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隸衛府。
張素玄在魏淵的攙扶下，上了蒙老所在的閣樓。
徐瑞陽案結束，呂老重新被打入冷宮，司隸衛府重新由蒙老執掌。
“別裝了。”蒙老掃了一眼張素玄，輕聲說道。
“啊？裝什麼？我是真滴受傷了。”張素玄委屈巴巴的說道。
“嗬！”
蒙老一聲輕笑，“對秦皇，你做的足夠好了。”
“從一開始的坦誠相見，到後來的示弱，都讓人無可挑剔。”
張素玄聞言，撓了撓頭，“原來您已經看穿了啊。”
“在場的，沒人是傻子。”蒙老說道。
沒錯，低血糖、腿軟，是張素玄的一次妥協，是也是向秦皇送上的投名狀，讓秦皇政放心。
帝皇心計，最難揣測。
張素玄拿起一旁的茶壺，以太陽之力加熱，給蒙老倒了一杯熱茶，“那些披甲銳士是什麼人？”
張素玄好奇的問道，手下不停，又給魏淵倒了一杯。
做人不能忘本。
沒有魏淵的幫忙，張素玄不可能活到現在。
魏淵傲嬌的哼了一聲，接過茶水，在一旁靜靜的站著，保持著劍修的高傲和孤立，體現出自己高處不勝寒的桀驁。
“黑冰台！”蒙老輕聲吐出這三個字。
魏淵也豎起了耳朵，他官銜不低，卻也僅僅聽說過這個組織。
“說起黑冰台，就不得不說起當年的鐵鷹銳士！”
蒙老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茶杯，張素玄連忙倒上熱茶，蒙老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鐵鷹銳士是秦國軍隊中最優秀的修士，他們不修功法，隻修殺人術，每一個，在戰場上都是萬人敵！”
“而大秦的鐵鷹銳士也從未超過一千人！”
蒙老頓了頓，將話題拉了回來，“鐵鷹銳士在秦孝公時期便已經誕生，那時候的鐵鷹銳士便是一種殊榮，是大秦將士的最高榮耀。”
“國相張儀的夫人，嬴駟的妹妹，秦國公主嬴華主持建立了專管對六國情報刺探和策劃壁裂六國的機構，這便是黑冰台的前身，秘法隊（秘密執法隊）！由300名鐵鷹銳士組成。”
“演變至今，凡是軍伍中，修為達到六境者，培養出接班者，皆可入黑冰台。”
“六境！”張素玄倒吸一口涼氣。
“黑冰台三百人皆是六境？”
蒙老掃了一眼張素玄，“是三千人！”
說出了秦國的一個隱秘，“黑冰台發展至今，已經擁有了三千人，他們分散在大秦和六國之內，有的是走卒販夫，有的身居要職。”
“專門負責暗殺、滲透、偷襲、精確突擊、心理戰以及點穴戰術！？？”張素玄將腦海中所想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蒙老愣了一下，將張素玄的話記了下來，黑冰台完全可以朝著張素玄所說的方向進行更全麵的培養和發展。
現如今的黑冰台隻佔據其中數種，並沒有張素玄所說的那麼全麵。
蒙老凝視著張素玄，“告訴你這些，是因為秦皇允許，必要時刻，你可以呼叫黑冰台的力量。”
“那魏老大為什麼能聽？”張素玄心中吐槽。
“他是蒙老心腹，哦，那沒事了。”
“黑冰台分佈有多廣？”張素玄好奇問道。
蒙老神秘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張素玄情緒再度翻湧起來。
相比較史書三言兩句的記錄，大秦真實的國力才讓人感覺到驚懼交加。
大秦六世，每一步都在統一做準備。
突然間，張素玄明白了秦皇政身上的擔子有多重，他的野心有多大。
他走在最前麵，身後，是秦國歷代先王的注視。
秦皇政回首，卻空無一人。
他要做到六世都不曾完成的大業，他要做到五千五百年都不曾有人做到過的事情。
空前絕後，史上無二。
“另外，這是宋庭風讓我交給你的。”蒙老取出一本書。
《禦》
封頁上，僅僅隻有一個字。
“儒家六藝，禮、樂、射、禦、書、數。”
“其中，禦即駕馭，以理服人然後駕馭他（它），這是‘禦’的能力。”
“你所知的一語成畿，言出法隨，也是‘禦’的能力一種。”
“將其打服，然後讓他聽話，自己說什麼便做什麼嗎？這便是一語成畿、言出法隨嗎。”張素玄心中吐槽。
“這本《禦》代表的便是一語成讖的能力，這是宋庭風送你的禮物。”
蒙老將書推到張素玄的麵前。
張素玄看著書，沉默了些許，緩緩抬起頭，“宋老會怎麼樣？”
蒙老沉默一下，“秋後問斬。”
“為什麼？？”張素玄蹙眉，“宋老也是功臣啊！！”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蒙老嘆息。
“與光同塵，又怎麼可能不染塵埃，宋庭風手中的無辜者，又何止千人、百人？”
“他說，苟延殘喘非他所願，以死贖罪，纔是唯一的選擇。”
蒙老表情不變，依舊冷漠，“《孫子兵法》——死間者，為誑事於外，令吾聞知之而傳於敵間也。”
張素玄猛地抬起頭，看向蒙老，聲音在微微打顫，“所以，宋老選擇的兵法五間之一的死間！”
“是！”
“這是一開始計劃好的。”蒙老點頭，“我曾告訴過他利弊，這依舊是他的選擇。”
張素玄無言。
“回去準備一下，儘快出發。”蒙老又交代了一些事，便讓張素玄回去陪陪爹孃。
“是。”
張素玄離開，神情有些落寞。
魏淵張口欲言，卻還是選擇閉口不言，有些事情，終究得自己走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張素玄陪伴在張父張母身邊，沒事和倆三狐朋狗友勾欄聽曲，或是去教坊司找樂子。
期間，張素玄還去了牢房，陪宋庭風喝過兩次酒。
直到立秋到來的前一天，張素玄選擇離開。
他不想看到宋庭風被斬首的場景。
張素玄也無力做什麼。
如宋庭風自己所言，“罪惡多端，罪無可恕。”
可相較於整個大秦，他是良臣，是忠於大秦的義士。
“功過自有後人評說。”這是宋庭風的原話。
京師內，宋庭風坦然走上邢台。
京師外，張素玄三鞠躬，“宋公，一路走好！”