好吃的。”
“像折耳根、牛撒撇、金蟬、九香蟲、血拌肉……”
“打住！”張素玄無聲落淚。
他不想在體驗百濮的美食了，太嚇人了。
差點沒把他送走！
蚩璃愧疚笑笑，囑咐兩聲，便轉身離開。
“嗯？”
陡然，張素玄扭頭的瞬間，再次看到了鐵鷹銳士的標識，混雜在孩童的塗鴉之中。
簡筆畫的展翅雄鷹！
思索之後，張素玄留下相對應的標識。
夜晚。
一道身影悄然落在張素玄的房間之中。
張素玄睜開眼睛，雙目如炬。
“大人。”
來人抱拳行禮。
“你是……”張素玄抬眼。
“黑冰台駐守兵神教總兵。”來人一身黑袍，麵罩遮麵，完全溶於黑暗。
“黑冰台在兵神教有多少人？”張素玄問道。
“鐵鷹銳士一百三十二人，外圍成員四百九十五人。”
“更有眼線一千五百四十九人。”
鐵鷹銳士，六境修為之上，且得到大秦授勛。
外圍成員，不入六境。
眼線，黑冰台在當地發展的線人。
張素玄心驚些許。
不曾想，黑冰台竟然滲透到如此地步。
“你們可查出什麼？”張素玄詢問道。
這些天他在百濮之地亦是明察暗訪，卻一無所獲。
除卻白骨巨蛇之外，無其他收穫。
雖拔除了一些邪神廟宇，卻算不得什麼亂子。
黑冰台滲透如此深，或許有所得。
總兵略微沉吟，表情凝重，“具體發生了什麼不知曉，可前去探查的兄弟都沒有回到。”
“二十名眼線，十名外圍成員，再加上五名鐵鷹銳士，如此小隊，僅有一人回來。”
張素玄起身。
總兵神情說不出來的凝重，“隻有一名眼線重傷歸來，將訊息傳遞迴來。”
“訊息交於我後，也沒能撐過三刻，便去了。”
總兵緩緩抬起頭，取出那張染血的布帛，雙手捧著。
手臂忍不住的顫抖，彷彿小小的布帛重若千斤。
張素玄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取向布帛。
這是用命換來的情報。
“亂、危、大秦”
布帛上隻有這四個字。
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匆忙間寫下。
“情報傳出來後，我們也想過破譯，卻不得其真意。”總兵嘆息一聲，“隻能將情報傳回大秦。”
“同時，在此之後，多了很多人追查我們……”
“嗡！”
溫度驟然下降。
殺意盤繞周圍。
“來了！”總兵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