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夔的想法，張素玄無法得知，也沒有時間去想。
越來越大的壓力讓張素玄渾身顫抖，骨頭髮出沉悶的聲音。
重壓沉重如山，不斷傾瀉而下。
張素玄步履越發沉重，每每上升一步，身上的沉重壓迫都沉重一分。
相當於無時無刻不在負重前行。
“呼呼呼……”
停下腳步，抬頭仰望高空，那兩輪“太陽”明亮的嚇人。
太陽形態下的張素玄也是忍不住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無法直視那璀璨的光影。
伴隨其中的，還有著極為恐怖的威壓，彷彿在自己麵前，有一尊至高無上的神明高高在上的俯視著自己。
越來越來。
壓迫亦是越來越強。
“退回去。”
冷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似是命令，似是嗬斥，又猶如心魔一般動搖張素玄的心神。
“不退。”
深呼吸兩次，張素玄昂首挺胸，不曾屈服。
“轟”
狂嘯的壓力宛若海嘯一般瘋狂的傾瀉下來，似海浪一般，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張素玄的身軀上，
想著將他從高空砸落下去。
神明之容顏，凡人不可窺見。
可偏偏，道門眾人都是倔驢。
張素玄更是佼佼者，不然，也不會和黑驢子臭味相投。
三萬裡！
而今的張素玄距離三萬裡僅有千裡之遙，千辛萬苦走到這一步，又怎會退去！
眼神堅毅，絕不後退。
九百裡！
八百裡！
七百裡！
……
最後一百裡，張素玄身體滲出一滴滴嫣紅的血。
回首看，是一條蔓延千裡的血路。
抬眸仰天，眼簾低垂，昏昏欲睡。
“前方之路，百死一生。”
神聖威嚴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似乎想要張素玄退去，不要再朝前走。
前麵，是死路。
可惜，張素玄就是一頭倔驢。
他認定的事，如何肯回頭！？
又是一步踏出，血肉崩塌，鮮血橫飛，麵板之上出現一道道皸裂，宛若破開裂開的岩石層縫。
令人驚詫的是，張素玄的氣息並不曾衰弱，反而越發強勢，宛若扶搖一般，衝天而起，橫貫天地之間。
“不敗的意誌。”
聲音的主人多了幾分驚訝。
“我現在倒是好奇，你能走到那一步了。”
威壓從天而降，轟隆作響。
天地震顫，整個虛空都在搖晃。
唯有那一道染血的身影不曾後退半步，穩若泰山，強勢依舊。
大步朝前，太陰幽熒升騰。
陰陽二氣流轉全身，裹挾著濃鬱至極的生氣，修復著張素玄的身體。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萬物……”
……
精神與肉體的雙重威壓，張素玄的意識已經恍惚了，卻依舊在本能的誦念大道真經。
憑藉胸腔一口氣，張素玄硬是一步步朝前。
他脊柱挺直，昂首挺胸，不似在朝聖，不似在麵見神靈，更像是去直麵與自己平級的存在。
十裡！
九裡！
八裡！
……
一躍而出，直達九霄之上，直麵那傳說中的存在。
“多少年了，終於又有人來到了天之巔。”聲音再次響起。
張素玄抬起頭，渾身輕鬆，心境透亮，頗有一種羽化成仙的感覺。
“呼”
張素玄長出一口氣，看向位立於天之巔的存在。
燭九陰！
鐘山之神，無日之國的主宰，無足之龍，開眼為晝、閉眼為夜的神隻。
人麵蛇身，渾身紅色，無足。
“果然。”
張素玄對上那雙眼睛，正是照亮整個無日之國的“太陽”。
“有趣。”
聲音響起。
可天之巔之中的燭九陰卻不曾有任何動靜，他懶散的趴在鐘山之上，巨大的腦袋拉達著，似是俯瞰下方的無日之國。
“嗯？那是……”
張素玄目光突然一凝，“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轟”
突然，一股狂嘯的能量衝撞，將張素玄撞飛出去。
跌下天之巔，朝著人間墜落。
“這算是對你的獎勵吧。”
張素玄體內陰陽二力暴動，同化著新入體的陰陽本源。
燭九陰贈予的陰陽本源之力。
其瞑乃晦，其視乃明。
燭九陰亦是掌握著一定的陰陽之力。
“那是什麼？”
倒掛而下的張素玄看到了一團黑氣在瘋狂的蠕動，分化出來一隻隻魔爪，想要將張素玄抓回來。
可，一道無形的力量阻擋在他的麵前，讓他不得如意。
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那層屏障，將魔爪伸向張素玄。
隨後，又是另外的力量緩緩浮現，將那股黑氣鎮壓下去。
任憑黑氣如何瘋狂，都無法掙脫那股力量的束縛，隻能無聲的歸於平靜。
“那是什麼？”
張素玄看的真切。
“燭九陰沉寂在天之巔，是在鎮壓什麼存在嗎？”
張素玄想到了自己這一路以來的經歷。
再夔之後，張素玄還看到了很多存在於神話中的異獸。
雷獸、騰蛇、白矖……
“他們如侍衛一般，拱衛在天之巔，為的便是永鎮那團黑氣嗎？”
張素玄不由想到。
“那是……”
再次抬頭，張素玄看到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
他曾在供奉殿中，多次看到那道身影。
頭戴王冠，莊重威嚴，背後有十二旒冕。
身後是兩道巍峨不動的身影。
左邊的那位身著斑斕戰甲，麵容威嚴，姿態神武，手執金色戰戟。
神荼！
右邊的那位外貌俊美,身穿一襲白色的長袍,手持一把玉竹杖,形象莊重而神秘。
鬱壘！
能夠佩戴十二冕流的人物，必然是帝級的存在。
能夠讓神荼鬱壘伺候左右的，唯有那位。
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和燭九陰同在天之巔！”
“那豈不是說，冥界和無日之國的戰爭，純粹是無稽之談，亦或者，是有人故意做出來的假象？？”
細思極恐。
張素玄感覺有一場驚天陰謀纏繞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