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玄和諸葛沂扶額,頗為無奈。
卻也沒有阻攔,任由這兩位老人家折騰。
小船乘風破浪,湍急的河水在老楊的極致操控下,如履平地。
遇風破風。
遇浪破浪。
端是強悍!
“咚!”
突然,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小船彷彿撞在了一座山上,無法前行寸步。
“昂!”
低沉的長嘯聲由遠而近的傳來。
遠方的天空上,水天交連,一道水龍捲接連天地,其中有一道龐大的身影若隱若現。
也是那聲音的主人!
那身影似乎被小船激怒,龐大的威壓滾滾席捲而來,要將這挑釁他威嚴的存在碾碎。
張素玄目光一凝,感覺不妙。
法則!
他感覺到了法則的力量!
雖然不完全,卻已經隱隱綽綽顯化出來。
半步七境!
張素玄站起身,走到船尾,凝視著那龐大的身影。
“轟隆!”
河麵上彷彿被砍了一刀,朝著兩邊分開。
是那黑影從高空砸落。
天眼睜開,一切都無所遁形。
一條巨大的黑色蛟龍劃破水麵,呼嘯間,朝著那艘挑釁他的一葉扁舟衝去。
速度快到極致,迅猛而瘋狂。
他為此地河神,怎能允許他人挑戰自己的威嚴??
“後生,躲開!”老楊低喝一聲。
“用不著你,俺老楊收了你們的錢,自然要將你們安全帶回去!”
“老夥計,看你的了。”
“吼!”
一聲狂野的咆哮。
一尊龐大的身影衝破水麵,和黑色的蛟龍碰撞在一起。
身姿霸道,攜帶鎮壓山河大地的強大氣勢。
站在船尾的張素玄這纔看清楚那越出水麵的龐大身影,龜型龍身,神鰲。
神鰲,上古巨獸,神話傳說中的海上有神力的大鰲,頭頂大山。
眼前這隻,應當是擁有傳說的那位血脈力量,距離神話中的那位差距無比大。
“轟”
水麵上波濤洶湧,不時掀起萬丈狂浪。
蛟龍和神鰲兩隻巨獸縱情廝殺,混濁汙穢的水麵上不多時便蕩漾起來一圈圈紅暈。
可怕的力量奔騰狂嘯。
二者力量相差無幾,一時間難分勝負。
蛟龍擅水,神鰲擅力,卻又因為各自的屬性,高下難分。
老楊蹙眉,“想不到這一帶的河神竟然這般厲害。”
“這一帶?”張素玄猛地回過頭。
“唉。”老楊嘆息一聲,不知道從哪弄出來一個餅子,坐在船尾,看著前方的混戰。
張素玄沒有催促,靜靜等待老楊講述。
“河伯掌黃河之水,黃河水路萬千,大小河神盡拜在河伯之下。”
“雖然不時依舊有黃河水泛濫成災,可在河伯治下,百姓的日子終究是好過一點,可自從河伯失蹤後,這黃河也就徹底亂了。”
各路水神為非作歹,大興祭祀,好一點的就是接受畜牲為血食,惡劣的更是會上岸吃人。”
“官方不管嗎?”白起不知道何時站在老楊身後,低聲詢問。
“怎麼管?”老楊苦笑一聲,“黃河萬裡,縱然是一座山傾倒其中,亦是猶如沙礫一般消失不見。”
“更何況,人的力量如何抵得住在水域中的河神!”
陸地上,人的一身實力可發揮十之**。
可在水中,能發揮出來十分之四五都是不錯的。
這很不好聽,卻是不爭的事實。
“吼!”
慘叫聲響起,打斷眾人各自的思緒。
神鰲張開血盆大口,咬住黑色蛟龍的一隻腳,奮力一扭頭,將其活生生的撕碎。
大量的鮮血灑落而下,將整個黃河水染紅。
神鰲越戰越勇,攻防皆備。
反觀黑色蛟龍,積傷成疾,氣息萎靡。
“吼!”
黑色蛟龍發出憤怒、惱怒的吼聲,卻是轉身就跑。
“別追了!”老楊大吼一聲,叫回殺紅眼的神鰲。
“水域錯綜複雜,當心他找人堵你。”
神鰲不甘心的咆哮一聲,身軀逐漸沒入水中,消失不見。
“咚!”
突然,小船劇烈的晃動之下,似乎被什麼撞了一下。
“瓜慫!”老楊罵了一句,“還鬧脾氣!”
張素玄等人哭笑不得。
接下來倒是風平浪靜,一路平安無事的帶著張素玄來到目的地。
“唉?”
諸葛沂碰了碰張素玄,“我怎麼感覺他們在看我們?”
“眼神還這麼怪異?”
張素玄聳聳肩,表示不知道。
“他們不是在看你們,而是在等他們的家人。”老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家,家,家……”
諸葛沂轉過身去,到嘴的話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怎麼了?”張素玄不解,也是回過頭去,頓時感覺毛骨悚然。
隻見老楊趴在地上,從腳下的船艙裡掏出來一具具被泡的發白的屍體。
粗略估計,最少有十七八具,足以鋪滿整個船艙。
他們一直踩在一堆屍體上??
自老楊用剛剛扒拉屍體手扒拉開三人,“就找到這些,你們過來看看,那些是你們家裏頭的人,領回去。”
說罷,老楊一揮手,自己坐在一旁啃著餅子。
“你是黃河撈屍人?”張素玄驚詫的看著老楊。
在黃河之上,有這麼一群特別的存在。
撈屍人!
他們以撈屍為生。
他們是一群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又被稱為是陰陽跨界人。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黃河撈屍人”。
“怎麼?嫌棄啦?”老楊抬頭,掃了一眼張素玄。
張素玄搖頭,看了一眼哭天喊地的那些人,“有時候,屍體比活人純凈多了。”
張素玄這句話已倒是讓老楊高看了一眼他,“這倒是。”
“楊叔,謝謝!謝謝您!”
一個精壯的漢子走過來,噗通一聲,跪在老楊的麵前,雙目赤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我能做的自然會去做,做不到的你們也別怪我。”老楊不冷不淡的說道。
隨後,嘆息一聲,站起身,將漢子攙扶起來,從懷裏掏出幾枚大子,“讓你爹落土為安吧。”
“楊叔,這我不能要啊!”漢子連連擺手。
老楊卻是堅持塞給他,“男兒郎,別磨磨唧唧的。”
隨後,老楊將從張素玄三人這裏弄到的錢財盡數散了出去,大多都是一些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孤寡老人。
這讓張素玄等人對老楊多了幾分敬意。
“張大人?”
一聲充滿驚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張素玄回頭,看到一個身穿製式常服的青年。
當地臥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